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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元修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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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来自云上的玫瑰,而他,是地上的栀子花香。
一年后——
天钥湖边,咖啡屋前硕大的遮阳伞下,一张方桌旁坐着身着灰色正装的清丽女子,刻有名字和职位的名牌别在西服领口上,她正浅尝杯中的咖啡,姿态淡静沉雅。
远远走来俊逸的青年,携了晨光的淡淡温煦,他的俊不张扬,反而五官清和,温润儒雅,让人渐渐沉迷而不自知。
元修蔓脸上漾开幸福的笑容,正要起身过去,蓦地想起什么,转过身悄悄摘去了领口上刻有总监职位的名牌。
南近卫于她身旁坐下,面上愉悦,“修蔓,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很快就可以上七楼,正式进入市场部,到时候和你一个部门,看来我们,抬头不见低头见了。”
南近卫的愉悦不只是自己的升职加薪,更为重要的是,他离自己的计划又近了一步,因两人相恋已近一年,元修蔓却从未同意过见双方父母这件事,每每他提起,她便是以先有事业、再有婚姻为由拒了,南近卫在工作中坚守着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虽碍于机会不多,仍无大的建树,但至少,他想,只要能赶上元修蔓,再行开口要求去见父母,如今天时、地利、人和,只差这一步之遥,就可名正、言顺了。
南近卫正想着,刚要开口,却听元修蔓稍显尴尬地一笑说:“呃……其实我也升了职,搬去了十六楼,现在是资深市场部专员……”而这笑容里藏着的深深忧虑,就是这在南近卫眼里的一步之遥,这天上和地上的一步之遥!可是,既是瞒了近一年,如今,如何开口同他说明一切?
南近卫闻言一愣,微微有些失落,“没想到,我还是落后你一步啊。”说完,抿嘴轻叹,兴致淡然,自入了MAX,勤勤恳恳,一步一印,他为人不贪名利,只为凭自身的努力在事业上有所作为,而后同自己爱的女人建立一个平凡的家庭,此生已是最大知足,于他而言,只要有心,没有克服不了的差距,南近卫很快又重拾信心,仍笑着说:“没关系,那我再努力,不信追不上你。”
元修蔓又怎会不知他的心思,只得先安慰,“这也很正常啊,我比你早两年入职,也比你大两岁,你不用……”
南近卫将她手中咖啡拿过,没等她说完,猛地喝了口,认真道:“所以我更要努力,才能追上你。”说完,放下咖啡杯,抚了抚她的秀发,笑着说:“你再休息会儿,我先去忙了。”
“一起走吧。”元修蔓笑着跟了上去。
两人同走进MAX的大楼,迎面遇见一年长的前辈同事点头以礼,南近卫立刻点头还礼,而后略觉奇怪地,“修蔓,刚刚那位先生对你是不是太过礼貌了?资深市场专员的地位在MAX这么高啊?”
元修蔓低下头去,抬手稍遮了自己一半的脸,轻声说:“可能是日本人吧,他们习惯恭敬……”
南近卫认同地点头:“嗯,有可能。”
二人进了电梯,南近卫按了3楼,顺手替元修蔓按了16楼,他正了正领带,与元修蔓相视而笑,充满了努力工作的动力和信心,南近卫出了电梯后,元修蔓则按下了顶层49楼的键……
西元路别墅区,位于郊外,依山傍水而建,那些富豪企业家或名流们多居于此。
西元路一号的巴洛克式别墅,宽大的院中设有喷泉和流水,正是元家住宅。
大门缓缓敞开,红色敞篷车驶入,元修蔓从车中走出,将包递给迎出来的菲佣Nam,Nam不会说话,也不识汉字,不过却是这大宅中元修蔓最为亲近的人。
元修蔓从车后拿出一幅画框,步上了进门的台阶。
金壁高阔的前厅里,置了几处罗马雕塑,极致奢华而又沉静,只闻几名佣人来回走动着的轻碎脚步声。
阳台纱幔轻舞,阳台外一张黑色皮草的懒人沙发上,隐约见穿着深红血色毛衣的青年背身而坐,修长指尖夹着飞镖,远站在花园草丛上的刘管事额间渗出了汗,仍怯怯地颤抖着举着飞镖盘。
一名佣人端了刚煮好的茶走过,穿着睡袍的男子从二楼沉稳步下,顺手从那佣人端着的盘中拿过一杯茶,于大厅茶座前坐了下来。
“Nam,将这幅画挂在爸爸的书房。”元修蔓走进,将画递了过去。
Nam接过画框,往书房走去,正遇元墨和助理林韦纳从房中走出。
“是什么画要挂在我的书房?”元墨淡声问。
林韦纳低头朝那幅画看了一眼,将眼镜往上推了推,笑着对元修蔓:“是那幅‘收割人近晚照’。”
“爸爸,您一直想要的真迹,我今天替您拍回来了。”元修蔓没有理会林韦纳,只将外套脱下,随手丢给身旁佣人。
“噢?难得你有这份孝心。”元墨面无表情,于餐桌前坐了下来。
元修蔓淡淡一笑,走去那方餐桌,并未坐下,只微微靠在桌旁,“您知道我没那个孝心,明天就是我二十五岁生日,按照您之前的说法,二十五岁生日礼物——MAX百分之五的股份,明天就兑现了吧。”
元墨冷哼一笑,“一幅画换百分之五的股份,你倒是会做生意。”
元修蔓一只手指婆娑过光洁的桌面,仍只斜靠在一侧,望着这雕栏玉柱的雍容大厅,淡声道:“大哥二十五生日时,您给他百分之五的股份,他可是连幅画都没有送你。”元修蔓说着,朝那阳台处,背身靠在沙发上玩弄飞镖的人看了眼,俯身对元墨,牵唇冷笑又道:“等他元修涅二十五岁时,您要不给他股份,你说他会不会一把火烧掉这个地方?”说到这里,她笑出声来,笑颜如花,却是笑得极冷清,而后叹了叹,“所以呢,你生的三个讨债鬼,算我这个女儿,对您最好了。”
元墨仍端着可容泰山的淡淡表情,只饮了口清茶漱了口,吐在杯里,展开口布准备用餐,抬眼瞥了茶座旁的元修肆一眼,问:“修肆,你妈呢?她又去哪儿了?”
