《蓝田日暖玉生烟》处处寻

4、家丁 考试？不

　　我搂着红袖上了一座船舫，真是大快人心，有生以来还从未如此骂人。
　　“红袖多谢公子搭救！”红袖转身向我施礼。
　　刚刚忙着替她解围，还未曾正面仔细瞧过她，这下一看才知道为何会被男人挡住去路了。瞧她标准的鹅蛋脸，一双丹凤眼似漓水秋波，两湾柳叶眉如丹青描抹，秀鼻微挺，唇红齿白，一颦一笑，尽显温柔。好一个古典美人。
　　“不必客气，路见不平本就该拔刀相助，只是刚才唐突了，还望姑娘恕罪。”我客套性的回答，红袖脸上泛起一阵微红。
　　“公子也是为了帮红袖才如此，红袖感激还来不及怎敢怪罪公子，方才若不是公子机敏，红袖还真不知如何脱身！”
　　听她一句一个公子的叫我真的好不习惯，于是便把头凑到她面前。
　　“红袖姑娘怕是误会了，你仔细看看我的耳朵。”
　　红袖虽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怔住了，但也还是凑过脸来。
　　“公子……你……你是姑娘？”良久她才恍然说道。
　　“什么呀，什么公子是姑娘的，人家本来就是女儿家！”看着满脸震惊的红袖，我有点好笑的回答道。
　　“果真是位姑娘，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我真是男子？然后以身相许吗？如果这样，那你就当我是公子好了！”我打趣道。
　　红袖满脸通红，转过身去，“干嘛嘲笑人家，还嫌人家出丑不够吗？”
　　“呵呵呵呵，好了好了，不笑你了，”我绕到她跟前拉着她的手说，“我叫古月，今天刚来京城，如不嫌弃，我们交个朋友吧！”对于这位红袖姑娘我还是很喜欢的。
　　红袖眼睛一亮，跟着又是一阵暗淡。
　　“你真的想和我交朋友？”她似乎不相信我。
　　“当然是真的了，这也值得怀疑吗？”这红袖脑子是怎么想的？
　　“你可知我是个青楼女子？”这句话，透着些许悲凉，些许无奈。
　　“青楼女子怎么了？青楼女子也是靠着自己的本事吃饭，远胜那些吃祖宗粮的纨绔子弟。”其实一开始听那名字便猜到了她的身份，红袖，惹了多少烟花风尘的两个字！
　　“你真的这么认为吗？”红袖像千里马遇到了伯乐一样激动不已。
　　如果在我原来的时空，像她这样色艺双绝的女子（我猜想像她这样的青楼女子一定是琴棋画样样通的。）一定是名导的宠儿，媒体追捧的对象，可放在这儿，却是社会的最底层者，轻贱得连交个朋友都是奢侈！
　　“当然，你今年多大了？”
　　“红袖已十八！”十八，真是大好年华呀！
　　“我二十，那我们以后就以姐妹相称怎样？”我决定以后都以二十自居，老天，你就容我撒这一个谎吧！
　　“好，月儿姐姐！”
　　“红袖妹妹！”
　　“姐姐怎么不着女儿装？若是换上红妆定是个大美人！”
　　“妹妹快别笑话姐姐了，在妹妹面前姐姐哪敢称做美人？”说老实话，我的长相是不错，可和她比起来就有点自叹不如了！
　　真好，又多了一个妹妹！
　　夜凉如水，冷得我直打寒战。
　　尽管很晚了，可灯市上的人依旧拥挤，我们还不想分手各自回去，尤其是红袖，似乎与我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可老鸨已经遣了丫鬟来催她好几次了。
　　“妹妹上头有人管着，还是早些回去是好，不然怕是要招责骂了！”想起电视里的那些穷凶极恶的老鸨，真担心她回去晚了会受罚，据我所知，青楼里的那套规矩是很严厉的。
　　“我暂时住在城南的如意客栈，这次来京城是想找份活计，等我有了固定的去处了再告诉你，妹妹住哪里？”
