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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反叛的斯卡拉姆齐 (原神)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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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兵叛逃深渊的if,我流散兵X深渊荧,正文7k,不喜请温柔点叉谢谢】
*
尚未没入深渊之时,荧曾在稻妻海上捞起一名黛蓝发色的少年。
他称自己为「倾奇者」。
*
谢谢您救了我——
雷暴与风浪未息,可是我必须立刻重新出发。
去稻妻城,去天守阁,去请求将军大人拯救罹难的踏鞴砂……
倾奇者说。
湿漉漉的白色衣衫紧贴着少年匀称的躯体,发丝默默淌水,眼尾的嫣红恍若水洇,晕染开来。
但他却无暇顾及,只是神色惶惶,如同一只裹挟于雷电中心的困兽,稚子般的眼神里流露出几分不自觉的哀求。
……
那就去吧,我会将你平安送达。
天理封印至亲的伤痛,坎瑞亚灭亡的悲绝,在胸口的最深处缓缓流淌,似乎与面前迫切拯救家园的黛蓝发少年同声相应,悄然共鸣。
荧垂下眼眸,坚冰般的心脏碎裂一角。
将倾奇者送至鸣神岛,看着他露出感激的微笑,看着他认真记下协助者的容貌,看着他道谢后匆匆上岸、踉跄着不知疲倦似的奔向一片宁和的稻妻主城……
荧就这么静默地看着他。
仿佛看着,为复国而踏上了不知归途的道路的自己。
*
再次见面,黛蓝发少年背后是熄了火的巨大装置,跪坐着的脚边是一颗沾染泥土的心脏,以及一片某种意义上象征着身份的金羽。
黑灰粘附于原本洁白秀丽的脸颊,纯白服饰四处是破洞与污秽。
他盯着被烧毁的十指,一言不发。
一部分是残缺不全的断指,另一部分像是焦黑后被狠狠撕开,皮开肉绽,从掌心蔓延到指尖的血肉纹路和骨骼,清晰可见。
“明明不是人……”
深感被友人背弃、不知在此处停留了多久的倾奇者,喃喃自语。
“为什么,会从躯壳中流出和人类同样的液体……?”
——原来是人偶。
那所谓被雷电将军弃置的失败品。
制造人偶的这项技术最初源于坎瑞亚。而对这个国度怀有特殊情感的荧,本不应该因此驻足,而是一刻不停迈向所选定的路途。
可也正是这份特殊的羁绊,令她轻叹。
“虽然我也不知道答案,但,你愿意跟我走吗?”
黛蓝发少年茫然抬眸,一面之缘的奶金发少女如同救世主般降临,向着狼狈不堪的他伸手。
不知为何,他瑟缩了一下,似是下意识想要遮住残破的身躯。
在害怕什么?
她不知道。
但那伸出的手就摆在面前,分毫未动。
半响。
倾奇者才将满是血渍的手掌置于其上。
这副模样哪里还有值得利用的价值?乖乖听话跟着对方走,或许就能够重新拥有「朋友」或者「家人」……而且,他本身也不打算继续在踏鞴砂生活下去了。
双手紧握,染红了另一方。
却不想亦不愿松开。
*
人偶再一次,投向容纳他的人身侧。
*
“哥哥,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稻妻临近边界的某个小渔村里,几名孩童围着一位黛蓝发色的短发少年,正好轮到其中一个小孩儿举手发言。
小孩儿早就对几个月前来到渔村的两人感到好奇不已。
渔村周围有几座小山,小孩子们经常会爬到上面去玩游戏,然后摘下当季的花送给喜欢的人。而一如既往险些被簇簇鲜花埋没的倾奇者,一边将花收集起来,一边包容地应允。
“可以哦。”
“好耶!”小女孩好奇又兴奋,兴冲冲道,“我想问,哥哥和荧姐姐是夫妻吗?”
“夫妻……?”
“哥哥好笨哦,就是像我爹娘一样,唔……呃……那个什么……”
小女孩绞尽脑汁,才想起该怎么解释为好。
“就是「会把彼此当成最宝贵的事物来对待」的那种关系呀,爹爹跟我说过的!”
闻言,倾奇者陷入了沉思。
虽然在踏鞴砂和小渔村生活过一段时间,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什么都不明白的他了,但倾奇者仍不清楚夫妻的具体含义。
会把彼此、
当成最宝贵的事物来对待……么?
