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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J的身世 没过多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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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J的身世
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我度日年的石化在电话机旁边。即使心如鬼挠猫抓,即使快要忍不住用指甲抠墙皮,也不能轻举妄动,这是我雷打不动的“淑女原则”!终于,半个月后... ...我不得不恬着脸改写了“淑女原则”~拿起手机,飞快的拨出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还没按出发射键,它却振动了起来。我得意一笑,哈~正是有缘人!
深呼吸一口,又等它响了几下才接起(装作很意外的):“喂?谁呀?”“... ...”“干吗不说话?”一阵爆笑传来,我被他笑得心里发毛,仔细回忆了一下我的话,没什么好笑啊?我怒道“再笑我就挂了阿!”“... ...”沉默一分钟后,“怎么不挂?”没由来的愤怒让我几乎背过气儿去,狠狠地挂掉了电话。深秋的寒意让身着单衣的我紧紧环抱自己窝在沙发里,不去理会被我扔在角落里不停振动的手机。
四十分钟后,我洗漱完毕,看着电话上的三十七个未接来电,报复的快感终于让我顺了口气儿。刚准备去换衣服,门铃响了起来。我的心有什么预感似的突突直跳,抓起沙发上的浴袍一裹便忐忑的打开了门。
J一身朝气蓬勃的休闲装束,捧着一束白玫瑰站在门口。第一次见到休闲装扮得他,没看出身材还真的不错!四肢修长,线条匀称有力,只是略有些瘦。J戏虐的眼神忽然不自然到一边,我一低头,只见松垮垮的浴袍里露出丝质低胸睡裙,由于我双臂紧抱着身体,一条深深的沟沟赫然暴露... ...一把拉严浴袍,恨不得遁地而去~J的脸上浮现出两团可疑的红色,但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说:“是不是要邻居都出来瞻仰一下才肯放我进去呢?”我心虚的四下一看,侧身让他进来。
J闲庭信步,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儿。我进房间换了衣服,出来后发现他背对着我正拧着脖子盯着电话台上的照片看得出神。我心中一惊,赶紧上前。听到我的脚步声,他回头给我一个大大的笑容,斜一眼照片对我说:“你跟你爸爸可真像!”我不自然的皱皱眉,低低嗯了一声。他看着我的脸半天没说话,我抬头不耐烦地说:“看什么看?我脸上有花儿吗?讨厌鬼!”J笑了起来,笑容很... ...好看。深邃明亮的眼睛弯弯的,整齐的牙齿白白的,右嘴角下还有一个深深的小酒窝。他眯起眼睛:“怎么?M小姐非得看回来才满意?”我慌忙收回目光,暗骂自己一句,嘴上却逞强:“跑来找我干吗?”J向着花哝了一下嘴“送花,顺便接你去郊游。”“郊游?去哪儿郊游?”“迫不及待了?”“我答应了吗?才不去!!!”J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大大咧咧的一靠,说:“那我只好在这儿等你考虑好再出发喽。”说着四周打量了一下又说:“小是小了点,将就一下也行。”
我瞪着喷火的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无赖”,他自动过滤掉我杀人的眼神继续说:“大小姐,看在我生平第一次又买花又卖笑的份儿上,就不能给个小小的面子?”言罢,又摸着下巴上下打量起我来。我警惕的后退一步:“干吗?又看什么啊!”“臭美~我只是看你穿的这身裙装爬山会不方便。”“你... ...”“换衣服啊~要我帮你?”
