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中毒 认识这么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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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姑娘好生面熟啊！哦…我想起来了，你不就是几个月前来的那个徐公子吗！哎呀胡少爷，你们可千万别得罪了他，人家可是徐达徐将军的公子，尊贵得很呢！不过这才几个月啊，公子就变成小姐了！这年头，怪事多，不要脸的人，更多！哈哈哈哈！”我的脸被她气得发白，真想冲过去甩他一巴掌。
“哦？哈哈哈哈，原来是个装腔作势的江湖骗子啊！本少爷都差点被她骗过去，不过能被如此佳人骗我也心甘情愿，美人！”说着便要过来摸我的脸，这老鸨分明是在为他壮胆。沐英见状，右手第一时间接住了朝我伸过来的手，顺势一个空中捥花，便将那无赖在头顶旋转了720度，再一个横扔，轻而易举的就将他甩到了十米之外，砸翻一桌酒席，惹得众人纷纷逃散，热闹的大厅顿时乱作一团。
我看傻了眼，没想到平日温文尔雅的沐英竟然有如此功夫，果然是将军啊！
之后他潇洒的吹了吹右手上的灰尘，嘴里轻轻的说道：
“怎么样？不要命的就尽管上来！”自信的眉眼简直帅到了极点。
“还不给我上！你们是不是我胡坚的朋友？”被扔翻在地上的胡坚挣扎着站起来，满脸的不服输。
“胡兄，咱们还是走吧，下次再来教训这些人，眼下我们不是他的对手啊！”那群狐朋狗友早已被沐英吓得颤颤发抖，哪里敢上来，只得一边诺诺的说着，一边将他扶了走。
这边老鸨看着刚才的一幕已是脸色苍白，沐英冷冷的眼神扫过去更是吓得她魂飞魄散。
“老妈子，有时候话里的刺带多了，非但不能刺伤别人，反倒会卡住自己！”沐英讲话依旧轻柔，却柔中带刚，吓得老鸨一个劲的说是是是。
“你没事吧？”沐英走到我身边，轻声问道，极尽温柔。、
“我没事，沐将军你真厉害，你是我的偶像！”我太激动，一时竟口不择言。
“偶像？”沐英皱了皱眉。
“又是你家乡的方言吗？什么意思？”
“呵呵，对，是我们那的方言，就是大英雄的意思！”我解释道。
沐英听了，只笑不语。
我带着他们向后院走去，拐个弯就能看到添香楼。
“添香楼！这名字和红袖姑娘倒是绝配！”沐英脱口而出。
“是啊，我第一次看到这楼是也是这么说的，呵呵！”我附和道。
说话间已进入了添香楼，刚好一个小丫鬟端了药碗出来，得知她正抚琴，我便带了他们进去。
还是那飘渺的珠帘，还是那雕着花的窗棂，还是那具古琴，只是弹琴的女子已枯瘦如枝，不复当日的风流，即使施上脂粉，也掩藏不了凄凄病容！
见我进来，她甚是惊喜，看到沐英时更是惊讶不已，毫无血色的脸上竟然泛起点点红晕！
“姐姐来了，快坐！”她过来扶住我，亲密更甚往昔。
“妹妹这是怎么了？才多久没见，你就瘦成这个样子！”看到形容枯槁的红袖，我鼻子发酸，眼角被滴滴泪水浸湿。
“我没事，姐姐无需担心！”她握了握我的手，转身又对沐英说道：
“这位是沐将军吧，红袖这里有礼了！”说着便向他福了一福，总觉得她看沐英的眼神怪怪的。
“红袖姑娘不必多礼。姑娘认识沐某？”沐英问她。
“红袖哪有这等福气结识沐将军，只是见过一面罢了，沐将军是否还记得两年前在胡丞相的寿宴上，有个红衣女子曾经为大家弹奏过一首曲子？”红袖提醒着他，满怀期待的眼神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哦，原来那个琴艺超群，赢得满堂喝彩的绝色佳人就是红袖姑娘啊！”沐英回想片刻后说道，红袖听到此语已是满脸绯红。
