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cially for you (给最特别的你)》琤鸣峰

9、 第八章

　　一日，言诺南在楼下咖啡厅看见项百鸣对着窗外沉默不语，很不客气地就坐下来。

　　“还在想洪胜帮入股之事？”言诺南侧头问道。
　　“帮他们拍戏就是帮他们洗钱。内心那关怎么过得去？再说我老婆现在在司法部工作，而我却为□□做事，这会害了好的。”项百鸣吸着烟道。
　　“你跟你太太商量过吗？”

　　“我不敢。”项百鸣放下烟，摇摇头，“她一向就反对我拍电影，公司财困我也一直没告诉她，怕她担心。她要是知道我们和洪胜帮合作，恐怕会离婚，甚至报警，这只会把事情越搞越糟。”
　　“我觉得你应该跟她好好商量一下，至少让她知道公司现在的情况。纸包不住火的。这事迟早会上传媒。”
　　项百鸣眯着眼，想了好久“你让我好好想想吧。”
　　“你太太会明白的。”
　　“是吗？”
　　“似乎你的婚姻有点问题。”

　　“问题一直存在。”项百鸣皱眉道“对她，我是有悔疚的，这几年拍电影，日夜颠倒，经常飞来飞去，我对这个家做得很少。做电影的，是不适合结婚的，不过那时太小，只想牢牢套住这个人。我很尊重她。她工作很忙，但我知道她对这个家已尽力了。”
　　“你会为她放弃电影，甚至，一无所有吗？假设学礼他们最后决定让洪胜帮入股，你怎么做？”
　　“你一定要问这么艰难的问题吗？”
　　言诺南认真地凝视着项百鸣好一会儿，才笑道“好吧，放你一马。”说完，啐了一口咖啡。其实两人都深知苗学礼会接受这个注资，他们已经是一帮走投无路的人。项百鸣要想的只是选择为了老婆离开自己辛苦创立的公司，还是为□□拍戏。

　　当晚，项百鸣来到司法部接简陌凌下班。简陌凌知道他有很重要的事要跟她说。
　　“发生什么事了？”
　　“有件事，我应该一早对你说的，但我没勇气。”
　　简陌凌不语，等着他说下去。
　　“公司陷入很大的财政危机，可能要清盘。”项百鸣说完，抬眼望向简陌凌。
　　这是一个非常坏的消息，但简陌凌内心里却暗暗抒了一口气。她等来的并不是那个让她准备许久的消息。

　　简陌凌把手伸向项百鸣，柔声道“情况有多糟？”
　　“公司的流动资金撑不了一个月。把资产全变卖的话，我们每人还要背上六百万的债务。”

　　简陌凌想了想，安慰道“没事。我们一定能捱过的。”
　　“你为什么总是能这么平静？”
　　“你知道我在司法部工作。比这更坏的，多得是。把房子卖了，再加上积蓄，我们能把这债务还了。我还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渡过了这个危机，以你的才干一定能把输掉的重新赚回来。”说着，简陌凌紧紧握住项百鸣的手。项百鸣凝视着她，回握她的手。

　　然而，项百鸣最后还是选择和□□合作，而且看上去比任何人都要积极，这大大出乎众人意料之外，尤其是言诺南。

　　“我发觉我其实不了解你。”言诺南有一天约项百鸣在酒吧谈事情。“我记得前几天你还是那个为老婆，为家庭，为自己的原则而矛盾的人。而现在你好看换了个人，什么都不CARE。”

　　“一个要破产的人有CARE的权力吗？”
　　言诺南注视着他，摇摇头。“你不是这样的人。”
　　“这么肯定？”
　　“告诉我，你心理在想什么？”言诺南把身子挨近了一点，柔声道。
　　“有些事我不知道怎么说。说了你可能觉得我很可笑。但我并不想伤害她。”
　　言诺南仍然不解。
　　项百鸣凝视言诺南几秒，望向窗外，说道“你会帮我吗？”

