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剧情反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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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杀他。”不是疑问句，这是肯定的语气。
长久以来，一往情深的男人站在暗处，一半脸埋在影子里，平平无奇的五官也有了几分颜色。吓得李勋低下头，不敢再看一眼。
这是他第一次质问自己，李勋心里觉得难过，又释然。
“是啊。”清秀的少年背后被冷汗湿透了，夜里的风一吹，就是蚀骨的凉寒。
“他没错，何况这种局面，他甚至很快就会死。他待你很好。他待你那么好，他是你血脉相连的骨肉至亲……你真的忍心？你真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还有我呢？这么多年，在你心里，我哪怕有没有走进去过一个瞬间？”
李安每说一个字，李勋就心如刀绞。这个男人并不蠢笨，自己和他朝夕与共这么多年，大大小小露出多少破绽，当年的事他知道也只会三缄其口，烂在肚肠里。
这个男人对他的维护和偏袒，像是写进了骨髓里。
他怎么还在问自己爱不爱他，你的心眼怎么那么小，放进去一个人就关上大门。
哪怕是日日夜夜的求而不得，分分秒秒的辗转难眠也不肯放开手。被自己刺得浑身是血也不知道疼，不知道躲。
李勋抬起头，露出一个美艳的笑，华贵，阴森。
“你不懂吗？别人杀的，和我自己杀，怎么能相提并论？”
他得离开了，这些杀人诛心的字句，再多说一个字，都会打破他厚重的伪装，穿透他层层的铠甲，射进心里去。让他压抑着的爱恋掉落出来，赤裸裸的坦露在那人眼前。
什么都已经迟了，小皇帝已经喝下了自己递出去的茶水。
身后素来坚实可靠的男人跌坐在在长长的走廊里，肩膀耸动，像是在哭泣。
他也解脱了。
我们都解脱了。
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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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的春天乍暖还寒，北风呼啸着撤过大地，带起砂石。
蛮族军队不讲究行伍队列，只乱七八糟的随性地跑马，带起漫天的黄尘。
年轻的周副将骑着马，跟在北蛮人的军队中，他那张素来阴私沉闷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少年人的自得。却谄媚的让人望而生厌。
马后拖着一个蓬头垢面，满身伤痕的阶下囚，他跑一段，被马拖一段。膝盖血肉模糊，混着砂石，却不像别的俘虏一样哀嚎，沉默的闭口不言。
他是阮隋英，离开这里的时候容光焕发，风流倜傥；归来的时候眼神灰败，满身是血。
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死在外面。
这里有他的家，他的国，和他放在心尖上，却不得不辜负的人。
他被毁了呀。
所有他坚信不疑的都化为凿粉，所有他满心期待的都如梦似幻。
他的信仰破灭了，他的尊严破碎了，说到底他就是个缺爱的纨绔少年，爹不疼娘不爱，没经历过多少爱恨，没多大的眼界。
他就爱了一个人，想守一座城，都是奢望，是贪嗔痴怨。
这里每一个被俘虏，被鞭打，被拖在马后面的少年都有自己誓死捍卫的理由。
他们也有自己所爱，也有蚀骨的相思和牵绊。
离开的时候穿着明黄色龙袍少年天子在众卿家面前给他们敬酒，祝他们功成名就，早日凯旋。
是他们无能，辜负了这份嘱托。
残阳如血，往日熙熙攘攘的官道上空空荡荡的，哀鸿遍野。
庄严厚重的百年帝都有灰黑色的城门，横陈在眼前，像是巨人的尸体，偶尔发出悠长的吐息。
谁也改变不了它的破灭，历史的烟尘滚滚，命运的车轮阵阵。
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的。
……
伊德尔金骑在马上，望着敞开的大城门，金色的长眸里第一次闪现了些疑惑，猜忌，甚至忌惮。
这个风雨飘摇的国家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为什么那个昏聩无能的皇帝还是老神在在的龟缩在他腐烂的王朝里？他应该哭爹喊娘的四处逃窜，应该跪在地上摇尾乞怜。
这个国家的人不都是这样吗？像他旁边这位周副将，不就是为了一己私欲卖国求荣，甚至可以对昔日袍泽拔舌剜眼。
伊德尔金是个马背上拼杀的武人，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背后捅刀子的小人。
他可以血腥残忍，可以把女人当奴仆呼来呵去，可是他尊重他手下的勇士，所有壮大的版图都是他们一刀一剑，浴血拼杀来的。他们给部落换来了草场，又拱卫着自己的族人，所有的尊重和地位，他们当之无愧。