“沐将军过奖了！”
沐英啊，沐英，你可知你我之间的阻隔是越来越多了！
“妹妹，这位是胡大夫，姐姐今天就是特意请他来给你瞧瞧的！”我介绍道。
红袖盈盈的走了过去，给他行了个礼。
“有劳胡大夫了！”
“红袖姑娘不必客气，姑娘请坐下，让老夫为你把把脉。”
红袖依言坐下，将右手伸出横放在桌上。
“姑娘脉象不稳，时强时弱，时快时慢，应该是长期体弱多病积累下来的虚症。”胡大夫把过脉之后缓缓的说道。
“姑娘平日里应是时常畏寒犯湿，不思茶饭，且月事不调，不过不用担心，待老夫开个方子，姑娘只需日日照方服药，这病自是会好。”
红袖只是默默的听着这一切，未作任何说辞，仿佛早就知道了般，我亦不知道这胡大夫的话到底几分虚，几分实！
“胡大夫，这药方你开好了就给我吧，过后我去把药一次性买回来。甭管什么药，您只管开来，多名贵的药我都买得起，只要把病医好就行！”我嘱咐他。
“好，老夫明白！”
胡大夫提笔在纸上挥舞了许久，看他这阵势就知道刚刚他是将实情隐了，心里不由得一阵惶恐，可千万别出什么大事啊！
当他终于把药方递到我手里时，我不禁吓住。麝香、犀角、虎骨、冬虫夏草、牛黄、蟾素、蛇毒、羚羊角等等，全都是些贵如黄金的药材，我吓住不是因为高昂的价格，而是隐藏在这药方后面的实情，到底是怎样严重的病，要动用如此厉害的药物，甚至用上了蟾素、蛇毒这类剧毒中药！可尽管心里担心，脸上却不能表现出来。
“噢，我看你写这么久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病呢，原来只开了些甘草、当归、土茯苓、半夏，白术，枸杞之类的平常药物，那就是代表没什么大问题了。妹妹，这下你可以放心了，没什么大病，很快就会好的！”我装出一副很轻松的样子安慰她。
“妹妹现在正吃着药呢，姐姐不必再为我操心了！”她反过来安慰我，似乎对自己的病情一点都不关心，她这种淡漠，让我感到阵阵心寒！
“傻丫头，我不操心你谁操心你？”
听我如此说，她竟泪光闪闪，忍不住抱着我哭了起来。我轻轻的拍着她的背说道：
“好妹妹，哭什么？沐将军和胡大夫都在呢，可不能让他们看了我们女人的笑话了！”我说笑道，果然，哭声很快就停止，她擦了擦泪珠说道：
“让各位见笑了！“
“这是真情流露，你们姐妹情深，让人感动，哪会见笑？”沐英回答。
红袖抬着红红的眸子望向沐英，眼中柔情万种，如同当初的我！
从三月烟花出来已是下午，黄昏的光影洒满京城，夕阳啊，你终究不及晨光，只能带给我黑夜的凄冷。
“胡大夫，我妹妹的情况到底怎样？”刚出大门我就迫不及待的问他。
“很不妙啊！”他无奈的摇摇头，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将我的心紧紧揪住。
“怎么个不妙法，胡大夫您仔细说说！”沐英从旁道。
“从红袖姑娘的脉象来看似乎是中毒！”
“中毒？”我和沐英不约而同的说道，太不可思议了，怎么会是中毒！
“嗯，此毒性慢，初染者身体无任何异样，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的会呈现出面色发白，茶饭不思，瘫软无力等现象，女性还会导致经血不足，阴气大损，最后凡是中毒者均会唠咳痰血而亡！看起来和痨病一样，实则不然。”
胡大夫一字一句的将这些说出，听得我毛骨悚然，太恐怖了！
“这么说来，应该是有人故意投毒！”沐英分析道。
“故意投毒？怎么会？谁这么大胆子敢草菅人命！”我不相信。
“人心险恶，古姑娘是还未体会到其中的凶险哪！”胡大夫摇着头看向我。
“难道您也这样认为？”
“姑娘还记得上午我们碰到的那个丫鬟吗？她手中端着一个药碗，当时老夫就觉得有古怪，那碗中怎么会有生天南星的味道，一般的药方是很少用到这种药的，给红袖姑娘把脉之后老夫才豁然明白。”
