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绝望尽头     戚 ...

  •   戚燃做了好长好长的梦,他梦见了刚刚搬家到宁古市的时候,自己谁都不认识,平日里父母都不家的日子里,他就只能看着院子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耍跑笑,他只是坐在一旁的秋千上,默默地看着他们,直到……
      “喂!新来的!”
      年幼的江野攀在秋千上方的树杈上喊,待戚燃抬起头时,他就将手里用一条细线拴着一条毛毛虫扔了过来,那毛毛虫落在戚燃手上,猛地蛰了他一下,白嫩小手立刻红肿了一片。戚燃瞬间就疼哭了,而后一阵兵荒马乱……
      “江野你又欺负人!!”年幼的林虞人冲过来,抓住戚燃的手将毛毛虫甩掉,随即三下五除二地爬上树将江野给扯了下来。“看我不抓你见江爷爷去!”
      而后林虞人一手牵着哭得抽抽噎噎的戚燃,一手拧着江野的耳朵直奔向了小区对面的军区大院,要找江爷爷告状去了。
      “林妖女!你除了野蛮就只会告状!”江野捂着自己的耳朵龇牙咧嘴,被林虞人扯的踉踉跄跄。
      “……我、我就被吓到了,要不……别告状了……”小戚燃将哭嗝忍着,看着江野害怕的模样,说。
      “诶!新来的!你很不错啊!我看好你!以后你就是我江野的人了!可是这里的老大哦!”江野听戚燃的话,一边护着自己的耳朵,一边朝戚燃扯出一个笑来,而后冲着林虞人大喊。“林妖女!听见了吗?!还不放开我!”
      “我不叫新、新来的,我叫戚燃……”戚燃小声辩解。
      “那我叫你七崽好啦,我叫林虞人,别听那野人瞎扑腾。”林虞人停下来,瞪了江野一眼,松开了扯着他的手。
      “燃?那不就是火嘛,叫什么七崽,该叫火火啦!”江野抬扛般叫嚷。
      “江野人!我一定会和江爷爷告状!”林虞人嫌恶地呸了他一口,而后拉着戚燃继续往前走。“你手要处理一下,都肿起来了。我带你找梦西姐去。”
      林虞人和江野就这样,带着总是容易哭的戚燃融入了他们的小圈子……
      下雨时一起打伞装蘑菇,一起翻墙玩耍,一起爬树挨骂,一起打架被罚,每次都是江爷爷派出警卫员满院子抓他们三,而后每一次都是戚燃可怜巴巴地哭着,在江爷爷那里给小伙伴们说好话……还有啊还有……双膝摔坏时背着的自己的江野,被罚时揽责任护着自己的林虞人,总是带他们去看鸽子、约束他们的姐姐王梦西……
      军区大院的小片杨树林,小区里的假山、秋千、长长的滑梯还有门口的冰淇淋小摊,新学校干净的白墙,放肆的笑声……一切都很简单。
      真好啊……真好……为什么人一定要长大起来……
      看着这一切的戚燃微笑起来,泪水却又不自觉地溢了出来,转瞬间,戚燃感觉到自己被人抱在了怀里,怀抱里散发着一股浅淡的麦芽香气,温婉的哄睡歌在耳畔慢慢悠悠地回荡起来。
      “风不吹,树不摇,小鸟也不叫,小宝宝快睡觉……”
      唱歌的,是奶奶,戚燃小心地蜷进这份心安里,感觉到奶奶的手轻轻地擦去他满脸的泪痕来,渐渐的,歌声缓缓停了下来,良久,戚燃被卷入暖和的被窝里,一双软软的手掌抚摸着他的发顶,浅浅一声叹息。
      “我们的崽崽这样娇气,如今这样被大家宠着,以后怕是要吃诸多苦头才偿还的清……”
      所有人的痕迹被一点一点浅淡下来,而后消散,戚燃看着梦里的场景飞速褪去,一大片空白中,年幼的戚燃孤独地在那里拍着皮球,而后一失手,皮球滚远,压过的地方一下下传来声音。
      “偿还……偿还……”像是一种魔念,环绕在他身边。
      偿还吗,戚燃叹息中醒了过来,睁开了眼,泪水止不住的淌下来,戚燃扯出一丝苦笑,自己究竟是多大的罪孽,才要这般偿还,再大的罪过,自己到今天难道还没有还完吗,他连哭,都变得不敢……
      “呦,醒了?”一个医生模样的人俯身看他。
      戚燃见着医生模样的人猛地就起了防备心,这个人的神情,和多年前那个疯子重叠了起来。戚燃刚想抬手阻止他靠近,却发现自己被约束衣牢牢地捆在一张床上。
      “别挣扎了。”医生轻轻从一旁的机器上,扯出两条线来接在病床上。“病人戚燃,患有同性恋的重症,不服父母管教劝导,我现在问你,你知病吗?愿配合治疗吗?愿改过自新吗?”
      “我没错,我也没病……我是个可以为自己行为负责的成年人了!你们没有资格不经我允许就把我困在这儿!!”戚燃咬着牙,沉着脸回答。“放开我!!”
