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If线(be慎入) 一定要好好 ...

  •   (if线be,慎入,慎入,只是我自己想写。)

      —
      如果那是一场梦,时宁想,她愿意溺死在里面,永不醒来。

      梦里有雪,有糖,有一个人会拂去她发梢的雪花,告诉她,她很珍贵。

      梦醒了,只剩下京海大学医学院那座天桥和下面的水泥地。

      心理医生说她记忆混乱,分不清现实和虚构。

      时宁不这么认为,她其实一直都很清楚。从来没有什么王鹿禾,没有那个带着括弧笑的男生,没有温热的牛奶。

      有的只是她自己。是她和内心的自己做斗争,也是她在最后一刻被骨子里的懦弱和怯懦拉了回来。

      时宁知道世界上不会有那么完美的人。阳光、温暖、执着,像个小太阳一样,不由分说地闯进灰暗的世界。

      就算有,也绝不会属于她。

      所以那些误以为被温暖过的瞬间,其实都是她一个人扛下来的。

      就像大学实习的时候,她应该是死了无数次,只是在强撑着,苟且于世,像一具行尸走肉,感受不到任何人的爱意,也感知不到自己的存在。

      她好像,并不被需要。

      *
      出来上班后,时宁努力表现得正常,爱八卦,会叽叽喳喳地和同事讨论电视剧,小说。

      药房的空调总是冷的,一年四季的长袖没有人看出她的病,手腕上淡粉色的疤痕,都被她藏得很好。

      就算有人意外瞧见了,她也能面不改色说以前被烫伤了。

      科室里一个同事的电水壶短路,突然“砰”的一声冒出火花,在一片惊呼中,那个同事下意识地唤了她的名字:“时宁,时宁!”

      那一刻,时宁的心跳漏了一拍,原来她的名字,可以在危急时刻成为别人的依赖。

      但她好像,太容易满足了,仅仅因为一个小事,就让她枯萎的心有了一丝活过来的错觉。

      发现这个情况后她开始变得贪心。

      时宁好几次撒娇地和宁彩艳说:“妈妈,我知道你是爱我的。”

      宁彩艳总会嫌弃地推开她说:“不爱。”

      时宁想她肯定是开玩笑的,就像她曾经问对方“后不后悔和爸爸结婚”时,宁彩艳也毫不犹豫地说“后悔”一样。

      但她还是会难过,也总会想起那个不存在的梦。

      她啊,只是时宁,一个在泥沼里独自挣扎的普通人。

      时桓上大学后,宁彩艳也重新找了份工作。只是两班倒的时间表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母女俩的交集只剩下匆匆扒几口饭的间隙。

      偌大的套房里,大多数时候只剩时宁一个人,其实这样挺好的。

      至少她可以放声大哭,不用再把头死死捂在枕头里,生怕漏出一丝呜咽被谁听见。

      客厅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像是一个冷酷的旁观者。天黑透后,窗外只有星星点点,遥不可及的灯火,时宁就坐在这无边的黑夜里,任由眼泪无声地砸在手背上。

