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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⑨ Fair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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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
空着的两栋楼又恢复了无法无天的嬉闹。年轻啊年轻,齐麦有时候站在五楼教室的阳台上看着隔着一个圆廊的他们,心生感慨。自己真是老了么?两年前的自己,在那个地方上课下课打水跑卫生间或者靠在栏杆上晒太阳吹风,那种心境,毕竟是回不去了。
进入高三很多都变了,最重要的是一种心境,一种责任,选择要走这个独木桥,承载了太多人的期望,那么就要勇敢一点,义无反顾,绝不回头。
而现在对齐麦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开学或放假的概念了,高考之前,没有假放。
日子慢慢变成一种相对稳定的状态。
一种属于高三的稳定,忙碌而充实的生活充满了质感,引用一句蓝靳宇的话,“每天累得跟狗似的”。
是啊,很累。
每天忙忙碌碌来来回回但是桌子上的书本还是越堆越高甚至已经有了向椅子下面和地面延伸的趋势;晚上离开教室的时间越来越晚经常迟到了被关在宿舍的铁门外朝着楼上叫管理员阿姨下来开门;下课的时候已经没有了那么多吵杂的喧闹,大多是赶着做题或趴在桌上睡觉;每天一堆又一堆的试卷练习发下来,形式上的抗议还是有的,但已经开始默然接受,短暂的牢骚之后又回复高三特有的气氛,小小的骚动,带点压抑的沉默。
但很安心。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突然觉得自己有了一种大无畏的精神,看着写不完的练习迸发出一种“老子要把你踩在脚下”的动力,每天回到宿舍什么都不想做爬上了床倒头就睡,脑子动得多了容易饿所以每餐吃很多,吃饱了找着零碎的时间把零碎的作业做了——累得让人不愿回想自己已经做了什么还有什么没做,但是那刻接近虚脱的时候却觉得自己的生活从来没有那么充实过,那么实实在在的只有一个目标,那么纯粹的包含着汗水的快乐。
在这个时候,觉得活的有意义,因为全心全意付出拼搏的经历,让自己有了一种成长的蜕变和荣誉。
坚定去走一条自己选择的路,让年轻的孩子一夜长大。
“世界如此破碎,在脚尖上寻找幸福。”
李荞坐在位子里斜靠在墙上,手机在手上转了几圈终于停止了被蹂躏的命运。
盯着屏幕上那行小小的签名瘪了瘪嘴,那傻孩子,又在想什么呢。
速度一条信息发过去。
齐麦嘴里叼着一瓶酸奶呼哧呼哧喝着,转着笔在连绵不断的ABCD里飞舞,抓紧时间突出重围。
嗡嗡嗡,嗡嗡嗡。
夹在书堆里的手机震了几下,恢复平静,蓝色的提示灯忽明忽灭。
一百二十题单选,搞定。
按开手机。“能在破碎的世界里寻找幸福的驻点,你就是幸福的,傻孩子。”
呵呵,挺快的嘛,才改了不久就看到了。
“知道女人为什么要穿高跟鞋么?”
忿然抽出诗词默写的卷子,齐麦心里嘀咕着怎么今天的作业是以“百”做单位的么,成堆的来。
“臭美,风骚。”想都想得出某人拽得欠打的表情。
“哼,切。说的跟真的似的,穿过哦?变态大叔……”
“小样~说谁大叔呢,小哥我年方十八青春正好,别自己蹉跎了还要扯上我……再说了我用得着穿那东西么,我这身高,我这体型,教你一个单词,叫perfect!懂么你~?”
齐麦看着手机那叫一个哭笑不得,天底下怎么就能有脸皮这么厚的人呢,没天理没天理,偏偏人家脸皮厚的就是有资本。
是真的觉得他很好,好得……让人觉得不太真实。齐麦觉得李荞的眼里有一种她期盼着但自己不曾拥有的辉光,在他笑起来眉眼飞扬的时候,像阳光落进她的眼底,无声无息,温暖凝集。
杜嘉乐说齐她这心态叫XX眼里出XX,齐麦认为更准确地应该叫,距离产生美。
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滋养一段不痛不痒的情感。
如果无关痛痒的话,失去或得到都不会那么深刻,应该很好吧。齐麦是这么想的。
那么想得到想说服自己他就是那个可以带我走的人,却又丝毫不敢靠近,所有藏在日光之下的令人窒息的丑恶,她不敢想象。
曾经说着一生一世不离不弃的两个人,在风风雨雨中携手走过阴暗的岁月,褪掉爱情温暖柔美的光环,都能变得那么面目可憎不可原谅,惨淡得让人心寒。齐麦想起幼年记忆里那个充满着破碎,猜疑和背叛的家,那个,真的算是一个家么?
如果到最后连那么多年的爱都无法支持心中的信仰,而变成另外一个自己,只靠着恨意活下去的自己,该是多么让人心疼的坚强。
如果结局是这样,那最初的最初,又为什么要拿起那份不确定的未来,不确定的承诺,不确定的他。
如果没有铭心的爱,就不会有刻骨的伤吧。
如果,如果,没有如果。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记得有一次李荞问她知不知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前一句是什么,后来觉得,其实前面那一句更美
这是一个多美的童话。Fairy tale,是童话,也是谎言。于是她如此相信,也如此的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