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君行天下》念奴姣*草行天下

5、遇见

　　“小姐，我们找个地方歇歇吧，都走了这么久了。”把差点掉下来的包袱往背上一甩，弯下身子捶了捶膝盖。这么多天吃不好睡不好，还天天提心吊胆，前怕狼后怕虎的，把整个人都给累垮了。叶儿看上去很是虚弱。当然舒子夜也好不到哪里去。
　　“前面不远就是抚州城了。我们去那里休息吧。”舒子夜指着不远的城门说道。脸上充满了疲惫的笑意。
　　“好的，小姐。”叶儿马上来了精神，
　　“叶儿，慢点儿。”看着前面带着孩子气的叶儿，舒子夜的心情格外好，好像从来没有好过。
　　抚州城是清讫王朝的重城，遏西南的门户，是自古兵家必争之地。自从二十几年前，也就是清讫王朝刚成立之初从西南孜然那里攻下这里后，就一直战乱不休。当然，一块肥肉，自是谁也不肯放过。幸运的是，抚州城易守难攻，所以这二十几年来，虽是战乱，倒也相安无事。城内一片太平，市集繁荣，虽是地处西南，经济倒也发达，甚至有赶超京都之势。
　　来到抚州城城墙下，抬头看着那厚实的城墙，很有历史沉重感，多年战乱，居然对这座城池居然没有一丝损坏，不得不说，这简直就是一个建造史上的奇迹。
　　一进城，就觉得城里人都乖怪怪的，能够感觉的到的是他们都在看舒子夜，见别人频频侧目，舒子夜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她脸上有什么吗？怎么人人像看怪物一眼看着她。
　　在一旁的叶儿忍不住说道。“小姐，那些人在看你呢！”
　　这还用她说吗？真是的。她都看到了。
　　“叶儿，我脸上没什么东西吧？” 舒子夜被盯的浑身不自在，浑身都快起鸡皮疙瘩了。
　　“没有。”叶儿看到了新奇事物，东张西望的，也不怎么和舒子夜说话了。
　　“那为什么那么多人盯着我们看啊。”原则上应该不会有人去认为此刻的她漂亮啊。全身肮脏，满脸泥土，这是她舒子夜几十年来最糟糕的一次了。
　　哎，小姐永远不自知，当然是因为她的漂亮啦。笨！
　　“小姐，别动。”说着就装模作样的在她脸上摸了摸。
　　“叶儿，我们快走吧。”被人看的不自在了。舒子夜微微脸红，这样被人打量这还是她的第一次。
　　“小姐，我们就去奔月楼吧。”叶儿指了指前方那三个烫金的字说道。看这个名字就挺诗意的。奔月楼，嫦娥奔月，他们这里也有这么凄美的爱情故事吗？
　　“好。”看这奔月楼的外在气势就挺大，不知内里如何，舒子夜一向不拒绝美好事物，见叶儿一提，马上答应。
　　奔月楼内，客人如织。
　　“小二哥，我们要一间上等房，准备好热水。至于饭菜，就到那里给我们安置好。我们过会儿来吃。”舒子夜指了指二楼右边的一个角落说道。
　　“好勒。小姐，请。”小二带着她们上了楼，走到一间古雅的房间前面，说道：“小姐，这就是你们的房间，要是有什么需要，叫我们就是了。”说着憨憨一笑，退下了。
　　“哎，漂亮就是好啊。”叶儿酸溜溜的说道，小姐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不容忽视的人，她都要嫉妒了。
　　舒子夜敲了她一下。“什么话呢。快进去吧，你不是累了吗？”说着就从她身边经过，大步进入房内。
　　奔月楼的室内装潢和自己想的没有多大差别，古朴，典雅。屋内尽是名人字画，看上去老板也是一个很风雅的人。
　　“小姐，你有没有看到那边有人总是在瞅你啊？”叶儿歪着头在舒子夜耳边轻轻耳语道。眼里抑制不住笑意。这小姐，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想着又有点不平衡了，小姐那么优秀，那么漂亮，可是为什么老爷不喜欢她呢，甚至避之犹恐不急。招谁惹谁了她。
　　舒子夜笑笑，不做声。想想前世的自己，不禁苦笑，能得到这样一张面孔还真是受宠若惊。也难怪自己不信她会很漂亮，以前的自己与现在的自己相差还不是普通的大，那时她仅是清秀而已，哪像现在，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瞩目的对象。
　　“不说这个了，你不是饿了吗？”真后悔，为什么不女扮男装，那样就省事多了。都怪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多做一点打算呢。还搞得自己现在就像砧板上的肉肉。
　　听到舒子夜这样说，叶儿就要抬头看过去，但被舒子夜阻止了。