      后来,她花了一千多块钱买了一只柴犬,取名“小柴”。

      意外地,这小家伙长大后她用了各种方法都没有立起耳朵,尾巴尖上还带着一撮白毛,但眉心并没有那颗标志性的痣。

      时宁常常摸着它软塌塌的耳朵想,这大概率也是只串串吧,跟他的那只一样机灵。

      生病之后,时宁丧失了正常睡眠的能力。她极度恐惧黑夜,于是作息完全颠倒,只在傍晚时分强迫自己睡上三个小时,然后爬起来遛狗,接着便是漫长而清醒的熬夜。

      凌晨四点,五点,六点。

      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变亮,她才拖着麻木的躯壳去上班。

      再后来,时天逸开始催婚。那些被介绍来的男人,每一个都让她从生理上感到恶心,让她想到当初被猥亵又不敢出声的自己。

      在医院里,她要面对愚蠢且无理取闹的患者,推卸责任的医生,还有不分黑白的领导。

      那些嘈杂的声音像锥子一样扎进脑子里,有好几次,她盯着那些开合的嘴唇,心里真的生出了杀人的冲动。

      她想,自己应该换个地方工作了,可是她依旧连翻开考试书的力气都没有,自己大概是彻底废了。

      吃了六年的药后时宁擅自停了药,她发现自己可以控制住情绪,不再自残,不再反复,只是每天醒来,都觉得身体里的精气神被彻底掏空,只剩下一具还在呼吸的空壳。

      有时候,她会躺在小柴身边,望着天花板发呆。

      其实她也不是完全不想活,毕竟对比别人的生活好像也没那么糟,对吧?

      医院离家很近,工资虽然低,但也足够养活自己和小狗,身边的同事虽然各有毛病,但也还算过得去。

      她缺少的,大概就是那一点点爱吧。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直白而真诚地看着她的眼睛,对她说过一句“我爱你”或者“我喜欢你”。

      她其实应该对自己说的。可是,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脑海里浮现的却只有一句:“你什么时候死啊。”

      下一秒:“一定要好好活着啊。”

      时宁从箱子里翻开那些日记本和遗书,有些甚至还是十几年前的纸张已经泛黄,字迹稚嫩。

      她试图从这些歪歪扭扭的字里行间,拼凑出一个完整的自己。

      宁彩艳说,怀她的时候经历过惊吓,掉进海里还能顺着渔网爬上来,是真的命大。

      她在出生的时候也差点窒息,巧的是医院的钟表坏了,停在小时过几分,于是也没人知道她确切的出生时间。

      时天逸就挑了个好的时辰,算作她的八字。

      迷茫的时候时宁也曾拿自己的八字去算命,算命先生说她命硬,会活到九十多,还会多子多福。

      好假,太假了。本来是想安慰自己,此刻想来却只觉得讽刺。

      五岁被丢到老家,爷爷严格要求她的学习,成绩不好动辄吊起来打骂。

      四年级去外地上学,老师看不起外地人,方言骂她“臭婆娘”还动手打人。

      六年级又回了老家,初中时学会用自残来引人注意。

      班主任亲口说把年级第一调来做她同桌是为了激发对方的潜能。

      数老师在给她的毕业留言是“红花需要绿叶来衬托。”

      再后来,李楚出生,家里无休止的争吵淹没了一切。

      而高中,是她人生最黑暗的时候。
      学习跟不上,融不进班级,宿舍还和隔壁班分在一起,她无数次站在楼顶想跳下去。

      高二分班,她一个人坐在第一桌,没有同桌,就在老师眼皮子底下,小测被留下来,自残的频率越来越高,自杀的念头如影随形。

      那个暑假,因为表弟动了她的东西,她爆发了,割腕自杀,把照片发给发小,后被宁彩艳知道,撬门而入。

      妈妈为了照顾她,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高三那年,成绩忽上忽下,她依旧自残过很多次。高考结束那天,想死的欲望达到了顶峰。

      大学最后一年,和舍友闹矛盾被孤立,她再次自杀,被举报后回了生源地,病情彻底失控,从抑郁症到双相,再到精神分裂,一个月自杀三回,每天都在哭。

      接下来,便是长达六年的药物治疗。

      时宁的手指摩挲着日记本泛黄的纸页,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像是一道道结痂的伤口,记录着她每一次的撕裂与愈合。

      她翻到了最后。

      没有碰到一丝他的身影。

      很庆幸啊她还活着,也很不幸啊她还活着。

      时宁静静地坐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本子的最后一页,一笔一划地写下:“我希望你在活下来的日子里,健康平安,被爱意包围。”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连载即将完结《暮色撩人》 下本预收求收藏 听力障碍园艺师×天才文物修复师《墟上春深》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