　　第二天，项百鸣把众人召进来开会，并宣布要拍一部以□□为题材的电影，众人大愕。

　　“拍□□题材？你是不是开玩笑？政府对暴力，黄色电影管理得很严。规定只能在晚上十点之后才能放，一部电影在非黄金时间播放，票房会损失多少你知道吗？”程谦嚷嚷道。

　　“古装武打戏已经到了一个饱和状态，大家对无厘头式的搞笑电影也开始厌倦。那种台湾8点档式的苦情戏在现在这个经济环境只会雪上加霜。趁这个时机，我们就要拍一些以前没拍过的电影，才能杀出一条血路。”

　　“那还有很多题材可以拍啊，像伦理剧，现在经济危机，大家需要多一些温情的东西。”
　　“你难道要洪胜帮拿钱出来拍伦理剧吗？”项百鸣反驳道。
　　程谦一时语塞。

　　项百鸣吸了口气，平伏了下情绪后，缓缓道“拍□□戏也可以拍出像《教父》这样的经典。既然洪胜帮要出钱，那干脆拍他们老大洪卓南的故事。戏里面有打斗，有情义，有爱情，有阴谋，一定能卖座的。”

　　“你这不是在擦鞋吗？虽然我们是接受注资了，但也不要去得这么尽吧。”程谦委屈道。

　　项百鸣，言诺南，苗学礼交往了一个眼神后，苗学礼开口道“洪胜帮不会注资我们公司，但会以另一个公司的名义投资我们的电影。”

　　范志森，程谦怔了一下。“我不明白。”范志森首先提出道。

　　项百鸣清了清嗓子后，说道“我太太在司法部工作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如果他们注资我们公司，会有利益冲突，这方面他们也很理解，也顾忌到传媒可能会因此借题发挥。但如果他们重新成立一个公司，躲在幕后，只是作为电影投资方，而我在名义上不直接参与这个PROJECT，那样大家的阻力都会少一点。既然人家出了这么多钱来拍戏，我们当然也要对得起人家。拍他们的生活，拍他们的老大是最保险的，就算票房不好，只要把他们的形象拍得好点，应该也会收货。”

　　“你这不是教坏小孩子吗？让他们觉得出来做□□，多帅多酷。”
　　“那总好过让他们注资公司吧。注资公司，以后要想摆脱就很难了。只是投资电影，PROJECT完关系也结束了。”
　　“你不是天真到认为如果在拍完这部电影之后不会再有第二部吧？”
　　“先过了眼下这个难关再说。”

　　散会后，苗学礼单独叫上项百鸣去他们当年常去的大排档吃饭。
　　“很久没来了，味道仍然是那么棒。但料子却缩水了。”苗学礼夹了一块啫啫鸡说道。
　　“经济不好，只能这里缩一点，那里缩一点。先生存下来再说。”
　　“对啊，最重要是生存下来，才能继续玩这个游戏。”苗学礼若有所思地啐一口啤酒道。“这样真的好吗？如果你退出的话，我可以理解的。债务的事不用担心。片子出来后，债务会解决的。”

　　“你认为我会是个逃兵吗？我们是在同一条船上的人。这个戏只许成功，不能失败。要是输了，会得罪洪胜帮这帮人，这样我们就永不翻身了。拍了这戏，公司能保存下来，我们也不用裁员，很多人也有工做，不会失了家庭支柱。这个行业需要我们撑下去。”

　　“那你的家庭呢？”
　　项百鸣喝了一口闷酒。
　　“虽说现在洪胜帮请了个律师开了一个空壳公司来投资。但眼尖的传媒迟早会把幕后人拉出来。你骗得了一时，也骗不了一世。你这样做会伤害到简陌凌的。”