“您明白什么了？”我忙问。
“红袖姑娘现在危险得很，那些药不是为了给她治病，而是为了催化她体内的毒性，看来是有人想加害于她呀！”
“什么？”我惊得瞪大了双眼。
“看来传闻并不是空穴来风！”沐英在一旁说道。
“什么传闻？”我问。
“三月烟花是京城最有名的青楼，捧红了许多像红袖姑娘一样的女子，这些女子作为三月烟花的王牌，吸引着无数的男人为她们一掷千金。可这些女子却都未能活过二十，均吐血身亡，民间传闻说老鸨觉得她们人气将去，欲培养新人，又不想白白的养着她们，因此在她们进入十五岁后便开始在她们的饭菜里放入一种毒物，而这种毒物，就像胡大夫说的那样，杀人天衣无缝！不过我觉得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
沐英的话让我的心冷到了极点，那些抛弃尊严，抛弃幸福为老鸨幸苦赚钱的女子最后竟落得如此下场！这是人间吗？不，这是地狱，不折不扣的地狱！
泪水在想到红袖的那一刻狂奔出来，模糊了视线，模糊了心智。我转身往回走去。
“古姑娘，你要去哪里？”沐英忙拉住我，他懂我的，他一定懂我的！
“我要去三月烟花，我要把红袖救出来，我要把三月烟花砸个粉碎！呜呜……”我边哭边说，内心激动得无法平静。
“古姑娘，你冷静点，你这样做不但帮不了红袖姑娘，反而会害了她！”沐英掰住我的双肩，引导着我的理智。
“怎么帮不了她？我这就把她救出来，让她离开那个鬼地方就一切都好了，你放开我！”我努力的想挣开他的双手。
“古月，你听我说，你这样闯进去能救得出她吗？就算你把她救出来了又怎样？她的卖身契还在老鸨手里，到时候她告到官府，你吃官司不说，红袖姑娘还是得回到三月烟花，到时候只怕她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沐英理智的给我分析事情的厉害，我的情绪渐渐的平静下来。
“那怎么办？沐将军，那怎么办？你帮帮我！”我抓着他的手乞求他。
“别急，等你搬进新屋，我们再去和老鸨商议把红袖姑娘赎出来，到时候我们一边给她治病，一边查探三月烟花的底细，替红袖姑娘报仇，好不好？”沐英俯下身子低着头温柔的注视着我，此刻的我多么想扑入那个怀抱，吸取点温暖，可我却不能！
“嗯，那就这样！”我哽咽着点头，沐英用手拂去我眼角的泪珠，也暂时拂去我的哀愁！
“胡大夫，那我妹妹她还有的救吗？”
“这个，很难说，老夫按姑娘的意思开的都是最好的药，蟾素、蛇毒等可以起到以毒攻毒之功效，麝香、犀角、虎骨、冬虫夏草、牛黄等则可以补益红袖姑娘受损的身子，只是她这毒性潜伏已久，这药只能在一定程度上阻止毒性蔓延，至于能不能痊愈，还要看红袖姑娘自身了！平时不能大喜大悲，乐极则生悲，气急则攻心，这都会加快毒性的蔓延，一定要小心对待！“
“嗯，古月记住了，今天真是幸苦您了，这是您的幸苦费，还望您收下。”
“诶，古姑娘见外了！替人看病是大夫的天职，老夫又岂是这等贪图钱财之人，姑娘此举，莫非是将老夫看成那等小人了？”胡大夫推辞，也是，他这等高洁之人，又怎会收这钱呢？我便也不强求，以后我还有更好的机会感谢他。
“不不不，胡大夫心性高洁，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是古月不对，用世俗的眼光来看待您，古月在这里给您赔不是了！”说着便向他欠了欠身。
“不过这诊金您还是得收下，绿儿，你送胡大夫回去，记得把诊金交给胡大夫。”
“是，小姐。胡大夫，请！”
“那老夫就先走了，两位改日见！”
“改日见！”我和沐英答道。
目送他们走后，看看天色，也还不算太晚，便要求沐英带我去瞧瞧房子，我现在急于搬进去，早点救红袖出虎口。