　　“城西的三月烟花，姐姐有时间可要多来看我！”红袖不舍。
　　“放心，好妹妹，我还想你教我弹琴呢，自然会多去看你的，这么晚了你快随她们回去吧！”
　　好说歹说总算看着她被几个丫鬟拥着回去了，看这排场，看这模样，应该是三月烟花里的风流人物，看来我运气还不错嘛，以来京城就可以认个大腕明星做妹妹，呵呵呵呵！

　　由于昨晚睡得过迟，今早日上三竿了才起床，胡乱吃了点早餐便出门去谋求我的大计了。必须得早点找到工作，挣到银子给爹娘寄回去，这么些天不知他们怎样了，有没有想我！
　　这应天府还真大。
　　我在走遍了城南城北的每一条街道后终于得出一个结论：原来这大明朝也存在着严重的就业问题。这年头本来就重农抑商，商服业本来就不发达，能去打工的地方也就客栈酒楼，抑或是去大户人家当丫鬟，可我去了十几家客栈，每个老板一瞧我这身量，都只给我两个字：不要，或者走开，更有甚者竟然说滚蛋！TNND，竟然敢如此对待我这个二十一世纪的稀有人才，有朝一日我古月一定要开个全国连锁店，把你们一家家兼并，那时候看你们还拿什么嚣张，哼！
　　气归气，工作还是要继续找，可除了青楼我未进去外，其它地方基本上都涉足了。哎，这工作怎么就这么难找，难道真的要我投身风尘，出卖自己吗？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正当我一筹莫展的时候，前面一条长龙吸引了我的眼球。
　　“哇，这么长的队，干嘛呢？朝廷赈灾吗？”我在心中嘀咕着，可看这些人，穿的虽然是难看了点，但也不像饥民啊，打听一下才知道，原来是开平王府招家丁。
　　开平王府？肯定是个油水多的地方，看看这来的队伍就知道了。果然是天无绝人之路。
　　既然没地方去，当家丁也无所谓了，大不了这几年都女扮男装。于是便排到队伍后面去。
　　看那拿登记簿的，还真不咋地，呵呵，我就不信凭我的聪明才智会应付不了你！
　　终于到我了。
　　“哟，我说小兄弟，我们这是招家丁，你就别在这凑热闹了。”真是个讨厌鬼，虽然他的话并没有嘲笑我瘦小的意思，可他这话一出，后面的人就一个劲的笑不停，真是丢人，长得瘦小怎么了，我可是女人诶！
　　这话当然不能说了！
　　“这位大哥，你这话就不对了哦！”尽管不高兴，我还是笑脸应答他。
　　“不对，怎么个不对法，难道你不是又瘦又小吗？”
　　“不错，我是长得瘦小了点，可这并不代表我没力气啊！蚂蚁身子很小对不对？可它能扛动比自身大几倍甚至几十倍的米粒是不是？所以说力气大小是不能看外表的，大哥，小弟我说的可有理？”
　　“嗯，不错，有理。叫什么名字呀？”这个笔大哥还真容易忽悠！
　　“古越，越来越好的越。”我如此回答。
　　“嗯，是个机灵的小伙子，进去吧，到里面去等着考试。”
　　考试？不会吧！有没有搞错？不就是选家丁吗，怎么搞得像当年的高考一样！哦，卖嘎德！

　　王府就是王府呀，真是与众不同，不说是五步一楼十步一阁，也是亭台楼阁数不尽数啊！那一池碧波尤其漂亮，清风徐来，水波不兴，周边杨柳高垂，吐露飞絮，水中一条曲廊直通湖中的仙女阁，远远望去，果真像是天界仙境，飘飘乎，迢迢乎！
　　一进王府便能看到如此美景那是因为我们的考试场所就设在离那不远的地方，千树荫。
　　千树荫，顾名思义，这里种了很多大树，枝桠都连接在一起，果然是一片乘凉的好地方，夏天可以到这来好好享受享受！我在一个劲的勘察这里的地势地貌，看看哪些地方以后好乘凉，哪些地方好偷懒，哪些地方有我喜欢的花儿草儿。在别人还未录用我的情况下。