*
倾奇者曾经问过奶金发少女,为何要大费周章地替他重新做一双手。
人偶不会死。
亦不会在意身体的残缺。
虽然会流泪,会流血,会磨损,会受伤……但一双手对他来说并非必需品,必要时甚至可以毫不犹豫地舍弃。
梳洗做饭缝补时的疼痛与不便,也并非不能忍受。
所以,根本不值得收留了他的少女为此受伤,又花费精力雕琢寻找到的材料,最后用来替换他的残缺。
而荧只是揉了揉他的脑袋。
“我不想让你痛苦。”
“……”
见倾奇者怔愣,几乎不外露情绪的奶金发少女,难得微微一笑。
微风轻拂发侧别着的花瓣,交织的奶金色与淡蓝色衬托着笑意,似乎彰显着构成她的底色应该是温柔。
一股懵懂的悸动从胸腔的空壳涌出。
不知缘由的倾奇者只能茫然捂住。而那股冲动则叫嚣着,让他将那个笑容保存下来……
占有,珍藏,拥护。
黛蓝发少年伸手,似是想要触碰倾洒而下的阳光,金色的光线温柔地亲吻着光洁如初的双手,仿佛是在互相缠绕。
秀丽的脸庞如朝露般柔和。
还在等待的小女孩终于得到了答复,那是轻轻的、温和的一声。
“——嗯。”
*
他突然很想去摘花。
*
“荧!”
回到家,屋内空无一人,只有桌上摆着的明显新鲜出炉的花糕。
担心单纯的倾奇者遇上危险的荧,放下鱼、水果和野猪肉,刚打算外出探寻踪迹,就听见少年遥遥的喊声。
外面还在下雨。
黛蓝发少年小跑过来,藏着什么东西的怀里显得有些鼓鼓的,衣摆上泥土飞溅。在踏进屋里的前一秒,他又退了出去,站在外面似乎是想要等雨水把身上的污渍冲刷干净。
荧忍不住催促:“不用在意那些,快点进来吧。”
“哦,好。”
倾奇者向来乖巧,从不忤逆她的话。不过他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脱掉外衫后,才轻巧地跨进门槛。
这时,荧才看清他护在怀中的东西——
那是一捧鲜花。
“不是还有做花糕的材料吗,怎么又去山上摘了?”
抽出干净的布料替倾奇者擦头发,看着他把外衣扔进脏衣篓,又轻柔地抖落花瓣上沾到的水珠,荧一脸不解。
黛蓝发少年摇摇头,继而邀功似的将花递过来。
“是送给你的。”
*
那双清澈的眼眸……
仿佛要冲破一切,直接撞进她的心坎。
荧手指轻抚着花瓣,忽然意识到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让懵懂的人偶依赖她或者产生其他的感情,并非荧的初衷。
何况,她也安逸地驻足了太久。
“你喜欢在这里的生活吗?”
“喜欢,”倾奇者毫无所觉,“只要是和荧在一起。”
“……如果我不在呢?”
面上的笑容缓缓褪去,意识到不对劲的倾奇者默默地盯着荧。
“你要去哪儿?”
荧避开他的视线,语气却十分坚定:“去完成一桩未竟的事业。”
或许,他的命运就是不断地与人分离。
倾奇者忽然意识到这一点。
“是因为我没有价值了吗?我可以帮忙做料理、洗衣服、……不会的东西我也可以学,不能带上我吗?”
荧叹了口气。
雷神造物的用处怎么可能如此微小,利用得当的话,甚至能颠覆一个国家。可她不愿意带着本可以简简单单生活的倾奇者,一同步入深渊这个噬人的无底洞。
“我不需要你做这些。我们注定无法同行,你有着自己的道路,何必踏入我所面对的混沌。”
“……”
“而且,我不敢保证能够保护你。”
荧捧着倾奇者的脸,轻柔地拭去上面未被顾及的雨水水珠。
“分离也不意味着失去,或者被抛弃……”
夜色蒙蒙,无边的迷茫失控蔓延,逐渐侵袭人偶脆弱而空荡的心脏一隅。
倾奇者没再说一句话。
*
荧只带走了那捧花。
*
两人的过往,就此戛然而止。
后来,漫无目的的人偶离开了小渔村,在稻妻海边遇见了一个生病的孩子;再后来,孩子病死,人偶离开稻妻,成为了四处漂泊的浮浪人;再再后来,人偶听信了丑角的宣言,怀揣着成神的野望加入愚人众。
一年。
两年。
三年……
一路过来,不再与人为伴的人偶,身边仍旧空荡荡的。
愚人众的同事里,最对他感兴趣的是博士多托雷,对方希望能够研究他这副特殊的、原用于承载神识的躯体。
对他的到来表示欢迎的男人,兴奋地伸臂,无法压抑狂热的话语脱口而出:
“我想邀请你成为实验的重要参照对象,研究一定会有巨大的突破!作为回报,我会替你解除体内的封印,你意下如何?”