“这个时候了还去？折腾一天了你还不累吗？”
“我不累，麻烦沐将军带路了！”
沐英无奈，引着我往城北走去。
这是一个古典味十足的院落，沐英的眼光还真不错，虽然地方小了点，比不上王府的大气，但这一草一木，一花一水都毫不逊色于王府，是我喜欢的类型，心下非常满意，当即找来了房主，并说好明天就交钱搬进来。
“沐将军，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有你我真不知怎么办？”回来的路上我向他表达我的感激。
“古姑娘不必言谢，你我既是朋友，做这些就是我应当的！”沐英讲话永远都是这么的温柔。
“既然是朋友，那沐将军就别老是古姑娘古姑娘的叫我，好生分的，就叫我古月好了！”我笑着说。
“古月？好啊，那你也别老是叫我沐将军，你如不嫌弃，就叫我沐大哥吧！”沐英嘴角轻扬，温柔得如同古堡里的王子。
“好啊，那我以后就叫你沐大哥了！沐大哥，沐大哥，沐大哥！呵呵！”真是叫的过瘾。沐英也在一旁陪着我笑答“哎，哎，哎！”
我在心里觉得其实这样就很幸福，和他肩并着肩，一起走过春夏秋冬，即使不能有爱情，我也很满足，他也一样认为吧！
我们就这样走着，暂时的丢弃了所有的烦恼，仿佛这个世界只为我们旋转，路上绊脚的石子是可爱的，乌鸦的鸣叫是动人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正当我沉醉在这难得的幸福中时，一个巴掌忽然降落在我的左脸，火辣辣的，好难受。
“柔妹，你这是干什么？你疯了吗？”沐英恼怒的叫着。
原来是她。
“我干什么？我就是打她，就是打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你在胡说什么？古月，你怎么样？”
“我没事！你别怪公主。”的确是我的错，我不得不承认对沐英有感情！
“你心疼她？英哥哥你竟然喜欢她不喜欢我，我是堂堂大明公主，哪里不及她了？”莹柔哭着说，这个年纪正是情窦初开之时，也难怪她会如此深情！
“你给我住嘴，不要在这胡说，回去！”认识这么久第一次看到他生气，很庆幸，这是为了我，多年以后，即使我躺在摇椅上动弹不得了，这段记忆都一直清晰的存在我的脑海中，成为我永生的回忆！
“古月，你怎么样，我带你去找最近的大夫，走！”沐英不再理睬莹柔。
“我没事，沐大哥，这么晚了，你送公主回去吧，她一个小孩子，又是金枝玉叶，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我都是逃脱不了干系的！”我捂着发烫的左脸对他说。
“可是，你这样……”沐英犹豫着。
“别可是了，我没事，我是谁啊？古月！天不怕地不怕的，你快送公主回去吧！”我打断他的话，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那好吧，你路上小心，回去用药酒擦擦，不要热敷，好得更快！”沐英看看身后正生气的莹柔，极不情愿走送她回宫。
我拖着疲惫的身子，捂着发烫的左脸，一步步慢慢的走回王府，太多的悲伤已无法用眼泪来表达，太多的哀愁已无法用心来承载，于是我只剩下一副躯壳，任凭世事将我射得千疮百孔！
当看到王府大门时已是夜深人静，都睡了吧，就像张靓颖唱的那样，幸福的人都睡得很安稳！这样的夜晚，有谁会和我一样心绪不宁，没有吧！
忽然，灯火通明的门口，一个踱来踱去的身影闯入我的视野，是他，他难道在等我？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中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