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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心痛的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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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尔斯等人缠着赵政讲了一个又一个故事,但他们不曾烦躁仍旧兴致勃勃样子,彼得潘看得出赵政已有些疲累了,便上前赶着五个男孩出去打猎,众人只好不情不愿地磨磨唧唧往外走,临了,查尔斯还不忘隔空送了赵政一个飞吻,然后他就在彼得潘的死亡凝视下灰溜溜的跑了。
彼得潘为赵政递上一杯松露水,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
“赵政,谢谢你,不然那几个小子肯定会与我闹腾一番,你...没生我气吧?”
他伸手接过杯子抿了几口水滋润了一下微微发干的嘴唇,抬头看着对面某人小心翼翼的样子不觉轻声一笑,“无妨,能帮到潘,我也很开心。”
彼得潘心中一动,这还是第一次听到赵政叫他的名字。不知道为什么,平日他这样一个大大咧咧神经大条的家伙一遇到关于赵政的事,就不自觉地仔细起来,会担心他的心情,会顾虑他的想法,会...想对他好。
彼得潘道不清这是种什么感觉,但他意识到自己与之前不一样了。他有些害怕,难道他要长成大人了么?
可是,当他对上那双盈盈笑意的眸子时却觉得很愉悦,那张清俊的面容早已不知不觉印在了心底,渐渐地,这些心事也在少年的朗朗笑音中忘却了。
大人们总是烦恼的,而他和赵政在一起很快乐,这就足够说明问题了不是吗?
“走,我带你去见见我的朋友们。”
“这次可不要再缠着我讲故事呦~”
“嘿嘿,不会啦不会啦。”
故事总是在开头的时候就注定了结局,在欢乐的时候埋下悲伤的伏笔,而局中人往往毫不知情,亦或者皆有察觉,只不过是装作若无其事。这其中缘故旁人看得明白,可主角们却是深陷死局揪扯不清。
阳光打在礁岸上,美人鱼们惬意地沐浴着温暖,还时不时的用硕大的鱼尾掀起几朵水花,彼此嬉戏打闹,合意融融。当赵政跟随潘穿越森林来到海边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那些古老的传说似乎得到了证实:
南海之外,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泣,则能出珠。大者长五六尺,状如人,眉目、口鼻、手爪、头皆为美丽女子,无不具足。皮肉白如玉,无鳞,有细毛,五色轻软,长一二寸。发如马尾,长五六尺。
彼得潘吹了声口哨,向人鱼们招了招手,“我回来啦,还带来了一位新朋友。”
人鱼们摆动着尾巴游到岸边好奇地打量着站在潘身旁的赵政,一只调皮的人鱼趁他不注意巨尾一翻便掀起一朵巨浪泼了他满身水,而始作俑者还咯咯咯地笑个不停,赵政没想到会遇上这种事,他刚刚抹去眼前的水渍还未反应过来只感到头皮一紧,原来他的长发又被两只人鱼扯住,人鱼们还拼命地拖他到海里去。
“快松手!”见人鱼们玩笑开大了,彼得潘紧忙上前将赵政搂在怀里,朝扯住赵政头发的人鱼呲牙咧嘴面露凶狠,人鱼们也看出潘生气了,于是识相地纷纷散去,钻入海底不见踪影了。
彼得潘擦了擦赵政脸上的水珠,少年的俊容上满是不解委屈。
“你的朋友为什么这般作弄我?”
“人鱼族顽性大,总以捉弄人为乐,我替他们道歉”彼得潘又把赵政瀑布般的长发整理好,拉起他的手向远处的山丘走去。
“我带你去烤烤衣服,那座山丘上住着红人族,他们性情温和友善,绝对不会再欺负你!”
赵政撇了撇嘴,“那好吧。”
黑夜悄然而至,永无岛的星星格外闪烁发亮。
这次果真如彼得潘说的一样,红人族对于他们的到来表示十分欢迎,还特意置办了一场篝火晚会,彼得潘最喜热闹,不一会儿就与他们打成一片手拉着手欢歌载舞,但赵政没有那个心情同他们玩闹,只是默不作声地在火堆旁烘烤一件件衣服,此刻他的思绪就像四处乱飞的火星一样没头没尾的扰乱心神。
从在赵国初遇潘的那一刻开始,所有事情的发展就偏离了他原本生活的轨迹,金花树,三日约,永无岛,人鱼族...
桩桩件件都远远超出了他对世界原本的认知,以至于他现在还怀疑这是否只是一场梦。
赵政深叹一声,甩了甩脑袋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忽然一阵清脆的笑声传来,他抬头看向远处正与一个红人族女孩谈笑的彼得潘,发现他今夜是真的很高兴,从那里传来的笑声就没停下过
赵政只觉得那两人展露的笑容刺眼的很,心里一阵阵的酸楚翻涌而上,竟然直直的要逼出泪来。
明明是他不由分说把他带来这座陌生的岛,明明是他说一个当爸爸一个当妈妈,明明是他一副保护他的样子,而现在,却丢他一个人在旁边,话都不来和他说一句,自己反倒去找女孩寻开心去!他成什么了,可以随意逗玩的宠物吗!
他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生气,泪,就那样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连赵政自己也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哭了,缓缓抚上脸颊,指尖处传来的湿意提醒着他这个事实。
多可笑。
和母亲寄人篱下吃不饱穿不暖遭人讥讽时,他没哭。走在街上被人指指点点随便议论时,他没哭。被田虎拳打脚踢折磨羞辱时,他没哭。当他知道父亲回国却多年来不闻不问时,他没哭。
他什么苦什么痛没受过,如今只因看不得他对别人笑,哭了,啊。
赵政嘴角挂起一丝嘲讽的轻笑,喃喃自语,“赵政,你是嫉妒他把温暖给别人了吗?”
回应的他的只有火堆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和远处的笑声。
“呵,谁又曾说那只属于你一个人呢。”
赵政丢下还未烤干的衣物,只穿着玄色肚兜和裹裤随手从一旁拿过坛酒,便径自走向了山后的密林。
若是平常,他定不会做这般粗莽不雅之举,可是现在他只希望远远地躲开,或许只有这样,他的心才会好过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