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君行天下》念奴姣*草行天下

1、决定 他造的

　　“叶儿，不用忙活了。”舒子夜放下书本，对一旁正在打扫房间的叶儿说道。叶儿是她唯一熟悉的人，从小到大一直陪在她身边，感情颇深，亲如姐妹。
　　“小姐，你就好好看你的书吧。啊。”不做点儿事，她一定会发霉的。小姐人好她知道，就因为人太好了，她就更加要做点什么啊。否则怎么对得住小姐对她的好。
　　小姐人好是真的，可叶儿就想不明白，为什么舒家一家子都排挤，欺负她。在叶儿心里，小姐是最好的人了，其他的舒家人都是豺狼虎豹。一想到舒家那群人，小叶儿不禁愤然。
　　自从夫人死后，静园就你真的静了，除了她们两和满塘荷花，杳无人迹。
　　舒子夜住的静园永远是最安静的。母亲在的时候如此，母亲过世后就更加冷清。不是她素喜静，而是家里人都习惯把她当成隐形人。舒子夜也不恼，本本分分的在静园呆了18年。反正在她踏入这个时空时她已经孤独了这么多年了。
　　舒子夜的父亲舒离因为舒子夜的母亲就生了她一个女儿，于是想尽办法生儿子，一连娶了四房姨太太，终于抱到了儿子，成天笑的合不拢嘴，却没有看到一旁成天以泪洗面的正室，舒子夜的娘在舒离喜得贵子后几年后就抑郁而终。由于舒子夜是女孩儿，本来就不得父亲宠爱，母亲过世后，她就基本排除在了舒家门楣之外。
　　舒子夜本就是无意苦争春之人，因为是舒家长女，又是正妻所生，于是还是遭到了各房姨太太的嫉妒与冷遇。大家都不喜欢她，排挤她。甚至处处刁难她，似乎不把她赶出家门就不能消她们的心头之恨。
　　舒子夜的性子叶儿多少也明白，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就退一步，海阔天空，任我遨游。
　　姨太太们都欺负过冷嘲热讽过舒子夜，叶儿知道，多年来陪伴着舒子夜，叶儿替她很是不平。真不明白，她怎么就不会去为自己争取自己该得的呢？
　　舒子夜却根本就没把她们当一回事，在她的眼里，她们顶多就是一群跳梁小丑罢了，父亲娶这么多女人回来时她早就做好心里准备了，这些女人的到来，也没有多少改变她的生活。仅是生活多了几味调剂而已，反倒是后来她那些姨娘不来找她麻烦她还真不舒服了一阵子。好不容易才调试了过来。舒子夜对她的父亲本就没有好感，母亲死后，她就一直深居简出。虽然大家都知道她舒家大小姐不得宠，但再怎么说饿死的骆驼比马大，那些下人也不敢怠慢她。所以母亲去世后她也安安稳稳的过了10年。
　　没有姨娘们的冷言冷语，静园就真的静了下来，舒子夜终于乐的过清闲的日子。没有那些俗事的困扰，她更有时间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叶儿，和我走吧。”舒子夜温婉的说道。离家出走其实是她早就想好的一招，只是碍于一些因素不得不推迟罢了。
　　叶儿闻言停下工作，疑道：“小姐，你说什么？什么走啊？你要去哪里？”看上去有一丝困惑，不明就里。
　　“离家出走。”舒子夜笑道。她想，叶儿一定会吓一跳吧，自己就这么突然的说出来，先前又没有给她打预防针。
　　“什么？离家出走？”叶儿跳起来吃惊的大声喊道。太匪夷所思了吧。小姐一向温婉贤淑，怎么可能会出现离家出走这么惊人的举动，一定是自己听错了。对，听错了，一定是这样的。
　　“小姐，为什么想走啊？”家里其实也不错，有吃有住，没有人骚扰。
　　主子喜静，平时也挺沉默寡言的，不得罪人，以前那些姨太太们找茬的时候，小姐总是沉默以对，不说话，久而久之，那些姨太太就觉得没意思了，于是就把她当空气一般不管事了。
　　“小姐，你确定你没有开玩笑吗？”女孩子怎么能抛头露面啊，叶儿心想。这不是大逆不道吗。