他蔑视这个假仁假义的国家，昏庸软弱的皇帝。
他甚至听闻这个皇帝居然为了攀附摄政王，不惜空置六宫，屈居人下。
堂堂七尺男儿，怎么做的事如此肮脏龌龊，全无体面？
现在他发现那个本该在段逸离开之后嘤嘤垂泣，我见犹怜的的小皇帝，居然还有那么点血性和体面。
伊德尔金笑了，带着嗜血的残忍。
乔泽本以为这出空城计能拖住这个男人一时半刻，让他好歹驻足观望，试探有没有暗算。
可是这个男人是一个天生的冒险者，狂热的赌博客，从来不畏惧艰险。只会举起刀，挥舞劈砍。佛挡杀佛，神挡杀神。
他拒绝了周柏用这些战俘叩开城门的提议。
他只相信手里的刀，一往无前。
巨木轰然的砸向城门，一时之间，木石飞溅。
发出刺耳的响，像是这座城凄厉的哀歌。
这座城再也不复往日熙攘繁华，车马生喧。这里面曾经迎来送往了多少了钟鸣鼎食的世家，文采斐然的文豪，还有指点江山的政客。
兴起，繁荣，又没落。朱墙碧瓦，埋葬了多少年。
如今外族人闲庭阔步的走在这座庄严恢弘的城里，皇家太庙，深宅大院，秦楼楚馆，瓦肆酒舍……各有各的风姿艳色，看得人目不暇接。
就是缺了人，缺了敢调笑王爷的说书人，缺了吃饱饭以后绕街踱步，游手好闲的纨绔少年。
没了人气的城凄冷空旷，诉说着曾经石台上鲜红的血。
伊德尔金走在青石板铺砌的路阶上，眼底幽寒。
从没见过的文化与繁荣，总是让人心生敬畏，无所适从。
他身后是铁甲哗啦哗啦的脆响，让人无端的烦。
烧个精光去。杀个干净去。兴冲冲的来打攻守战，人家让他进城参观。
咋的，看不起农村人？
和大开的城门不一样，朱红的宫门前部署着一众兵将，穿着明黄色龙袍的少年天子站在塔台上言笑晏晏，一点儿也不像送人头的，倒像是来迎宾的小姐。
“草原的土狗们，你们好啊？”乔泽简直是个神经病，这个时节了还在挑衅，指代囊括了这里乱七八糟的所有蛮族人，那些罗里吧嗦的外国鸟文，实在是恕他才疏学浅，记不太清楚，只好挑着概括意义高的词汇来。这话刚落，他身旁一起抵御外敌的守将都不太绷得住脸上正色肃穆的表情，只觉得莫名其妙、大跌眼镜。
“呦嘿！打头那个，唉黄眼睛的就说你！你瞅啥一头卷毛活像个毛猩猩。”
他指着伊德尔金的鼻子就骂人，手舞足蹈的，好像还挺热情。其实群演们满脸都是大写的懵逼，这位兄台，你是不是拿错了本子？
可能是李勋那个鬼小子给他喝了什么过期药品，乔泽现在有点神志不清。他算是想明白了，与其哭哭啼啼，不如大家骂个痛快再一起嗝儿屁。
主神空间里的狗逼们已经佛系了，淡定的拿出剧本涂涂改改。
这位大佬也不知道谁招来的，一次都不按着剧本走。偏偏上面罩着，他们只能一有情况不对，就提笔速写。
该搞事业的时候谈恋爱，该煽情的时候撒狗血。
离了段逸，这位就是个神。
也许是这份精神感动了守将和困在皇城里的老老少少，曹家大小姐居然也一时兴起，也开始破口大骂周柏那个孙子背后放冷箭暗算姬将军，还她男神。
姑娘……你嫁人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啊！你这样辱骂亲夫，合适吗？
主神空间里伊德尔金的临时扮演者，有点懵，他才是手握刀柄的人，这一点没错吧？
他在哗啦啦的翻了半天剧本后，决定开始安安分分的走剧情，“昏君乔狗，下来受死！”哎呀，这个好像是当初给周柏逼宫写的话呢？一紧张居然读错了，失误失误。
乔泽这厮根本一句都不听，他开始和曹家小姐你一言我一语的骂周柏，从下三代顺到上十八代，齐齐整整，口沫横飞、好不痛快。
其实实际情况是伊德尔金的常规扮演者刚刚掉线，小菜鸡以为这场是武打动作戏才接盘，谁知道一不小心，成了口水片。
“卡！这段删掉，咱们重来。”
世界树粗壮的枝丫上跳下来个白头发的娇小少女，眉眼弯弯，笑容浅浅。救赎言行剽悍，与外形极为不符。她一把就把一个一米九大汉的耳麦扯下来，照着他的脑袋就是一个爆栗，打得他狠狠趔趄了一下。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屁大点功夫就搞事情。娇俏的女孩挑眉，然后随手打了个响指，时间就开始溯回。
她是空间二级管理者，这场戏的场务兼职副导演以及伊德尔金的常规扮演者。
知不知道启用一次空间树重新编辑是以她的生命本源燃烧为代价的啊？没事干嘛不好好看剧本？
她越冷笑，那个坏事的的小群演越心寒。
大家剧本上的字开始消退，时间来到乔泽刚刚挑完衅的时候。
主神空间里的那个小姑娘不知道本性如何，反正一入戏就是真凶残。
只见伊德尔金好像恍惚了一瞬间，金色的眸子就骤然凶悍起来。
他抽出一担弓，朝着狗皇帝帝就拉成满月，一只势如破竹的箭矢带着铮然的余颤，风驰电掣的就到了乔泽眼前。
箭矢把少年单薄的胸膛射了个对穿，从背后探出来的箭头上带着倒刺和沾挂的碎肉，血淅淅沥沥的淌下来，划过少年纤长的指尖。
血花在小皇帝单薄的明黄色龙袍上开出点点冷艳的红梅……在明晃晃的日头底下，凄美又浓艳。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剧情反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