山中的秋色很美,红一簇,绿一团,黄一片,煞是好看。天气不错,日光不强烈,空气干净,清新。我放下车窗做深呼吸,眯着眼睛微笑着,爱极了这清凉凉的微风。
J将车停在半山的停车场,背了个小包包就往山上走。我仰望一眼云缭雾绕的山顶,撵了几步道:“还有一段路程呢,我... ...”J回头笑了笑:“不行的话我背你。”我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表示蔑视,他不理示,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去。
两小时过去了,还没到一半,我丧气的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气喘吁吁。抬头看了看逐渐隐去的阳光,我不顾形象的大叫:“喂~没看见天要下雨了,到了山顶要是下起雨了多危险呀!”J回过头,大气不喘地说:“不想被雨淋就快走。”我气呼呼地说:“刚才谁说要背我来着?”本想着一招应该很管用才对,自认为体力不错的我此时都已经累得迈不开腿了,他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正暗自得意,J转过身,二话没说一把抱起我继续走。我的耳根都发烫了,他的身上并没有香水的味道,只有淡淡的青草香,大概是沾染了山里的气息,混合着下巴上淡淡的须后水,竟像是薄荷草的味道,一时让我心跳急剧加速,竟有些魂不守舍的感觉~
没过多久,他的呼吸声加重了,并且越来越粗重,一滴水珠掉在我的脸上,抬头发现竟是他脸上的汗水,我才感觉到他的前襟早已湿透了。我恶作剧的暗道:“哼~让你再逞强,我偏不下来。”并为自己的小坏鼓了回掌~他却一声不吭,只是脚步缓了许多。天!还真是倔强~越来越暗的天,和越来越凉的风,让我的心肠硬不起来了。挣扎着跳下来说:“你疯啦~非感冒了不可!”白了他一眼掏出纸巾地给他,人家还不领情,站着一动不动,邀功似的把脸伸到我面前。我怨毒的瞪了他一眼,狠命的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胡乱的抹着,边擦边愤愤地嘀咕着:“我擦,我擦,我给你擦~”他终于露齿一笑:“心疼我?”
等我们终于等到山顶,已是夕阳西下。(哦,阴天是没太阳滴~就是表示天要黑了~嘿嘿~~表打我... ...)
山风森凉入骨,加上我们满身大汗,很快觉得冷嗖嗖的。空气中聚集着浓浓的水气,大有山雨欲来之势。看着站在崖边吹风的J我心急万分的说:“大哥,感慨完了吗?再不下山我们会很危险耶!”半晌,他慢慢转身,看着我说:“你不是很想知道我的家世吗?我告诉你好吗?”我木呆呆的点了点头。
“我母亲的家族是当时赫赫有名的名门望族,我父亲却是个父母早逝,无依无靠的落魄画家,两人的相爱坚决不被允许,于是我母亲心一横,净身出户随我父亲远走高飞了。两人历尽艰辛,就在生活刚刚好转,也就是我出生前整一月,我父亲却在一次事故中去世了,母亲痛不欲生,要不是因为有我,早已追随而去。母亲本就是千金小姐,什么都不会做,为了养活自己和我,只好回到老家,本指望家里长辈的谅解,可是我那该死的外公外婆却说什么也不认她,还将她羞辱一番赶出家门。幸好我父亲生前的好兄弟收留了无依无靠的母亲。他新婚不久,一直和他的妻子对母亲和我很照顾。”我想我猜到了“他”是谁了,心里豁然一亮。
“六岁那年,大概传承了父亲的基因,我迷上了油画。那是一种天生的迷恋,你能明白吗?仿佛它注定是我生命的一部分,他看出我强烈的兴趣以及不可多得的天赋,边跟我母亲商量送我去国外学习,希望在西方—油画的故乡能让我及早开窍,受到最好的教育。并预言我将来一定是个举世闻名的艺术家!”说到这儿,J的眼里满是暖暖的笑意,脸上浮现出圣洁的光辉,我的脑海中猛地出现那幅《西蒙与圣婴》,原来如此!
“你知道吗?他当时给我幼小的心灵埋下了多深的情感!我不仅在内心里当他是父亲,更当他是偶像,是英雄来崇拜,敬仰。虽然我当时那么小,但还是清楚的知道,我的未来将在他的手中变得多么不同!第二年我们就到了英国,上了最好的学校,住着他安排的宽敞明亮的房子,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一点儿也不比当地的中产阶级差。他每年都会来看我们,鼓励我好好学习,尤其是国学,教育我不能忘本,是祖国人民养育了我,等我学成之后一定要回国报恩。”我在心里冷哼,可不是么,祖国人民可没少通过你恩公的手给你花钱!
“我一直享受着这种无私的,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关怀呵护,早日回报于他的念头随着我年龄疯长起来。于是,在报考大学的那一年,我忍痛放弃了自己研习二十几年的油画,选择了经济专业。事实证明,我的决定是正确的。”听到这里,我不禁好奇:“难道成为艺术家不是对他最好的报答吗?”他微微一笑:“当时他知道了我的决定,痛惜了好久,可是... ...”豆大的雨点掉在他的鼻子上,打断了他的话,山雨来了!
