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青城山生活 ...
-
昏睡的时光总是过得极快,只是闲来无事地晒会太阳,不知不觉已是半晌午。大门还没开,关秦咋咋呼呼的声音就遥遥的传来,在静谧的院子里显得格外聒噪。
“关雎我给你说,陆之昂半路掉水里了。”
嗯?什么?陆之昂掉水里?洁癖精掉水里?
关雎不在乎被打断了美好的晒太阳时光,“唰”的睁开眼,奔向门口。
-
从来都精致到头发丝的洁癖精陆之昂出糗可是极难遇到的,见一次少一次。
记着上一次还是八岁被他姐抓去当换装工具人,半路穿着女装翻墙逃跑,结果裙子被墙上铁丝刮破,最后还是哭着撒娇拜托自己叫人抱下来的。
那件事可是让关雎笑了好久,也是那时候开始陆之昂这小子做事愈发滴水不漏,想见他出糗还真是没机会了。
-
陶遥就看着关雎突然像只见了包子的二哈,忽地几个箭步就窜到门口,好奇心也在心里叫唤着“去看看,快去看看”,于是抱着猫儿,一步一蹭地跟上关雎,站在门口边的桃树底下。
看好戏。
-
关雎兴奋地“哐当”一声拉开大门,站在门外的关秦躲闪不及,直愣愣的栽了进来踉跄地栽向陶遥,吓得他赶紧丢开猫儿伸手去扶。
好在他只是晃荡几步,最终还是站稳了,没给陶遥磕下拜个晚年。
-
拉过关秦站在一旁,陶遥实在耐不住好奇心,看着搓着手,笑得变成一朵花关雎开口问道:“他咋怎么激动?”
关秦虚虚地拍干净裤子,微微一顿笑道:“害,我家小叔不知道被陆叔明里暗里整过几次了。你也知道这人嘛就是有报复心的,好不容易逮着了机会怎么可能放过。”
“……”
那还真是记仇啊。
-
“那你陆叔还好吗?”陶遥还是不忘关心陆之昂。
关秦瘪瘪嘴道:“没事,河边草密,一不留神踩空,湿了点裤腿,就是不知道小叔高兴啥。”
“……”
他到底有多希望看陆之昂出糗,连侄子都忍不住吐槽了。
-
此时关雎已经迈出了大门,靠在门框边抄着手阴阳怪气的叫唤。
“哎呀呀,看看是哪家公子落水了呀。”矫揉造作的语调只需再配上条大红丝巾,就足够顶了怡红院的妈妈。
陆之昂原本笔挺的西装裤变得揉皱不堪,裤腿紧紧贴在小腿肚,正湿答答滴着水,他使劲地把湿透的裤脚拉得离腿远一些,好看得紧眉眼皱成一团,眼里眼外都透着嫌弃。
本来失足落水已是让人火冒三丈,听到关雎欠揍的调侃更是火上浇油,陆之昂不想说话,直接杀了两个冷冰冰的眼刀给关雎。
刀子明晃晃的说:可闭嘴吧您。
就算刀架在脖子上关雎也还是一脸幸灾乐祸的笑。
他把大门拉得开一下,朝里边歪歪头,道:“快进来吧公子,衣服都脏了不换下来可就糟了。”
用最贱的语气表示兄弟爱,也不知道关雎怎么说出口的,陆之昂觉得自己心很累,急需工作来安慰。
擦肩而过时看着他眼角都叫嚣着“你也有这天”的俊脸,浸泡在他幸灾乐祸的笑意和小辈殷殷关切中,陆之昂忽地感慨这陶家院子怎会如此之大,门口离堂屋是如此的远,真怕自己忍不住一巴掌扇上关雎那张脸。
-
好在在最后一根理智的弦崩断前,陆之昂推开了自己房间门,头也不回地“砰”的关上门,强制隔离了跟在自己身后关雎那不怀好意的目光。
-
看着陆之昂进了房间,关雎也知道热闹看完了,又赶紧坐回太阳底下,继续享受着暖阳。
两位全程吃瓜的小辈见他又瘫回椅子,估摸着也是没戏再看了,也纷纷找个好位置去晒太阳。
等到陆之昂换好一身清爽地干净衣服出来时,就看见院子里三人一猫都肚皮朝天的陶醉在晒太阳的光辉中。
看着挺倒像是一家人。
也不知从哪里拖出一把椅子,把关雎往陶遥那边推了推,加入晒太阳大军。
关雎本来晒得懒懒散散,忽地被人一推,随即意识到陆之昂想挤个位,仍是闭着眼,顺着推的方向挪了挪。
-
这一挪离得陶遥更近了,近到关雎轻轻一动手就能碰到陶遥的衣服,甚至感受到了他怀里猫儿尾巴扫过手背那酥麻的触感。
关雎有些顾虑,这会不会太近了?唉,不想挪,就这样吧,都是男的Alpha,应该没事的。
关雎止住脑中的想法,专心致志地晒起太阳。
春风极好,暖阳恰逢,春日不可弃,偷得烟火气中半日闲。
-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舒服到颓废了。
虽然每天早上都被那只“不知死活”的鸡吵醒,整日嚷嚷着要宰了它。还要和陆之昂费上九牛二虎之力把自家侄子从床上捞出来,但有张姨不带重复的美味早餐,起床的动力也是足够了。