　　远远的就看见一个管家模样的朝我们走了过来，五十岁上下，留着长长的山羊胡。
　　“嗯，人都来齐了吗？我姓马，叫马京，是这府里的管家。”
　　噗噗！马京，不会是个马屁精吧？我躲在人群里偷笑。
　　“我欢迎大家来参加我们府里的家丁考试！”嗯，还蛮专业的，果然是个老手！
　　“我看了一下，报名的人有两百一十三个，下面我们就进行考试，考试分三关，三关全部通过的便可留下，没有通过的，每人打赏五两银子。现在开始第一关考试。”看来这开平王府还不错，没留下的每人发五两银子，也就是说只要报名了就有钱可拿，看来这个社会也有不是那么让人讨厌的时候！
　　“第一关，作为一名家丁，就必须要有足够的体力来应付各种体力活。现在这里有一块一百斤的石头，凡是能将这快石头从原处移至对面的那条蓝线处者或者从蓝线处移回至原处者为过关。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好，第一个，宋大山。”
　　那个叫宋大山的人果然人如其名，长得像座山一样，这样的人抱动一百斤的石头自然是没问题，可像我这样的，别说一百斤，就是五十斤我也抱不动，看来第一关就碰到了难题，不过没关系，既然不能硬来，那咱们就智取。
　　半个时辰也就是一小时之后，终于轮到我上场了。
　　“下一个，古越。”马屁精管家用他那雄浑的男高音叫着我的名字。
　　“到，我在这儿呢！”我忙从人群中屁颠屁颠的把自己摆出来。那管家看了我一眼，随即又斜睨了一眼笔大哥，心想这样的人你也放进来，你这眼睛怎么长的？看得那笔大哥一脸的后悔样。呵呵，可怜的笔大哥，都是我连累了你，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知遇之恩的！
　　“马管家，我有一个请求，你能再把考试要求说一遍吗？人太多了，我刚才没大听清楚。”
　　马管家一脸的不情愿，却又不好拒绝，只得把要求又说了一次。
　　“那就是说不管我用什么方式，只要我能把这块石头搬到那就算过关是不是？”我故意问道。
　　“不错，可是你不能借助外物，只能靠你自己。”马管家一脸的幸灾乐祸样，似乎很确定我不能过一样。
　　“好，我明白了。”我没好气的看他一眼，我让你瞧瞧我的聪明才智，看你还怎么得意。
　　我撩起袖子，双手撑在那快石头上，俯下身子，双腿后退半步，然后便使出我的浑身力气开始推石头。虽然还是感觉很重，不过推比抱那可是轻松多了，终于，在我孜孜不倦，勇于创新，不断奋斗的感动下，那快大石头总算是移架十米外的蓝线处。
　　马屁精管家看我把石头推了过去，一脸的震惊。
　　“你，你这是使诈，不能算数！”哪来的噪音，怎么这么讨厌！
　　“谁使诈了，我可是按你的要求把石头推过去的，我借助外物了吗？没有！石头现在在蓝线处了吗？在！马管家，身为堂堂开平王府的管家怎么能出尔反尔，为难一个小兄弟呢，若是传出去，岂不是坏了王府的名声？”虽然被我气得不行，但还是让我过了，毕竟这年代名声很重要，要是坏了王府的招牌，他那辛苦多年才爬上的管家宝座可就危险了。
　　不远处的翠微阁，两个衣着华丽的男女正注视着这里发生的一切，微笑不语。
　　第一关过了之后紧接着便进行第二关：考诗文。
　　既然是考试，那么考诗文便也不那么出乎意料。心里也略放心，毕竟常年执笔的我，诗文方面还是能来两下子。
　　第二关很简单，每个人交一份作业，可以写诗填词做赋，甚至可以拟对联。
