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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回京城 ...

  •   堆积了大半个月的文件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看完,关雎扎在公司,马不停蹄的看了三四日,才把最重要的部分看完,等到把所有文件全部过目,已是一个星期后了。

      这一个星期,关雎重新感受到了什么叫脚尖不沾地。各部门周会,电子展会的洽谈,系统调试的各种问题都混杂在各种嫌烦琐事里朝他一齐涌来,关雎也没有心思和精力去思考其他的事。等到一切回到正轨,在关家老太太的多日催促下,关雎才踏上回京的飞机。
      —

      北方总比南方遇见春天要晚上许多,已是三月中旬,空气里还飘满着冰雪的味道,风中裹挟着来自更遥远北边的沙漠的沙粒,吹在人脸上冰冷刺骨而生疼,机场四周举目皆是冰冷的水泥色,只有几棵瘦弱而蜡黄的不知名野草在跑道的夹缝里,迎着冬风渴盼着春日。

      关雎下了飞机,就把围巾往脸上多提了些,挡住吹来的风,顺着空姐的指引,熟门熟路的走进贵宾专区,那里早就有人等着了。

      人不多,就三个,穿着统一素整的黑色套装,上衣领口不起眼的地方绣着个“关”字,站在略显空荡的接待室格外的突兀。

      “少爷,欢迎回来。”说话的是关家的老管事,从关雎记事起,这位带着老式的半框眼镜,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永远笑眯眯的管家就在关家做事。

      他对这位看着自己长大的老管家很是恭敬,微微欠下身道:“还麻烦黄伯来接我。”

      黄伯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去接过行李,笑着说:“少爷说笑了,这哪能是麻烦呢!老太太他们还在老宅等着,还是请少爷先上车。”

      关雎点了点头表示了解,把周身行李递给下人,迈开修长的双腿向着停车场走去。

      黄伯领着人亦步亦趋的跟在关雎身后半米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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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下机场高速,京城百余年积累的繁华铺面而来。熙熙攘攘的人流车辆不分昼夜的奔波在城市街头,点簇着的红砖琉璃瓦被掩映在高楼大厦的钢筋铁骨间,就如灰蓝色的森林里不留神的滚入了一枚又一枚红珠玉,雍容华贵又拒人千里。

      关家老宅就是其中一颗红珠玉,透过枯干的梧桐枝看去,红墙绿瓦,前朝流传下来大户人家的讲究气不动声色的显露无疑。

      关家老太太裹着厚实的披肩站在大门口,一脸焦急期盼的不停的张望,等到关雎乘坐的车一出现就赶忙迎上去。

      关雎不等车彻底停稳,就在黄伯“少爷小心”的急呼里打开车门,被老太太抱了个满怀。

      “哎呦,我的小乖孙终于回来了!快让奶奶看看!”关老太太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捧着关雎的脸,仔仔细细的端详心疼道:“瞧瞧,瘦了好多啊!”

      关雎刚下车就被人捏住了腮帮子,只能顺从的弯着腰含糊不清:“奶奶,轻点。”

      多年不见孙子的老太太自然是兴奋的忽略关雎的话,捧着脸就一顿乱揉。

      一米八几的关雎没办法,只好被娇小的关家老太太搂住脖子,踉踉跄跄的一步一跳地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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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被老太太按坐在沙发上,手里被她眼疾手快的塞进一碗炸酱面。

      “快吃啊!飞机上饿坏了吧。”关家老太太紧挨着关雎坐下,呼噜着关雎的脑袋满脸慈爱的催促道。

      关雎被她多年无处释放的爱意埋得严严实实,连最后一丝空隙也被这碗面无情的封上,只能像个被掏空了的公仔,被用线指挥着,按照既定的动作起舞。

      突然明白陶遥的感受了。

      关雎在奶奶慈爱的目光中,三下五除二的扒拉完面条,双手交叠在身前,背靠着软枕,听着自家奶奶絮絮叨叨的抱怨。

      “瞧瞧,你这么就都不回来看看奶奶,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这次要待多久?明天想吃什么?奶奶做去!”

      ……

      而跟着老太太多年的生活经验让他修炼出了选择性失聪的绝技,不过一两个呼吸的时间就如老生入定般坐着,半耷拉着眼皮,思绪早就像春日的柳絮,洋洋洒洒的飞得无边无际,只是时不时嗯哼一声,免得让人以为自己死了。

      -

      陪着老太太吃完饭,关雎就打算告辞。

      关家老宅向来就是个象征性的聚集地儿,正儿八经住在里边的也就老太太添着几个老家仆,儿孙一辈要么自己捣鼓了个窝,要么在家里或多或少的帮扶下购置了房产,关雎也不例外。

      从地库里取出吃灰好几年的奔驰AMG,关雎就和老太太简单告别,还是在她念念不舍的目光中绝尘而去。

      京城极大,人和车都极多,横跨主城区难度不亚于把陆之昂丢进泥堆打滚。关雎一边在心里骂着糟心的路况,一边把低调的AMG开出十块钱五分钟蹦蹦车的气势,左弯右拐的从车流中挤了出来,在分岔路口拐个弯,顺着狭小黑暗的胡同,一顿猛钻,停在一家破旧的四合院前。
      —