去过山里的人都知道,山里下起雨来都是猛而急,我们四下一张望,找到最近的度假山庄暂时避避雨。
要了两间房,打算洗个澡把衣服烘干。
两个房间就在隔壁,很小,但挺干净,温馨。脱下衣服挂在空调下面烘着,我洗了澡裹着浴巾钻进被子,经过几小时的强体力运动,我的肚子早闹意见了。正准备打电话叫点吃的,门铃响了。我国好浴巾,光脚跑到门边从猫眼儿里一看,一个服务员端着一托盘的食物站在门口。我把门开了一条缝:“什么事?”“刚才有位先生叫了客房送餐服务。”隔壁的门开了,J探出半个赤裸的身子,冲我挤了挤眼:“本想等一下在这山庄请你吃顿浪漫的山中烛光晚餐,又怕你饿坏了,只好凑合一下了。”我心头一暖:“谢谢~那你~”“马上送到。”
不只是饭菜可口还是我真的饿了,风卷残云后我满足的挺着肚皮躺在床上,接下来就该关心起精神文明建设了,故事还没讲完呢~于是我拿起桌上的电话。浓浓的鼻音让我有些着急:“你还好吧?是不是敢冒了?让你别逞强吧,哎呀,你的身体还真娇气~”“阿嚏...我没事儿...”我摸了摸空调下面半湿的衣服,一咬牙套在身上,冰冷的湿气贴上我温热的肌肤,我不由大了个寒颤,鸡皮疙瘩冒了一身。敲了半天门才打开,他红得不正常的脸让我十分担心,伸手一摸果然很烫。见我穿着湿衣服,他低咒一声,一把拉我进门,搬了个凳子放在空调下,将我按在凳子上。我坐下后才注意到他全身只裹着一条浴巾,微湿的头发淡淡飘香,健康的肤色,身体优美的弧度,强健均匀的肌肉,修长的双腿... ...“被点穴了?”他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狠狠骂自己,今天怎么总犯花痴!我低着头结巴着说:“哦,那个,我就是过来看看你,怕你生病,你没事我就过去了。”话音没落我就作势要跑,却被他一把拉住,叹息着说:“陪陪我~”
坐在空调底下,我就快要被烤化了。J半靠在床上,眼圈微红,深情落寞,眼底是我从未未见过的脆弱~我清了清嗓子道:“那个,你要不要喝水?”他看着我的眼睛答非所问:“我过两天要回家一趟。”“加拿大?”“嗯。”“家里有事?”“嗯。”我刚准备再问点儿什么,他却脖子一歪睡着了!
我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边,拉过被子给他盖上。跪坐在床边久久注视着这张睡得很不安宁的面孔,长长的睫毛轻颤,眉头紧皱着。我的心忽然很酸很酸,不只是为他还是为在为自己。报恩,该是个多么沉重的字眼!面对重如山深似海的亲情,一无所有的我们该拿什么去回报呢?如果需要牺牲掉友情,爱情,甚至于生命,你又肯不肯呢?
看着窗外仍旧骤急的雨,我叹了口气,看来今晚是回不去了。轻轻起身准备回去休息,忽然手腕被抓住“别走~”“你没睡着?”“睡着了。”我无奈的看着眼睛紧闭的他,又重新坐下,任由手被他握住。无聊之下四处张望,忽然窗台上一个银色的手机吸引了我的目光,电光火石之间,我回忆起那个放在他抽屉底层的手机不正是这个!我几乎立刻断定,他的反常一定与这个电话有关。
那手机在灯光昏暗的房间里,犹如一颗夜明珠,深深引诱着我全部的感官,看着貌似熟睡的他,我叹了口气,看来,想拿来看看是没可能了。是关于那个女病人吗?她到底是谁?他的妈妈?还是他的妻子?想到这儿,我的心毫无先兆的一痛,不禁深深吸了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神思也恍惚了,靠在床头睡了过去,迷迷糊糊的感觉被一双温热有力的手臂圈在怀里,可实在睁不开眼睛,我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