　　“我不想欠她太多。”项百鸣抬眼凝视着苗学礼。“如果退出，我们要卖房，还将她的积蓄，女儿的学习基金搭进去。她的工资要支撑一个家的所有费用。我不是不知道她工作多么辛苦。她愿意牺牲，但我不代表我作为一个男人可以接受。而且，还要在我变心的时候。”

　　苗学礼怔了一下。“‘变心’，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和陌凌的关系一直有问题。我甚至发觉我已经爱上别人了。”
　　“谁？”
　　项百鸣望着苗学礼，不知该从何说起。
　　“言诺南？”苗学礼其实心里早有这个感觉。
　　项百鸣点点头。苗学礼倒吸一口冷气。
　　“你和言诺南有没有…”
　　“没有。我从没向她表白。这可能只是我一厢情愿。”
　　苗学礼倒不是这样想。正所谓旁观者清。以苗学礼对言诺南的认识，她对项百鸣的眼神也甚为不同。

　　“你打算怎么做？离婚？”
　　项百鸣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你说你不想欠简陌凌。但如果她因为你和□□的人而影响她的仕途的话，你还是欠了她的。”苗学礼皱眉道。

　　“她是公务员，也没直接参与洗钱活动。政府没有理由开了她。必要时，我可以离婚，这样就不会影响到她。”
　　“你是在给自己一个离婚的借口吗？”
　　“潜意识，或许。但真不想伤害她。”
　　“百鸣，陌凌是个好女人。想清楚，现在退出还来得及。每个人做任何事都要负责任。我只希望你不要后悔才好。”

　　项百鸣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决定了。”他坚决地道。

　　就这样，《江湖》第一部的PROJECT就这样开动了。项百鸣向公司提出往泰国参与另一部电影制作工作，但每天晚上都会打电话和众人沟通，将剧本FAX回去。

　　拍这部戏剧本本身并不难写。难是难在找演员。那时影坛青黄不接，都是老一辈艺人的天下。成名的艺人大都比较保守，要照顾自己的形象，这种□□题材的戏都不敢接。本来洪胜帮的人提出他们出马去搞定这些艺人。苗学礼忙止住他们，说这样会引起警方的关注。项百鸣提出干脆全部用新人。虽然可能会冒险一点，但新题材配上新人才突显新鲜感，也只有新人才能演出那种清涩和拼劲。选角的重责也就落在言诺南身上。
　　项百鸣等人很相信言诺南的眼光。项百鸣看了言诺南寄过来的AUDTION（试镜）录像带后，打电话给言诺南。

　　“那两个女孩子选得很可爱。”
　　“拜脱，这出戏是男人戏，你咋只盯着女孩子啊。”
　　“你能怪我吗？”两人在电话中“呵呵”大笑。

　　“我觉得还是没找到那个演南哥的人。他们长得太嫩了，或太硬了，我心目中的南哥是那种冷静，眼神很锐利，棱角线条很分明，但温柔起来却又很迷人的人。”
　　“你现在是拍偶像剧还是拍□□片啊？”
　　“电影是一种美化的艺术嘛。其实人都是有共性的，渴求的东西也是一样的，不会因为你是什么职业而有所不同。我希望看这戏的人不是觉得当□□多么酷，我要让他们看到残酷，孤独，阴暗的一面。让他们重新反思现在的生活是不是他们真正所需要的。”

　　“你要怕成这样，你不怕南哥对付你？”
　　“不同人的眼中看到的东西不同嘛。一出电影怎样理解都行。再说谁敢说他们老大的故事不好？”
　　“还是小心点比较好。我再去找找吧，你自己TAKE CARE。”

　　不久后，那个演“南哥”的演员也选定了。海报一出来，大家都因图中的俊男美女而眼前一亮。

　　项百鸣打量着海报，说道“我有信心，这戏一定行。”他说着，转而望向言诺南。言诺南笑着点点头，望向那张巨大的海报。这时，助手JAMES气急败坏地冲进项百鸣的房间，急道“项总，言总，剧务那里有人打来电话，说有人在戏场要收保护费。据说是青翼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