　　“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吗？”舒子夜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说道。
　　“小姐你真说真的，你要离家出走？”叶儿两眼都快眯成一条线了。可见惊讶程度不轻。
　　舒子夜不厌其烦的点点头，她知道要这丫头消化这个消息会有一定难度。所以也不恼。
　　“可是为什么要离开啊？这府里也不错啊。”过惯了安宁生活，果然没了激昂的生活斗志了。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不想在一个地方长久驻足。”说着就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的冷嘲的笑。早就不应该再呆在这里了，这里本来就不是她的容身之所。离开，只是迟早的事。
　　看见舒子夜牵动嘴角笑出来。叶儿一瞬间失神，忍不住说道：“小姐，你真漂亮。”
　　舒子夜直摇头，叶儿这小姑娘敢情是跳跃性思维太强，自己居然跟不上步子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自己以前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叶儿，跟你说话真累。你能不能试着不用你的那种跳跃性思维啊。”
　　“小姐，我知道你心思缜密。可是我是叶儿啊，你的思维，我学不来。”她还是脱线的好，闷胎只要小姐一个人就好，不然两个人不闷死才怪。“而且，小姐，我的这种思维好像是从你那儿学来的呢，你不会不记得了吧。”
　　舒子夜点点头。“就你记得。怎么没见你多用一点功夫去学习呢。”说着两人都笑起来了。
　　“小姐你就取笑我。”叶儿努了努嘴说道，扭了扭不盈一握的小腰，一脸小女儿的娇态。

　　“你跟了我也有八年了吧，真是难得啊，能够跟我这么久。”从她来静园的那一天起，就有八年了，八年，弹指一挥间，时光荏苒啊，想不到八年就这么过了。唏嘘之余，又不免伤感。尤其想不到的是，她居然就来这个世上有18年了。
　　“小姐是好人啊。”好到不把她这个下人当下人看了，这样的小姐她怎么可能不喜欢呢，只要她不赶她走，她都可以和她相守到终老。
　　“跟我是不是很闷啊。”成天就知道啃书，用她前一世的说法，她就是一书虫。
　　“才不呢，小姐那么好，怎么可能闷啊，跟着小姐，我可是学到了很多东西呢。”可惜她不认真，学什么都不求甚解。不然，她现在也像小姐一样也是一才女了。
　　“真是傻丫头。”舒子夜拍了拍她肩膀，她其实又何尝不是在利用她呢，因为寂寞需要排遣，所以她才会不遗余力的对她好啊，这笨孩子！
　　“真要走吗？我们对这个世界不熟，我们能走到哪里去呢？”
　　“没听过车到山前必有路吗，只要迈出了第一步，以后就好办了。”再在这里待下去，她一定会疯掉。舒家简直就不是人呆的地方。整个一华丽牢笼，束缚了人自由的空间。
　　舒子夜很讨厌她家的那些姨太太，没什么内涵，偏喜欢卖弄风情，搞得她舒家就好像一青楼似的，当初就想不明白她爹怎么就娶了四个若柳扶风回来。难道是这样的女人好生养？可是为什么这么多女人也没见德给他生了一个好儿子啊。
　　舒家的人都是混蛋，老的是老混蛋，小的是小混蛋。这是外界人给的中肯评价。
　　“也对哦，小姐很厉害的。只要有自己在，叶儿还怕什么呢。”叶儿小小的眼睛里尽是崇拜。笑容都堆砌在了脸上。听的舒子夜一阵汗颜，她哪有那么了不起啊。
　　“叶儿，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夸我啊？”每一次都把她当神夸，好像她真那么了不起似的。
　　“小姐，我才不是刻意夸你呢？你真的很强啊。”学的东西涉及那么广，包括医术、绘画、军事……简直就是无所不能，学那么多也不像她那样不求甚解，她都不知道她脑子里究竟装了多少东西。
