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奇梦境》莫向晚

1、第 1 章 惊奇梦境

　　“什么，父亲还是不让你学医吗？”

　　“是啊，我真是要疯了，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他也是大夫啊！”

　　不解的男声伴随着一种即将崩溃的无助，太难以理解了，父亲学医，儿子学医，父传子，难道不是应当的吗？为什么就是不允许他也学医呢？是因为西医的缘故吗？

　　中医和西医不能交融？

　　“无论怎样，我都是要学医的，我必须学，无论他许不许。”

　　伴随着这句话的结尾，行李箱合上，拉扣的声音惊动了还在皱眉思索这件事的女子，她的容貌秀丽，这会儿带着些担忧，却也只看着男人擦肩而过，轻轻道了一声：“… …再见。”

　　她的心中却有种预感，也许以后再也不见了，这段时间，这对父子之间的矛盾，让她这个养女也是左右为难，不知道该帮哪头好。

　　隔天，养父就给她说，原是要让她嫁给男人的，但因为男人走了，这门婚事就不作数了，让她嫁给养子，养子是十几岁的时候被养父收养的，据说是养父好友的儿子，比起不听话太有思想的亲生儿子，这个养子就格外地没主见了。

　　同意了婚事之后，两人就作为未婚夫妻相处了，从来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类似关系的养女想要让两人更加聊得来，突发奇想说：“我带你去看看张妈的住处吧。”

　　“好啊。”

　　养子应了一声，就跟着去。

　　路上，养女的脸上露出了些欣然之色，说：“张妈是照看我长大的，说是她的住所，其实我小时候就是住在那里的… …”

　　跟养子不同，养女小时候，还不记事儿的时候就来到了这个家庭之中，因为只有养父没有养母的关系，她一直都是张妈带着的，曾经一度还以为张妈就是真正的妈妈，而不是这个大宅子里的佣人。

　　几重门的大宅子有个很大的院子，张妈居住的地方离主位较远，院落和院落之间，没有多少高大的树木，阳光充足到有些发晒，烫得地面的黄土似乎都浮起了一层灰的样子。

　　穿着淡红的裙子，带着金色的簪子，绣花鞋迈出，行走在这座宅院之中的养女像是还活在那个过去了的时代之中从未走出，而同样穿着长袍马褂的养子，那玩世不恭的样子，倒是像极了街面上的纨绔子弟。

　　两人有说有笑，并肩而行，走到张妈的门前，敞开着的门已经好久没被理会了，连门槛都透着老旧，一眼看去，里面空荡荡的，似乎什么都没有，只剩下跟外面如出一辙的黄土地，不一样的就是屋檐遮挡，会稍微暗一些。

　　正要迈步进入，突然发现门槛之内多了一个三角形的洞，洞很深，好几层的样子，下面却挺亮堂，能够一眼看到若干圆圆的肉色球状物，不知道是什么，一旁似乎还有一块儿深色的，像是布料一样的存在… …

　　怎么会有一个洞？

　　地下原来有这么深的吗？

　　好几层隔板的感觉… …

　　养女有些不好的预感，正要细看，看看到底是什么，就听得外头有人叫喊养子的名字。

　　“… …给老子滚出来，老子知道你在里面，父债子偿，知道不，以为躲在这里就能躲过去了，别做梦了，该死还是要死的，伸头缩头，你都躲不过这一刀！”

　　叫喊声伴随着奔跑声，突然从不远处传来，一下子就让人晃了神儿，左右没什么遮挡的，仓促间，来不及理会那个让人看了就心惊肉跳的深洞是怎么回事儿，养女拉着养子进入屋子，找了个地方藏好，摒弃宁声地悄悄从缝隙之中看着外面那突然冒出来的一伙儿。

　　黑色的褂子露出粗壮的手臂，一个个都凶神恶煞的，领头的那个穿着暗红底色印着团花的衫子，手上持着一把大刀，银光雪亮。

　　几人好像知道他们就在这里，直冲着这里过来了，可能也是因为这个房间正对着院门，门又敞开的缘故，然而，外头的光线越好，里头越是昏暗，他们一时间也看不清屋内的深浅，没有贸然进入，就在门槛处停下了。

　　两壁的墙面略宽，那持刀的男人照着墙壁胡乱劈砍了一通，边砍边骂，什么“有如此墙”之类的，让人听着就害怕，再看那墙壁上被砍得破损，好大一块儿墙土都掉下来，破损的地方竟是露出了里面藏着的东西。