      说这院子破旧而不是残败已经是捡着好话说了,漆着红漆的木门被残风吹得像纸似的裂开,露出深褐色的纹路,右下角还缺了拳头大的一块,透出里面微弱的黄光,像只暮日残烛的猛虎趴在黑夜里,静悄悄的看着过往的人。

      遒劲干枯的爬山虎借着枣树从墙后探出头,踩着零碎黛灰的瓦,寻觅外面璀璨的灯光。

      胡同宽窄修得恰好只够一辆车擦着墙进来,连门都打不开。关雎也懒得找什么停车位,就在院子门口停下,踩着座椅从天窗翻了出去。

      事先和主人打好了招呼,门轻轻一推,就嘎吱嘎吱的,颤巍巍的开了。

      “来了?”院子主人慵懒的语调从里传来,院子里只点着个纸雕灯笼,羸弱的光亮只映出了说话者半边脸,高挺的鼻梁骨连着薄唇勾出流畅的线条,跳跃不停的烛火投在脸上,映出斑驳的光影,显出几分刻薄冷淡的味道。

      他手里拿着雪白的利剪,捻着手指,慢条斯理的修着面前遒劲疏朗的花枝,晃眼一看像是从画里走出的过着奢靡颓废日子的八旗子弟。

      关雎瘪了瘪嘴,眯着眼露出玩味的笑,靠着摇摇欲坠的门框:“我刚下飞机就被你这大少爷跟催命一样的叫过来,敢不来?这不,刚陪我奶奶吃完饭,火急火燎的就跑过来了。”

      那人剪花枝的动作依旧好看,举手投足都带着养尊处优少爷的味道,过了好久才赏赐似的丢下个:“嗯。”继续手上的动作。

      关雎倒也没生气,摸出包卡比龙,微斜着头点燃,戏谑地静静看着他。

      —
      点着的烟头在黑夜里极为鲜艳,如同一条贪婪的火龙一寸寸的向上攀爬,吞噬掉沿途的一切,只留下一截灰白的粉末随着低吼的风飞远了。

      一支烟燃尽,没人动。

      不过关雎还是看见了对方藏在宽大浴袍下颤抖不止的腿脚,丢下烟,没好气的一巴掌拍到他胸前,“大晚上零下好几度,谢万君你穿个大花裤衩子就为了给我剪个弹弓?冷不死你!”

      谢万君捻着花枝的手一顿,装作云淡风轻的慵散咔嚓碎了一地,再被关雎一踩就成了粉末,消失的影子都不见,露出本来的底色。

      “我擦擦擦,你早开口我也不用端着,可冷死我了!”谢万君一把丢下剪子,跟猫儿踩了尾巴似的一蹦而起,鬼哭狼嚎的抱紧了自己。

      关雎早有预感的捂住了耳朵,看好戏的盯着眼前一秒前还悠哉剪花,不食人间烟火,后一秒就冻得上窜下跳的谢万君,用一贯作死的语气开口道:“我这不看你在修花吗?没敢叨扰。”

      谢万君把自己裹成个白色的蘑菇蹲在地上,牙齿霹雳乓啷打架说道:“这我媳妇新修得花,给你看看,好看吧!”

      “……行吧,好看。”关雎低头看原本稀疏有致,遒劲苍劲的梅花被剪成让人一见就手痒想抓来打鸟的枝丫,十分担心他明天早上不能吧见着太阳。

      —
      “我来不是看花的,我拜托你的事情……”关雎想起自己正事,话锋一转正色道。

      扒拉浴袍的谢万君只是一怔,敛去嬉皮笑脸回话:“自然是办好了。”边说,边撩起浴袍就领着关雎往屋里引。

      关雎提步紧跟着,刚到门口,就看见谢万君半推着门转头一脸为难地盯着自己。

      “怎么了?”关雎停下脚步疑惑道。

      “那……我媳妇睡了,你进去小声点啊。”谢万君朝门里张望一下,压着声音凑到关雎耳边说到。

      “……玛德,你一个Omega天天叫人Alpha‘老婆,媳妇’,有意思吗?”关雎偏了偏头,揉着耳朵愠容道。

      谢万君没觉得不好意思,摸着后脑勺笑得春心荡漾,“嘿嘿,老婆最大嘛。”

      “……”这人脑子里特么塞都是狗粮吧!半句不离。

      关雎摆摆手意示自己知道了,催促他赶紧进去。

      谢万君撩开挡帘,转头再小声嘱咐:“一定要小声啊,不然我就惨了。”

      关雎忍无可忍,抬腿就一脚踢在他屁股上,咬牙切齿道:“赶紧的!老婆不晓得有啥好炫的!”

      谢万君被他一脚直接踢进屋子,坐在地上龇牙咧嘴的揉着屁股,嘴里嘟囔:“单身狗当然不知道。”不过这话也只敢小声的说给自己听听,权当是单身狗对已婚人士由慕生恨的报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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