　　正如舒子夜说的，三楼有一个男人正在光明正大的窥视她。男人风神如玉，目若朗星，神采飞扬，如刀刻般的轮廓在在这一刻也变得柔和。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一看就是就是一只天生的狐狸。通常情况下，这样的男人是不好招惹的。
　　“好了，小姐，为我们终于活过来干杯吧。”叶儿将杯子举得老高，笑意盈盈。
　　“好。”舒子夜端起举杯，小抿了一口。就这么一小口，她就双颊微红，看来是真喝不得。
　　吃了一点点，舒子夜就被众人的小道消息给吸引住了。
　　“听说了没，九王爷就要领兵到这来了，我们这块西南的屏障又将是屹立如山啊。”一中年男人带着一脸与自己年龄不符的崇拜口吻说道。这世上，不，这国家，只要是知道九王爷名气的，都无一不把他当做偶像。九王爷打仗用兵如神，敌国一听，闻风丧胆，当今世界，如此有勇有谋的人当真少见了。
　　“保家卫国啊。去年就打了好几场漂亮仗，那个叫精彩啊，这九王爷果真是一代良将，国之栋梁啊。”
　　“而且爱民如子，难得啊。”
　　“总之，他来了就是我们的福音。”
　　“知道吗？听说我们的九王爷长的那个叫俊朗啊，不是我吹，迷倒了京城一大片闺女，可惜他就是一个也看不上，要是我有闺女我也愿意把女儿嫁给他啊。”一汉子旁若无人的说道，边说还边做着手势，看来是对九王爷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可惜我们到现在还没见到过他。”一女孩子小声说道，语气中隐隐带着失落，看了也是一个九王爷盛名下的忠实粉丝。
　　这世间男人迷女人，女人迷男人的都得是，但还没听说过男女皆宜的人。这个叫九王爷的人看来就是一个奇迹了。
　　旁边的人也说了很多赞美词，舒子夜都没有听进去，唯一听到的就是这九王爷爱民如子，看来也是很虚伪的家伙啊。这个社会的人，哪一个不是政治下的牺牲品。这九王爷，以舒子夜多年对历史的研究看来，这事绝对不简单，。“叶儿，看来，又有好戏看了。”
　　“什么啊？”叶儿嘴里满口饭菜，吐辞不清。饿得惨了，别的事她叶儿小姐早抛到一边去了。管他是王爷还是皇帝，现在什么最大，肚皮最大。
　　“没什么，你吃你的吧。”
　　皇室无血缘，这对于向来喜欢历史的舒子夜来说简直就已经了若指掌了。古时的玄武门之变就是兄弟隔墙的好例子，怎样的亲情，都逃不过一个权与利。这世上别的地方也许讲究亲情，唯独这深宫内院里，就是再怎么能信任的人都可能包藏祸心。
　　既然这城里的人都那么夸他，自然有他的厉害之处，这么想，那就羁留两日吧，权且看看传说中的九王爷到底是哪路神仙，反正自己现在还没有具体安排去处，四海为家。
　　叶竞弈好奇的看着这个一直微翘着嘴唇的女子，不是因为美貌，而是她身上的那股淡定的气质似有似无的吸引了他，更有一种前世今生的错觉，或许，他们之间就是存在一种缘分，不然自己怎么二十几年一直未娶，好像就是为了等她似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此时他的心悸格外强烈，想到这里，薄薄的嘴唇不觉就扬起来了。
　　说完全不是因为她的美貌也不正确，这样说反而显得其虚伪。
　　直觉告诉他，舒子夜绝对是一个不简单的人。
　　舒子夜其实也注意到了他，只是没有他那么明目张胆罢了。但这样被人盯着看，多少也有点不舒服不自在，无来由的，并不排斥。
　　抬头看了叶竞弈一眼，笑的高深莫测。
　　她一笑，叶竞弈竟看的呆了，摇摇头，想，原来真有女人可以笑的倾国倾城的。看她风尘仆仆，显然也是刚来这里的。不禁对她感到好奇，这个女人也真够胆大的，居然就带一个女孩子就出来了，不知世事艰险吗？那女孩子看上去挺自信的，显然真的没见过社会的黑暗面，对社会太乐观。
　　“走，我们下去。”叶竞弈打开手中折扇，一袭白衣，飘逸如神仙。眼睛瞥到楼下，笑的暧昧。
　　看着主子的笑容，参事杨士儒一脸纳闷，曾几何时，主子这样笑过了。就是笑，也是笑的高深莫测，充满算计。哪像现在，一脸轻松，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
　　杨士儒自是知道，主子下去究竟是为了什么，那个漂亮的女人，太耀眼，光芒四射，看见她的人都忍不住乐陶陶的。这样的女人，不定就是红颜祸水啊。
　　“姑娘，我可以坐下吗？”没等舒子夜答应，他就坐下了。看来又是一个自我感觉良好的人，还是一个从来没有人忤逆过的人，他身上明显传来的就是那种淡定而霸道的王族贵气。
　　“你都坐下了，我能不答应了。”根本连她答应的机会都没有。眼前这人虽有贵族之气，但霸道异常，这种人还是不要结交为妙。
