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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小恐龙陶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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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遥跑得极快,只几个呼吸就蹿到大门口,回过头再恶狠狠地鄙视关雎一眼,竖起中指。
只可惜在关雎“他还是个小朋友”的滤镜下,陶遥这一系列动作被通通归到“小恐龙气急败坏的撒娇上”,甚至无耻地回敬了他一个隔空摸头。
陶遥没料到这人还能这样淡定自若,转身就甩上大门,头也不回的消失在关雎视线里。
这下院中只剩他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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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雎掇过闲置在一旁的竹椅,懒懒散散地坐着撑着脑袋,翘起二郎腿晒太阳。
果真是翻过了立春,这天就一日比一日暖和,初春的阳光裹在身上,诱得人只想躺着享受。
晒着晒着,就忍不住闭着眼,伴着青城山空灵悠长的鸟鸣,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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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雎是在梦里被人捏着肩膀晃醒的。其晃弧之强,力度之大让自己总觉得是在提前感受地震。
该不会是小恐龙吧?
睁眼一看,站在眼前的果然是那只环抱着双臂,一脸傲娇的小恐龙。
“吃饭。”言简意赅,说完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望着小恐龙没入房门不见的背影,关雎苦笑着摇摇头。
凶萌凶萌的小恐龙还在生气,看来要好好顺顺毛了。
看得出来,这孩子大概从小就在蜜罐子里泡大的,活得无忧无虑,教养是极好,性子也是单纯,早上照面就瞧见身上那股天之骄子才有的傲气,自信,张扬,就跟自己小时候身边的那几个人一样,让人又爱又恨,是家里费尽了心思和时间才培养出来的,能被气成这样也只怪自己手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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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过一些不着边际事儿,关雎站起来,拉伸一下睡得疲软的筋骨,赶紧进屋。
毕竟,自己早上吃的东西已尽数化作腐殖质,滋润着青城山沿路的花花草草,早就饿的不行了。
锦城人普遍嗜辣好麻,陶家也不例外。看着红艳艳的满桌菜,关雎一时不知如何下手,只得尴尬地举着筷子。
“关叔叔你怎么不吃啊?”陶遥从滚红欲滴的水煮鱼里捞出一大夹放到关雎碗里,挂起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来。
“……”
看着碗里裹着一层层红油的鱼肉片,听着小恐龙甜甜糯糯地叫着“关叔叔”,捏着筷子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总觉得这你小子在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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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遥瞧见关雎抖得像活像患了帕金森的手,浅浅勾唇一笑,显得格外软萌可爱。
“这个鱼可是张姨的拿手菜,可好吃了,试试吧。”又诚心诚意地加了一大夹。
坐在关雎对面,帮陶家做饭的张姨听到这话,顺手放下碗筷,一双饱含期待的星星眼直勾勾地看着关雎。
也真是难为张姨一大把年纪,还能做出如此少女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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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长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关雎也想不出什么法子逃脱,感觉已经捏不稳筷子,直直盯着碗里红润诱人的鱼肉,心里叫苦连天。
这陶遥可真是,说着最软的话,做着最脏的事,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和那几个一模一样。
自己也是没事找事,干嘛要手贱去调戏这只小恐龙,这下好了,这孩子分明就是个窝心黑的,表面看着软软乎乎、好欺负的样子,背地里整人是一套一套的。
这顿饭吃了怕是明天得肚脐三寸下遭殃,可是不吃,怕就要在张姨哀怨凄苦的眼神下度过剩下的日子。
难熬,难办啊。
看着关雎一脸苦色地盯着那鱼肉,筷子是伸出去一寸又赶紧收回一寸半,不停地在碗边上打着圈圈,陶遥是憋笑到双肩止不住地抖。
一雪捏脸之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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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自我催眠的心里建设后,关雎一狠心,撩起一块鱼片,一口塞进嘴。
起初就是简简单单,让人止不住流泪的辣,过几秒之后变成了又麻又辣。丰富的口感就如过山车,在刺激作死的边缘展翅高飞。
真没丢了一层红油的颜面。
关雎直接辣到脑子短路,傻愣愣地坐着一动不动,只有眼泪无声无息地一滴一滴滚落,合着自己那张俊秀的脸,活脱脱演出了逼良为娼的真实感。
待到辣劲散去,关雎才一骨碌蹭起来,吸着凉气,满脸通红的到处找水。
张姨见关雎辣得走路都晃晃悠悠,也顾不上什么星星眼,赶紧给关雎拿来一盒牛奶,心疼道:“快喝点奶,吃不了辣就别吃了,看辣的,造孽哟。”急得是手足无措,但又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干看着心窝子疼。
陶遥也没料到关雎会怕辣怕到这种地步,直直冲到厨房舀出一大勺盐巴,捧在手里,捏开关雎的嘴,悉数倒进去,说道:“含着,不要咽下去,很快就好。”
关雎被捏着下颌说不出话,只能眼角含泪点头答应,等陶遥松开手,乖乖含着盐,站在墙边,一脸戚怨,好似受了莫大委屈的小媳妇。
虽然陶遥动机不纯,但这法子是真的管用,不过几分钟,舌头上的辣气已经散的差不多,擦干净眼泪,走到桌边,挨着陶遥坐下,关雎还是那个敢摸恐龙脑袋的关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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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过这么一出,陶遥也不敢往关雎碗里夹菜,低着头,极快地就结束午餐,抱过放在客厅的书,匆匆打过招呼就又跑出去了。
“慢点,吃完饭不要乱跑。”张姨见状他一蹦三跳地跑出去,赶紧放下碗筷大声朝门外叮嘱道。
“知道了,你们慢慢吃吧!”这时陶遥的声音已是远远的从院外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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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姨见他跑得没影才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碗筷,朝关雎说道:“这孩子跟他爸一样,学医学入迷了,天天饭都不正经地吃,只晓得抱着书去找隔壁那老医生。”
关雎也吃得差不多,本来已经起身打算离桌。但听见张姨的抱怨,心里对这小恐龙多了几分好奇,又坐了回去,问道:“这陶遥也是学医的?”
