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卿》潘雪尘

9、第 9 章

　　白濬业看了眼女儿，他已不知道此刻白淑彤再进薛家的门是何等样的光景？甚至，能不能够如约嫁入薛家的大门。
　　此时此刻，恐怕锦城已是风声鹤唳。那些旧交，大概人人自危，忙于自保，急于撇清与白家的关系吧。
　　点算银两后，白濬业将跟在自己身边的四十家丁叫到了一起。
　　“此次，白家落难，已无回天之力。我此刻身上尚有白银二百两，我留五十两傍身，余下的，尔等按人头分一分，拿了钱，避开官府的追踪，回家置几亩薄田，好好度日吧。”
　　言毕，白濬业向着身后的跟着自己出门的也掌柜挥了挥手。这叶掌柜没有多言，分了银两。
　　四十家丁，泪雨连连的与白濬业道别，散去一半。还有一半，愿追随白濬业直至白家再度崛起。
　　白濬业一声断喝，猝然打断。接下来要过怎样的日子他心中早已知晓。
　　连自己尚且生死未卜，如何又能牵连别人。至此，余下的一半人又去了一半。剩下的十余人，无论如何也是撵不走的。
　　连叶掌柜，都未曾有过半分动摇。他幼年为为母治病，自愿卖入白家为奴。
　　娶妻生子，都在白家。年近百半早已记不起家在何方，白家亦是自己的家业。
　　“老叶”白濬业苦笑两声。“你这老货也来打这个擂台？”
　　“东家。既知道我是个老货，便轻易不能挪动地方了。”叶掌柜温温一笑。
　　白濬业便在这个笑容里失了神。这一路以来，白濬业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笑脸。
　　毫不牵强，始自肺腑。那是在冰河岁月中可以使人信赖的一个笑，白濬业便有再多坚持，此刻也已经不便言说。
　　......
　　西行，与锦城越来越远的方向。西北进入腊月，在高昌国境内补充了越冬的物资后，白濬业带着一行人继续往西。
　　在往西，便是沙漠。但白濬业别无选择，朝廷的海捕文书已经贴遍了密须国境内所有地方。
　　商队其余人已经过了沙漠进入焉知国境内，此一行人，已经没有了退路。
　　白濬业惟愿田氏已经带着白展辰离开了锦城。再过些年，等到锦城已经忘了“白家药号”，他便择期与田氏团聚。
　　在沙漠边缘，白濬业已经彳亍了七日。沙漠之中天气千变万化，没有向导的带领，根本不可能跨越。
　　老叶已经在附近的市镇上逡巡了七日，奈何，每年的十一月至来年四月，是沙漠风沙最为肆虐的月份。
　　凡入沙漠者，十去九不归。眼下，根本无人愿意去冒这个险。何况眼下白濬业能出得起的“重金”也已经不多。
　　白濬业站在沙漠入口处，西北寒风夹杂着沙石吹打在脸上。身上还是离开锦城时，田氏塞在他手里的一领青哆罗呢披风。
　　在滴水成冰的西北境显得格外单薄，白濬业望着眼前一片迷茫的去路，进退两难。
　　三日后，一筹莫展之际，老叶带来消息。有一个“西域商队”将在近日横越沙海。愿意携带白濬业一程，作为回报，白濬业必须说出先前商队的行进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