　　当然了，说简单，那只是对于读过书的人而言，可在场的绝大多数都是不通笔墨的农家汉。这一关看来是要刷下去不少人哪！
　　我写了一首《唐多令》。
　　许久，马屁精只拿着薄薄的一叠纸走进翠微阁，呈给一直观看的那两个人，估计那女的就是开平王妃蓝氏吧，只是隔太远了，看不清样貌。至于那男的就猜不到是谁了。
　　大约过了一刻钟的时间，马屁精管家回到了考试现场。
　　“现在进行第三关，王妃面试阶段，古越留下，其他人去门外等候发银两。”听到这话，众人纷纷散去，他这话什么意思，就我一个人过了第二关吗？第三关竟然是面试，面试官还是这府里的最高权力者，这到底是不是选家丁？我有点摸不着头脑了。正琢磨着，那马管家一脸讨好的站到我面前。
　　“古兄弟，王妃亲自面试，请吧！”说完便把我让到前面，自己在后面屁颠屁颠的跟着过来，还不时的提醒我一些不必紧张，王妃人很好之类的话。真是变脸比变天还快，我果然没冤枉他，十足的马屁精！
　　走上翠微阁，才看清一直观望的两个人。男的长得貌奇体伟，猿臂熊腰，眉宇间正气凛然，一看便是常年驰骋沙场的武将。再看那王妃，显然已是四十好几的人了，但却风采依旧，娇艳动人，可想年轻的时候是何等美貌，也难怪能当上王妃。
　　“禀王爷王妃，他就是古越，古越，还不见过王爷王妃！”
　　我早就神游在一边了！他是王爷，开平王鄂国公常遇春？怎么可能？史书上记载常遇春在洪武二年就因为得卸甲风而暴死于柳河川军中，年仅三十九岁。难道是史书上记载有误？若不是，那眼前的王爷又是何人？想不通。
　　“古越！”马管家又一次提醒我。
　　“古越见过王爷王妃，王爷王妃吉祥！”想不通归想不通，还是先行礼在说，得罪了正主将来可就有得我受了。
　　“免礼！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这话贵气十足却并不招人讨厌。
　　我依言抬起脸庞。
　　“嗯，长得也干干净净，是个清秀的孩子！”这句话就更不招人厌了！呵呵！
　　“王妃过奖了！”我直视她的眼睛回答道，二十一世纪讲究看着人家的眼睛说话，以示尊重。
　　我这句答词，不卑不亢，又直视她讲出来，不知她会作何想法。
　　果然，听我这语气，她明显一愣，随即便轻抿朱唇，盈盈走到我面前。
　　“荷叶满池洲，桃花随水流。三十年白了少年头。井边沏茶犹未好，能几日，又寒秋。
　　白发立洲头，青春今在否？旧衣裳总是新缝。欲买锦缎重裁袖，终不过，添新愁。”
　　她轻轻的吟出我刚才填的那首词，真是好记性，看来也是知书的人。
　　“好词，古兄弟可真是难得的才俊！”说罢，转身看向那个王爷。
　　“王爷觉得如何？”
　　“爱妃识人从来很准，这位古兄弟才思敏捷，机智过人，又满腹诗文，选他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爱妃，他称她为爱妃，那他就一定是常遇春了，可史书怎么就记载成那样了呢？看来这个开平王以后还会有大事发生。
　　“嗯，妾身也是如此认为，有他跟着玉儿我就放心多了！”
　　玉儿？蓝玉？就是那个被株族的并牵引到两万多人的倒霉鬼蓝玉吗？史载他是常遇春的内弟，照这情况看来她口中的玉儿就是他了！听她的意思是要我以后就跟着蓝玉了。老天啊，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呀？我可不想惨死在这荒芜的大明朝啊！呜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