“可不是,陶家从好几辈前就是医生,陶遥都是第五辈了,算的上是医学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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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雎心里感慨,没看出来,这陶家居然还是家传渊源的世家,自己这会真找对人了。
估计是好不容易逮住一个愿意听自己唠叨的年轻人,张姨顾不上吃饭,绘声绘色地给关雎详细讲起了陶家。
“这陶老爷子可是家里头一位学西医的,据说还留过洋,这医术在全国都是排的上号的。”
“陶老爷子的独子,济德先生,更是厉害,年纪轻轻就颇有成就。虽然是个omega,但一点都输给其他人。不仅医术好,人品更是贵重,年年都去参加医疗救助,长得也是一表人才。遥遥可是从小就拿他当榜样,说长大了就要做爸爸那样的人。”
说道这,张姨更是笑得合不拢嘴,继续说道:“这两个孩子都是我看着长大的,一天到晚饭也不吃,觉也不好好睡,都是一心扑在专研医术上,就是两个医痴子。看遥遥今天那黑眼圈,又不知道昨天几点才睡,一点都不省心”
话语听着像是抱怨,可仔细一听,都是骄傲。
关雎这才明白陶遥怎么站着都能睡着摔在地上,估计就是在客厅熬夜看那几本书。
“那陶遥随omega父亲姓,那他另外一位父亲呢?”
刚还开怀大笑的张姨一下子沉下脸色,道:“呵,那个人,只能说是济德遇人不淑。”
关雎自知说错话,当即岔开话题,聊起陶家学医的趣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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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张姨的絮絮叨叨的一堆话,关雎对小恐龙有了新的认知,心里默默想这小恐龙这么喜欢学医,长大了也会是个好医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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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再唠几句家常,两人起身准备收拾碗筷,关雎没能抢过张姨,只好悻悻地跑到院子继续晒太阳。
不得不说,初春的阳光真的适合瘫软的打个盹儿,没过多久,关雎又睡着了。
这次一觉便睡完整个下午,等到悠悠转醒已是日暮西沉。
关雎摇着睡到有些昏疼的脑袋回到屋内,发现茶室围了一圈人悠闲的喝茶,其中还有两个自己眼熟得紧的家伙。
一个白到活像在棺材里关了八百年的吸血鬼出来觅食,另一个看着关雎脸已经黑到成了煤炭。
黑的是关雎的亲侄子,白的是关雎的亲秘书。
侄子催命,秘书催魂。
这两人并排坐在一块,端着茶杯,看着云淡风轻,可对关雎来说无疑是爬出地府找自个儿聊人生的黑白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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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捺住自己转身就跑的冲动,挂着憨厚的笑容像个鹌鹑一样,找了一个离两人最远的位置坐下。
没办法,谁叫自己一句话把这孩子骗到高三寒假补习班里当老师,侄子气得满世界围堵自己。
好不容易甩掉侄子躲到公司,前脚答应秘书要好好工作,后脚就说是要求医问道,留下一封邮件就跑到青城山。
这下好了,看来是两人达成协议,要合力追杀自己,看来是天要亡我。
关雎只能挺直腰板,准备承受两人的怒火。面子上装的天衣无缝,其实光是瑟瑟抖抖地等着两位爷开口就已经让他度日如年。
喝了好几口茶,用杀人般的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关雎无数遍,白无常终于舍得轻启尊口,道:“青城山果然是个幽静的地方,难怪你敢丢下工作跑过来。”语气冰冰冷冷,暗藏杀意。
关雎打了一个寒噤,尬笑道:“之昂我……”
“又要说‘头疼脑热信息素,腰酸背痛骨头折’?”白无常调侃着打断道。
“……”不愧是一起长大的,把自己摸得一清二楚。
陶家爷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人手一把瓜子,一盏清茶,头靠着头远观关雎和白无常斗智斗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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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是做完才出来的。”关雎搜肠刮肚为自己找了一个不错的理由。
“哦,做完了?那你上个月的报表看了?工程进度书写完了?上周的项目洽谈搞定了?和本家的合同收尾完了?”
“……没有。”关雎是越听越没底气,只能弱弱的应称,缩得愈发像个鹌鹑。
“那还不做?!”显而易见地听出被压抑着的暴怒。
“……这发小不能留了。”关雎再次思考神不知鬼不觉地做掉这个一天到晚以下犯上,欺压老板的秘书可能性有多大,结果对比一下敌我双方差距,还是觉得自己直接破腹谢罪来的比较快,也更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