解除封印意味着力量的涌出。
而拥有力量也就意味着渴望的权能会随之到来。
人偶没有拒绝。
不过,在彻底将身体的研究权交付给博士之前,他与之定下了一条不可逾越的规则。
【绝不能擅动双手。】
——这是人偶留给旧时光的最后一丝仁慈。
*
无数连接着少年白皙背部的输液管,仿若无慈悲的命运降下世间,用作操控角色的丝线。
密密麻麻,源源不断,无法斩灭。
散兵十分厌恶这种感觉。
但他多年前与多托雷签过协议,而且这次与实验不同,是在修复他被深渊巨怪破坏的身躯。
便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仪器发出滋啦的声响,随即是一阵古怪的电流声,输液管倏然一齐掉落。
“好了,修复完成,数据也已记录完毕,感谢你的配合。”
佯装成彬彬有礼的绅士,实际上是个不折不扣的实验疯子的博士,照例开口。
“不用客气,交易罢了。”
散兵懒得过于虚与委蛇,将半褪的执行官服饰整理好,便打算离开这个冰冷的房间。
多托雷笑了笑,用话语拖住了他的步伐:
“说起来,我对制作那双手的工匠很感兴趣呢~能做出如此完美作品的人,真的不方便引荐一下吗?”
“不方便。”
散兵斩钉截铁。
“为什么?”
“哈……谁知道那人还活没活着。”
秾丽的面容上满是嘲讽,吐出的话语也蕴含着无尽的恶意。
“也许早就在哪个不知名的角落凋零了。”
“凋零?”
多托雷扶了扶面具,神情玩味。
“有意思的比喻。”
擅长假装温和的第六席瞥了他一眼,宽大且带着帘子的帽檐遮挡了外界的探究,与情绪的泄漏。估摸着打不过这个全盛时期的切片,且有求于人,便同样假惺惺地温声道:
“那就等我找到她的棺材吧。”
哦?
结合从对方身上获取的各种信息,多托雷得出结论。
“原来是一名女士。”
见对方转眼间面色沉了下去,多托雷耸了耸肩,不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
“实在太好猜了,抱歉,我不问了。”
散兵抱着即将告罄的耐心,转身迈开腿,手指甫一碰到门。
“对了……”
“还有什么想问的就赶紧问,趁着我的心情还没那么糟糕。”
“那个每次将你送出深渊的人……”
“不知道,不清楚,不了解。”
散兵扔下回答,随即开门走人,临走时还顺手将门砸上。
“……还想说那个人的身份有头绪了,那就算了吧。”
手指轻敲实验桌面。
男人低沉的嗓音里透着无所谓的愉悦。
*
深渊与散兵可以说是孽缘。
得益于神造物的身份,几乎不会受邪秽影响的散兵听令于至冬女皇,率领小队探索深渊,至今已有百余年。
期间,无数跟着他的愚人众兵士更换面孔。
而散兵本身虽不会被影响,但高强度的作战时常会导致他肢体破损,失去意识。
若非那位「好心的神秘人」将他送至深渊入口,恐怕他也不会被那群实力不足、难以深入深渊的兵士发现,继而送去给博士帮忙修补。
感激……
呵。
散兵抬手抹去嘴角溢出的鲜血。
雷光如狂岚,迅疾地刺向那庞大的机械九头蛇,与其缠斗起来,似要奋战不休。紧要关头,雷光穿透九头蛇躯壳中央被保护起来的小小核心,宣告胜利。
可下一秒——
灵敏的蛇尾从身后的地底钻出,深渊能量的加成令它更加灵活,迅猛且精准地拍打在少年人偶的背上,将他一击抽向另一边坚硬的岩石地面。
黛蓝发少年双目闭合。
实际上,博士并非浪得虚名,散兵的实力与经验也绝非从前可较。如今九头蛇这点力度,还不至于令他昏迷,丧失战斗力。
只是,散兵也有点想要揪出那位,一直在看他狼狈不堪姿态的神秘人。
……
须臾,九头蛇停止动作。
一阵轻巧的脚步声,在逐渐靠近。
来了。
就让我看看,你究竟怀揣何种目的……
散兵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
“殿下,那位愚人众的第六席又来了。”
深渊使徒急急忙忙地冲进殿内,向位于王座高高在上的奶金发少女汇报。
她的神情清冷漠然,看不出变化。
然而很快,少女便收拾好前一刻在检查的战略计划,直接起身。
“知道了,我先去一趟。”
“是!”