      “看来病的很严重啊,要采取强制措施才可以。”
      医生冷笑了一声,退开一步,手猛地按下机器上的按钮。戚燃瞬间被电击的痉挛起来,戚燃猛地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吐露出一丝求饶来,不知过了多久,电流才终于停了下来,戚燃嘴角都被电击时的抖动噬破了皮肉,肩膀的伤也开裂,将衣服缓慢地洇湿开,他浑身都止不住地因电击后的遗留不住地颤抖,惹得血淌得更快了些。
      “现在知错配合我们的治疗,还来得及。”医生居高临下地望着戚燃,声音中满是嘲讽。“同性恋就是一种精神疾病,你想想你的父母多可怜啊,你家就断了后哇,好好考虑考虑,回头是岸。”
      “……我家没有皇位继承……我只不过想要爱一个……一个人,和他的性别……有……有什么关系……”戚燃嘴角勾起,一个鄙视的笑意露了出来,他的目光澄澈,完全没把那医生放在眼里面,忍住身体的颤抖,缓缓说了出来。“你才有病……这个否认的世界都有病……”
      “还是块硬骨头,那就别怪我了。”医生假模假式故作可惜地摇了摇头,而后再次按下了机器。
      一遍、两遍、三遍……戚燃再没有说过一句话,电击让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起来,他不断回想着刚刚说出口的话,对,他有一个爱人,有可以爱的人,他记得那怀抱,安慰,吻和肌肤相贴……想着这些,不管多痛苦,戚燃心中却开始安定下来,他就这么硬生生地扛着,直至身体受不住……
      “我为什么看不见你的脸……你的姓名,我怎么记不起你来……”戚燃有些难过地嗫嚅着,晕厥。“你在哪啊……”
      “给他处理一下……麻烦,怎么送了个半伤的人来,小心点,别让人死了,不然咱们就摊上事了……”
      ……
      “怎么没显示了?”白鱼一边开车,一边分神看着手机上那个软件,却发现上面一直闪烁的光点越来越淡,最后消失不见,心里猛地焦灼起来。“戚燃?!怎么会不见?!怎么不见……”
      白鱼猛地拐弯开车冲到戚燃家楼下,三步作二步冲上楼,却在楼梯上发现了监听中知晓的束缚着戚燃的锁链,上面还有未干涸的血,戚燃已经被带走了……
      面对这样现实的白鱼急得直接猩红了眼。
      “戚燃在哪,会不会有什么危险,戚燃……戚燃……”
      白鱼想着,浑身就渐渐充斥着爆烈的戾气,他直冲到戚燃家门前将门砸开,开门的戚父戚母有些惊诧地看着白鱼。
      “戚燃呢?”白鱼目光狠戾。
      “戚燃有事,没在家。”戚父面有不虞,话语间却有些难言之态。
      “为什么这样对戚燃!想怎么做冲着我来啊!!!”白鱼直接扯住了戚父的衣领,戚母上来拦,却被白鱼猛地推开,白鱼狠狠盯着戚父,低声嘶喊。“你们把他送去哪了?!你们到底把戚燃送到哪去了!!”
      “白鱼!你冷静点!”
      后面赶来的江野等人,见状连忙把白鱼撞扯开。
      “你就是那个勾引我家孩子那变态是吧?!”戚父额头上青筋都暴起来了,被戚母一把拉住。“你以后别想找到他!”
      “你们以后别来了。”戚母脸色也不是很好,朝着他们摆了摆手。
      “还不滚?!再不走我们报警了!”戚父彻彻底底黑了脸,猛地将门摔上,将所有人都关在了门外。
      “你们到底将戚燃送哪去了!!戚燃在哪!”
      白鱼彻底陷入了疯狂,江野和沈欢费了好大力气才将白鱼拖到了楼下,李婴靠在车上,冷冷地盯着白鱼。
      “你这样,永远也找不回戚燃。”李婴目光直视近白鱼眼中,一点一点用言语安抚着他的情绪。“你冷静点,我们要细细思量,才能救到戚燃来。所以,你到底听到了什么,隐瞒了哪些事?这时候,还是说出来,我们才能更好地计划怎么救戚燃。”
      白鱼被江野和沈欢压制着,良久才终于平静了下来。
      “放开我。”白鱼喘息着,动了动胳膊,嘶哑着声音说。
      江野和沈欢见他终于冷静下来,不再像刚刚那样情绪激烈,这才渐渐将手松了开。
      “刚刚我查了,戚燃给我的电话是一个戒断中心的联络方式,但是他们戒心很重,地址我没打听出来,网络上也很干净,没痕迹。”李婴揉了揉眉心。“你知道什么,最好快说出来。多拖一分钟,戚燃就多一份危险。”
      “知道什么你快说啊!”林虞人焦灼道。
      白鱼快速将手机掏了出来,点开了了那个隐藏软件。
      “我……”白鱼深吸一口气。“我送戚燃的飞贼项链里,让我内置了一个小小的定位和窃听机器,定位有延迟刚刚还总闪烁到别的地方……现在信号消失了。”
      “最后定位在哪?”江野在军校习惯性的敏感度,他的目光瞬间凌厉起来。
      “这里。”白鱼点了个小标识。
      “这是……”林虞人皱眉。“这是一片鬼楼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