每天都把张姨的手艺从用材到摆盘不厌其烦的夸上一遍,乐的她总是给关雎开点小灶,露几手压箱底的绝活。陶老爷子都时不时打趣说:“以后要吃张姨这几道菜还得靠关雎了。”
乡下的饭后活动很匮乏。除了没事撸撸一直黏着陶遥的狸花猫,逗逗陶遥得几个白眼,收拾收拾侄子,就是被陆之昂抓去看几页合同。
-
“这些不用看都行吧。”关雎翻着薄薄几页的合同本,看着上边无关痛痒的废话,扔开皱眉道。
陆之昂不知不觉学到陶老爷子喝茶的习惯,专门请人上山送了一批好茶,哄得陶老爷子拉着四人喝了半宿的茶,听了半宿的讲解。
而大晚上喝茶的结果就是他们四人三更半夜睡不着,集体跑到院子里等日出。
-
“怕你活得太舒服忘了自己干什么的。”氤氲的茶气让人看不清陆之昂眼底的笑意,不过听着倒是一清二楚。
“……”
其实我觉得你过得也挺舒坦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先前专门带上山的合同居然塞回给送茶的司机,还在背地里不知挂了多少个公司的电话。
关雎不愿意揭穿发小的小心思,把不过几页的合同翻的哗哗的响。
大概是室内太安静,也大概是陆之昂许久没皮,看着关雎圆润不少的脸说:“不过你一天到晚都瘫着,脸都看出长膘了。”
是来自严格自律,天天晨跑的发小陆之昂的嫌弃。
-
关雎翻书的手骤然一顿,睁大双眼惊怒的看着他,咬牙切齿道:“你说什么?”
自恋的Alpha决不允许有人说自己发膘。
陆之昂笑笑:“是圆了不少,看着和陶遥差不多了。”
致命一击,虽然陶遥的脸圆乎乎的,看着可爱,但那是长在陶遥身上,换人可就不一定了。
“真的?”
“真的。”
抬手摸摸自己,果然入手就是货真价实,软绵绵的腮帮子,想骗自己都不行。
关雎捏着自己的腮帮子,默默的提溜着肚子上新长出的软肉,苦恼不已。
害,陶家伙食太好了。
-
陆之昂看着捏着肉兀自发神的关雎,渐渐隐去笑意,右手屈指一搭没一搭地扣着扶手说:“长肉是其次的,我可是听说了你那不省心的姑姑又开始作妖。”
关雎闻言身形顿僵,半晌才松开捏肚子的手,面无表情道:“怎么?又来娘家了?”
“可不是,气得你爸连夜把她给叉出去。”陆之昂喝口茶润润喉,继续道:“那人也不是省油的灯,第二天居然去老太太那边闹。”
“奶奶没事儿吧?”
“害,你家老太太是怕那种人了的?三言两语就讽得她灰头土脸的溜了。”
“呵,她也好意思?本就是不入流的东西。”
这两位口中的“姑姑”也算不上关雎真正的姑姑,一切都要从关雎那管不住自己下半身,风流成性的爷爷说起。
在和关雎奶奶结婚后,乘着政策东风赚足了钱,这老爷子就想着搞点刺激的新鲜玩意儿,大张旗鼓的养了个娇俏佳人的男Omega。
佳人倒是貌美如花,野心倒不小。先是凭着生了个宝贝女儿到老太太那明里暗里地“逼宫”,后又是吹枕头风,哄的关雎爷爷真起了休妻的念头。
老太太那时可还不是现在这种泰山崩与眼前而色不动的老江湖,可是被这一系列打击折磨到人销骨立,发誓和那Omega势不两立。
好在关雎奶奶是个爽辣的,在家硬气的坐稳了正宫之位,在外掌握了关家一半的股票资金之权,终是没让那人得逞。
-
“可不止你家姑姑在作妖,你那表弟似乎也对你家很感兴趣呢。”陆之昂玩味的笑道。
关雎无所谓地往后一靠,抱着头说:“说实话我对家里那些产业还真没兴趣。现在靠你管着公司,也是吃喝不愁。而且还有关秦呢。”
停顿了几秒,继续道:“这不还没遇到我愿意拼命想干的事,等哪天遇到了,情况就不一样咯。”
刚说完就听见陆之昂哈哈大笑:“哈哈哈,你这话说的,锦衣玉食含着金勺子长大的关公子有什么还需要你拼尽一切?你都要拼了命,那我这种普通人怎么活啊。”
关雎怼道:“陆公子你这话就不对了。什么叫‘你这种普通人’?你可是含着两把金勺子长大的。”
陆之昂只是看着他笑,不再说话。
大笑过后,关雎看着窗外爆青的桃树,神色淡漠无奈地说:“你看关秦和陶遥,活的才像个少年。而我呢,早就被规划好了,浪完了,到点就回去管理家业,以后就和人各种虚与委蛇,活的跟个七老八十的老头似的。”
陆之昂顺着他视线看向窗外,不出所料,入眼就是陶遥和关秦齐齐围在竹桌旁,一个噼里啪啦的敲着电脑,一个翻着厚厚的大头书做着笔记。
两人也不时讨论几番,连在屋子也能隐隐约约听见少年不甘服输的争吵声。
“你看我和关秦,本来没差几岁,可看着就不像是一代的。”关雎愣神失语喃喃道。
“本就不是一代人。”陆之昂轻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