深渊使徒急忙起身跟随,却被迫停下。
“我一个人就行。”
“……是。”
但这个深渊使徒有一点点的反骨,当然他是出于对殿下的过度关心,所以选择悄悄地跟在了殿下的身后。
不过,为了不被发现,深渊使徒离得远远的。
……
果不其然。
每次都伤痕累累的人偶,这次也不例外。
荧也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得知愚人众第六席的真实身份了。
虽然很想当面质问他,为何倾奇者不在平静的小渔村生活,而是成为了愚人众的斯卡拉姆齐,还频繁地出入深渊……
但很可惜,深渊与愚人众也并非友好关系。
愿意每次把他安全送出去,已经算是荧仁至义尽了,露面相认什么的根本不可能。
还是先看看他伤得怎么样——!
思绪翻转间,伸去探查伤势的手腕部陡然一紧,被人狠狠用力抓牢。
侧首,荧与那双熟悉而又陌生的眼眸,四目相对。
“好久不见呐,荧。”
黛蓝发人偶双眸睁成柔柔的弧度,眼尾斜红一如既往。嗓音温软,听不出丝毫刻意,却莫名令人觉得其中潜藏着危险。
“这就是你说的,所面对的混沌么?”
*
殿下迟迟未归,那边也没有任何动静。
远处的深渊使徒等到有些焦躁,不安地握了握拳,最终决定前去看看情况。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刚刚发生过剧烈打斗的场所,现已空无一人,只剩一条停运的、孤零零的巨型机械九头蛇。
深渊使徒:“?!!!”
杀千刀的啊啊啊!!殿下!!!!!
我那么大个殿下呢?!!
*
“你醒了?”
黛蓝发少年在荧的注视下,步履从容地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秀丽的面容一如从前,只是装束要更加繁华绮丽,整体上丧失了那份纯然的气质。就算摘下市女笠般垂纱的赤黑帽子,亦无法令人将其等同于昔日的倾奇者。
荧咳了咳,嗓子并无异样。
然而两人实在太久未见面,沉默了许久,荧才向对面拄着脸、好整以暇的散兵开口。
“你应该清楚,这里困不住我。”
“当然。”
散兵摊开手,一副不打算阻拦,而且毫无威胁的模样。
“那么,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随时都可以。”
话音刚落,用尽毕生努力寻找散兵和荧的踪迹,并以最快速度打开传送门赶来的深渊使徒,就这样凭空现身。
“殿下!您没事吧?!”
“……”
“哼……”散兵意味不明地轻轻哼笑,居高临下地盯着面无表情的奶金发少女。“你果然就是那位深渊教团所尊崇的殿下。”
“我也没掩饰过。”
“说的倒轻巧,你就不怕我将你上交给女皇吗?”
“你不会那样做的。”
毫不犹豫的断定,令散兵顿了顿。
荧随即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
“说起来,前两天我刚去过踏鞴砂,感觉有个东西可以当做见面礼送给你。”
“……什么?”
“当年被你丢掉的心脏,在丢弃处盛开了崭新的地脉之花,我读取了地脉里的记忆,并拷贝了一份。”
读取地脉记忆,这是荧与深渊合作后所获得的权能。
那种东西有什么好拷贝的……除非,里面承载着足以颠覆认知的内容,而且与他有关。
散兵垂眸:“你的目的是什么?”