两名佣人过来将茶具撤了去,将一道道菜端了上来。
“我也不知道,她最近好像很忙。”元修肆此时将手中茶杯轻放回台子上,眼眸一动,浅笑温文对元修蔓说:“蔓蔓,怎么说我也是你大哥,跟我你有什么好较劲的?再说了,公司的股份在我这,始终是姓元,到了你那,就不一定了吧,你可是早晚要嫁人的。”
元修蔓只冷眼瞥了他一眼,未有搭理,而后对元墨说,“怎么?爸爸,您该不会也因为元修肆这种迂腐的想法,而不兑现您的承诺吧?”
元墨静静道:“我当然会兑现承诺,不过,这个股份给你,我也要考虑公司的利益,这样吧,你答应我去见一见星海的文少格,股份随时可以转到你名下。”
意料之中的回答,元修蔓终是笑出了声,秀眉一挑道:“元修肆为了股份娶了那位万局长的千金,我如果再为了这点股份就嫁给星海集团的少东家,那我们元家MAX的商业帝国,可真的就无人能及了,可我偏不会答应,所以,股份我不要了。”元修蔓笑着说完,离开桌旁,正要走。
元修肆起身坐至桌旁,将敞开着的睡袍合了合,轻笑道:“你当然不会答应,你与那平民小白脸最近打得火热吧?”
这话正戳中元修蔓软肋,她压抑着心中怒火,“元修肆!”,看元修肆仍端着笑容,自己也静了静,将心中情绪收起,秀眉微挑,笑道:“若是说打得火热,不及你和你那位新提拔上来的秘书助理吧?怕是大嫂要是知道了,又要闹着回娘家,到时候爸爸又再陪着你,去给你那了不起的局长亲家大人道歉去了。”她特地在局长亲家大人的“大人”二字上加重了语调,元家虽家大业大,结的这位亲家自是不抵元家富裕,然官总是官,即便元墨是首屈一指的富豪,遇上了官,总是要让出三分面子的。
果然,元墨重重置了筷子,斥道:“我不管你们在外面怎么玩,在公司最好都给我收敛点,不要给我,给公司惹出麻烦。”而后对元修肆,“尤其是你,不要在公司乱搞暧昧,再给我惹出麻烦!公司你就不要待了!”训斥完,一边低头用餐,一边对元修蔓道:“还有,星海集团的文少格我见过,是个不错的年轻人,‘未来之路’的项目不只对公司,对整个社会都是有利的,作为我的女儿,我希望你有点胸襟和远见。”
元修蔓冷冷一笑道:“作为你的女儿,已经是足够的不幸了。”,说罢,转身离开。
元修肆只笑笑,没再说话,低头慢慢饮汤。有人总爱笑,用笑容湮灭一切,元修肆也是这样的人。
元修蔓回到房间后,背身靠在了门上,这里的一切让她感到疲累,早便累了,而脑海中那人俊逸的身影和温暖的笑容,让她心生向往,看着眼前这琳琅华丽的房间,紫色的纱帘随风轻轻飘动,若隐若现地掩盖着外面繁茂的枝头,南近卫于她而言,是这蓝天白云下徐徐的清风,是这外面的空气中弥漫着的栀子花香,想到他时,一点突如其来的难过从心头而升,而后化作越来越温热的气体萦绕在心间,她忽然有股冲动,想要不顾一切,抛弃一切,去追寻那个温柔的男人。
Nam拿着她的外套,飞快地跟着跑出去时,眼见着元修蔓已经开着那辆红色跑车快速驶离了。
同样追出来的人,还有林韦纳,带着眼镜,一身西装笔挺的斯文打扮,目送那红色车消失在转角处,他蹙眉深吸了口气。
路上,元修蔓打通了南近卫的电话,“你在哪?我想见你。”她从未有过此刻这般急切地想要见他,她打算告知他一切,天上也好,地下也好,纵身跃下,为了这平凡的幸运,她想,对于自己,也算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