　　“看你表情，是不愿意喽。”叶竞弈挑眉说道，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和他这样说话呢，尤其还是女人。以前在京都，见到他的女人都会像八爪章鱼一样缠着他，而且，谁敢不买他的面子。
　　“要是你能尊重一下别人的意愿，我想我会很乐意的。”舒子夜说话还是不咸不淡，看都没看他一眼，她对自大的男子没有兴趣，懒得乱费时间。
　　“看来你是真的不欢迎我了？”
　　叶儿在一旁看着叶竞弈，又看看坐自己身边的小姐，发觉他们两还真配的，郎才女貌的。心里想着怎么去凑合他们两，小女孩的如意算盘噼噼啪啪的打了起来。要是舒子夜知道她此刻的心思，不被她气死才怪。小妮子就是喜欢扯她后腿。
　　“我说了，要是你能尊重一下别人，我会很欢迎。”脸部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但语气中似乎含有淡淡的怒意。
　　“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叶竞弈提高音量说道。没还见过这样的女人呢，脾气……似乎也不是很好啊。
　　“不，我从来就没有学会什么叫待客之道。”仅是看他不怎么顺眼罢了。目中无人的家伙，在前世都看不顺眼，更何况是在这个时代。
　　这女人简直就是一颗软钉子。怎么掰都掰不断。
　　叶竞弈站起身，躬身道：“好了，姑娘，我道歉。”这样就妥协了，舒子夜挑了挑眉，一旁的杨士儒也看的目瞪口呆，一向自我感觉良好的主子居然会跟人道歉，记忆中，似乎这样的事似乎从没有发生过。主子只会微笑，微笑到让人害怕，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是一只笑面虎，其实，现实中的叶竞弈其实是一个冷酷到骨子里的人，微笑，只是伪装。
　　杨士儒眼里的舒子夜不仅长的不错，而且很有胆识。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冷傲了，一看也不是好惹的主。看主子的吃瘪样，他就忍不住想笑。要是这个女孩子能看上他，我的小爷，你可能就有的苦吃了。
　　小女子伶牙俐齿，很难对付啊。
　　舒子夜这才抬头看了叶竞弈一眼，老远就觉得他不错，近距离看，显然更胜一筹。虽然不满意他先前的举动，但看他认错态度还好，就姑且算了。“我接受你的道歉。好了，坐吧。”
　　“姑娘似乎不太苟同先前那些人对九王爷的观点？”叶竞弈看着她的脸色说道。叶竞偶、弈武功底子厚，听到舒子夜的话并不难。只是他很好奇舒子夜这个，凭什么说有好戏看了，事实上。，到现在为止，他什么都没有做，仅仅打了几场漂亮仗而已，就这样，她凭什么对他有微词。
　　“无所谓苟不苟同，只是觉得人心不古而已。”舒子夜笑着看向叶竞弈，眼睛似乎有看透一切的穿透力，语气淡定。
　　“哦，怎么说？”叶竞弈的眼睛始终盯着舒子夜，嘴角不经意扬起，他倒想看看这一介弱质女流能有什么高明的解释。
　　“古之居高位者，没有哪一个没有野心，我看他未必就没有什么心思。”舒子夜笑意盈盈的看着叶竞弈，看的站在一旁的杨儒士直擦汗。不好，可能她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行踪已经够隐蔽的了，她居然还是会知道，如果不是被朝廷派来的就是这女孩太睿智，女孩子太睿智，这样的女孩子也是危险的代名词，太出风头毕竟不是什么好事。
　　“要是他没有那个心思呢？”叶竞弈端起一杯酒，一饮而下，放下酒杯，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他倒想看看她会是什么表情。
　　舒子夜想了想，摇了摇头，眼里尽是不认同，“你怎么就确定他没有那样的心思？”
　　“因为他受人爱戴。”
　　这是什么狗屁理由？就是这样的人包藏祸心的可能性才更大。“逢场作戏谁不会？”
　　“反正你就是认为此人包藏祸心喽。”
　　两人说着就差唇枪舌战了。
　　“也不尽然。”舒子夜摇摇头笑道。世间的事谁说得清呢，预料到的预料不到的，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姑娘还有什么高见？”
　　舒子夜微微一笑，高深莫测的说道：“我一个弱质女流能有什么高见。”盈盈一笑站起身来。看了一眼兀自愣在那里的叶儿。“叶儿，我们走。”
　　看着舒子夜远走的背影，叶竞弈露出狐狸般的笑容。
　　有缘，大家还是会见的，不必急于一时。
　　“杨参事，给我去好好查查她。“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