“很简单,”
荧抚了抚人偶光洁如玉的脸颊。
五百年前坎瑞亚与天理及神明一战,她的子民面目全非,流离失所;她那短暂的归宿毁于神明,付之一炬;她与亲眷长久分离,无法重逢。
自此,荧的心中唯余对臣民的怜爱,对高高在上的神明的质疑,和对天理无尽的怒火。
但她已孤军奋战了许久。
而曾经保护过的人偶,也无法逃脱卷入棋局的宿命。
“我要你和我一起,斩断命运的丝线。”
*
散兵的视线落在了少女的胸前。
即便对于长生种来说,相处的短短一年如弹指瞬间,记忆里的花束也早已成了模糊不清的影子,但他还是能一眼认出。
那是用倾奇者送的花制作而成的。
做成了小小的,不会轻易凋零的胸针。
*
那天穿过传送门离去的奶金发少女,莫名与面前面露愤怒的金发少年身影重叠。
不愧是兄妹,二者除了长相以外的其他方面,也有不少相似之处。
可那又如何。
从第一面起,到邪眼工厂,散兵心中暗藏的对旅行者的杀意分毫未减。
只可惜,旅行者的性命要用来交换雷神之心。
而且,散兵也不得不承认,如果真的斩杀对方,恐怕会当场与荧反目成仇,那是他不愿意看到的场面。
散兵捏着棋状的神之心,对准寒凉弯月。
按照约定,他应该立即动身,携带这份战利品前往下一个目的地,须弥。然后在那里等待与多托雷会合,为了装载神之心而进行实体改造,成神之日指日可待。
迫切渴望之物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可知晓了过往真相的散兵只觉得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
被抛弃、愚弄的过去,愤怒与理智交织于脑海的现在,以及注定无法挣脱命运束缚的未来……
踽踽独行的奶金发少女,身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散兵被评为性情乖张,反复无常。
可尽管在人前恶意地揣测过荧的生死,但实际面对对方,他根本不会吐出那些刻薄的言语。
因为他还记得,是荧带走了孤身一人的自己,明知神造物对扰乱秩序的作用,却不愿让他与其一同坠入深渊。
分离不代表失去,亦不代表抛弃……
若是答应她,他们之间也能拥有那份超越寻常的羁绊吗?
……
雷神之心被人收起。
散兵掉头,前往与须弥截然相反的方向。
*
啪、啪、啪——
“果然,你还是选择了背叛女皇陛下,背叛了愚人众,也背叛了至冬。”
从明确了把散兵从深渊送走的人的身份后,就已经差不多能预料到结局的博士边拍手鼓掌,边缓缓踱步,从层层包围的愚人众兵士身后走出来。
“真是可笑。”
独自站在对面的散兵笑了,继而扶了扶斗笠。轻声细语、慢条斯理地,如同对待最需温柔以待的恋人般低喃。
“我的忠诚从未在至冬扎根,又何谈背叛。”
“……还以为你至少会犹豫一下。刚刚的话我可以当做没听见,你也可以考虑考虑回归愚人众,继续造神计划。”
“不用了,有你在,没那个兴趣。”
“看来那些事你都知道了啊~”
博士哈哈一笑。
下一秒,男人身上的气息瞬间变得深沉。
“不过很遗憾,实验必须继续,为了愚人众的大业,雷神之心也不能够落入外人手中。既然你不愿意主动回归,我就只能用武力劝服了。”
“可怜的任人戏弄和宰割的斯卡拉姆齐,你要用什么来对抗我呢?”
谁料,散兵不仅没有被惹怒而导致方寸大乱,还笑得愈发肆意,显得那张精致无暇的面庞愈发糜艳动人。
“谁说我要现在对付你?”
随着话音落下,散兵周身的空间扭曲了一瞬,一扇如星空深邃,充满神秘气息的传送门凭空闪现。
多托雷终于不再是那副从容自在、游刃有余的模样,他面色一变。
“拦住他!”
徐徐地朝众人微微一笑,笑容中饱含嘲讽意味。散兵在多托雷喊出那句话之前,便头也不回地,一步踏进传送门。
而那道门在吞没散兵后,便如蒸发的水空气般一举消散。
追赶不及的多托雷:“……”
指尖率先触碰到了柔软的肌肤,然后滑进了纤细的指缝,十指相扣。散兵在一瞬间掉入了少女散发着清香的怀抱。
荧一只手轻轻拍打他的背脊,少女的声音里隐藏着不易察觉的微颤。
“谢谢、……”
是紧张,感动,还是其他的情感……?
黛蓝发少年并不在意。
只是从这一刻起,终于无比相信。
从前那属于「畏怯者」——斯卡拉姆齐的一切,都将随之落幕。
传送门的对面是无底深渊,但会有人接住他。而一旦被接住,人偶就抓住了新的开始。
那是打乱既定命运的序章。
「让我坠落」
——就此,挣脱。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