　　一个漂亮的长方形锦盒，那领头的人让手下捡起了盒子，打开看了，竟然是一把水亮的长剑。

　　看着那剑，他脸上冷嗤：“可真是会藏啊！”

　　似知道人躲在屋子里一样，他把长刀交给手下，自己拿起剑来比划了一下，说着“什么都救不了你，你看好了，若是再不出来，等我抓到你… …”

　　他拿起长剑，剑尖冲着自己的眼睛刺了下去，瞬间就有鲜血冒出来，周围的手下都慌了神儿，这么狠的吗？

　　能对自己狠的，对别人一定更狠。

　　这种觉悟一下子就让人明白了，那领头的被几个手下搀扶着离开了，一并被拿走的还有那个锦盒包括染了血的长剑。

　　等人走了，地上还有零落的血点，养女和养子慌慌张张从屋中走出，看到院中已经没有人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突然有人要杀我？”

　　养子眼看着就要哭出来了，慌乱地跟养女说，养女也慌，这种情形是她也没想到的，早知道就不来了，但，若是不来，也不会发现这件事啊！

　　不知道该怎样形容，她拉着养子的手，强迫对方冷静下来：“你逃吧，你快点儿逃，他们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的，你逃得越远越好，跟哥哥一样，不要回来了，那样应该就不会有事儿了。”

　　哪怕不出门，也知道外头如今天翻地覆，早就跟以前不一样了，很多事情都变了，所以，外面一定有活路的。

　　心中还有未说的疑惑和猜测，养子的父亲到底是谁？惹下了什么仇？怎么突然冒出来寻仇的了，寻仇的又是谁？

　　突然发现这个好像以为很了解的从小到大的家，突然处处都让人看不明白，当大夫的父亲不让儿子学医，就是因为看不惯西医吗？

　　那种除非“我死了你才能学”的样子，分明有什么未曾说的坚持。

　　仅仅是因为观念上的坚持？

　　还有张妈的房间，为什么底下还会有那么多层？那几层都是什么？哪里来的光亮，竟然让人一眼就能看清楚下方的东西，那些肉球是什么？那深色的像是衣裳一角的又是什么？下面还有人在吗？

　　是张妈？

　　张妈不是早就死了吗？

　　密密麻麻的疑问占据了脑海，都不知道要对养子说什么了，重复了几遍都是：“你逃吧，你快逃…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催促，还是因为心中的慌乱，养子真的慌不择路地顺着一条道跑走了，把她丢在了身后，丢在了原地，看着养子两手空空，仓皇离去的背影，养女心中若有所失。

　　就这样… …走了吗？

　　“怎么了，怎么站在这里？”

　　身后突然传出来一道女声。

　　养女回头，看到一个粉装的高挑女子，他是养父的亲生女儿，养父总共就一子一女，如今儿子跑了，剩下的就只有这个不肯出嫁的女儿了。

　　“姐姐。”轻唤了一声，养女嗫嚅着，不知道该怎么说，养父为亲生儿子离家出走的暴怒刚刚有平息的趋势，如今养子又走了，不知道养父会怎样生气，莫名觉得有些对不住人，刚才不应该劝他快逃的，也许养父知道一些什么，有所安排呢？

　　应该先问一声的。

　　心中莫名不安，看着女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到底怎么了，大太阳地，在这里晒着，某某呢？他没跟你在一起？”

　　女子说着，往养女之前看的方向看过去，什么都没有，那道人影早就跑没了。

　　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样子，在养女承受不住内心的愧疚，说出刚才发生的事情之后，突然问：“你怎么不和他一起走？你们不是要成亲了吗？一起走多好。”

　　“啊？一起走？”

　　养女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很快又转为思量，然后是懊悔，哦，是啊，是可以一起走的，可，她刚才全没想到，只想着让对方逃了才安全，因为那些人不是找自己的，所以自己不用逃。

　　可，他们很快就要是夫妻了，婚礼的时间都定下了，若是一起走，其实，其实也是可以的吧。

　　“… …我没想到… …”

　　承认自己笨，真的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养女羞愧地低头，她真是太笨了，哥哥的事情是这样，养子的事情又是这样。

　　头上落下一道温柔的抚摸：“你们，该一起走的——”

　　所有的疑问无需再解答，后面的事情都没有了画面，这是死亡，这是终局。

　　转动的眼珠看向侧面，眼睛睁开，手机就在枕边儿，捂在胸口上的手放下来，心中回荡的还是睡梦之中的无数疑问，最后脱口而出的只有一句：“所以，我是怎么死的？”

　　——所以，你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