　　一个人的脑容量究竟有多大呢？不久的将来舒子夜会给我们一个答案。
　　“记住，这世上啊，强中自有强中手。”在她的前世里，能人实在太多了。只是在这个异时空里，现实会像她的前一世那样吗？不，现实还没有那个基础，没有那个能力。
　　叶儿努努嘴，小声嘀咕，这不是还没见过比你厉害的人吗？在这屋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谁知道外面真有什么高手。
　　“在说什么呢？这么开心。”舒离踏进久未进过的静园说道。舒离今天有事过来和舒子夜商量，一老远就听到笑声，觉得奇怪，这大女儿不是老是苦着一怎么张脸的吗，今天怎么就突然转性了。暗自纳闷。
　　见进来的是舒离，笑声马上停止，舒子夜脸马上冷了下来，叶儿马上退到了一旁，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老爷。
　　舒离看着女儿，对一旁的叶儿的呼喊充耳不闻。舒离慨叹，这么久没见女儿，想不到她竟越长越像妻子了。
　　舒子夜板着一张脸，一点也没有舒离进来之前的喜悦，好像碰上了什么门神似的。
　　舒离就见不得女儿这个表情，一见到他她就变脸给他看。好像自己有多对不起她似的。也许就是舒子夜一见到他就摆脸色给他看，所以他就在不知不觉中把她疏离了。
　　“见了我，连一声爹也不会喊了吗？”一见面就给她脸色瞧，有女儿还不如没女儿。“还要摆出一张死人脸给我看。真不知道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女儿。”
　　“老爷，是您很久没来看过小姐了，你也知道，时间久了，什么都会忘记的啦。不会喊爹也不奇怪啊。还有，小姐不习惯见陌生人，所以您也不要怪小姐老是摆着一张死人脸。至于你怎么生了小姐这么一个女儿，这就要问您自己了。”叶儿忍不住插嘴道，貌似小心翼翼的，其实心里高兴到不行。叶儿这丫头本来就不知天高地厚，脑筋迷糊的紧。除了舒子夜，她还没把谁放在眼里。哪怕是她的人身父母。
　　舒离这才注意到叶儿这小丫头，年纪不大，想不到她还挺口齿伶俐的。她那话，不是在成心讽刺他吗。越想越不舒服，心里像是长了根刺一般。
　　“你又是哪来的小丫头？”舒离青着脸问道。
　　“老爷，你怎么可能这么没有记性啊。”叶儿眼睛眨啊眨的，慢条斯理的说道。“我是您八年前买来陪小姐的啊。”着重强调了八年前。
　　这两主仆，一个沉默似金，一个口如玄黄，真是被她们气死了。
　　“好了，你明天可以收拾包袱回去了。”这样的刁丫头，不要也罢，省的看着烦心。搞不好还骑到舒子夜的头上去了呢。
　　“老爷，你不可以这样的，我又没做错什么，你不能赶我走。我很听话的，不信，你问小姐。小姐，你说呢？”叶儿一点也没了刚才侃侃而谈的气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这个家里，大家长还是舒离。所以，她根本就不应该得罪舒离的。
　　舒子夜没有搭腔，就只是微笑着静静的站在一旁看叶儿胡扯。她到想看看叶儿的功力究竟有多深厚。
　　“小姐都不替你说话，看你有多可恨。”舒离的眼睛一直就没有离开过舒子夜的脸上，见舒子夜没说话，以为她真受了叶儿的欺负。
　　“老爷不要啊，我上有老下有小，你不能赶我走啊。”睁眼说瞎话，撒谎不打草稿，脸不红心不跳，还上有老下有小呢，一听就是在扯谎。过了一会儿，又脱线了，小心翼翼的问道：“老爷，你不会恼羞成怒了吧？”
　　“哼。”舒离闷哼一声，把手背在身后。他哪有那么小气啊。就是看忤逆他的人不顺眼而已。他是一家之长，怎么可以让一个下人这么嚣张，横行霸道。
　　舒子夜仍旧就在一旁看着，不搭腔，微微笑，随叶儿怎么耍宝，冷眼旁观。叶儿嘴皮子那么厉害，怎么着也不会落人之下。
　　“老爷，你也知道，小姐是离不开我的，你看……”说着就开始和舒离打商量。她也真是大胆，居然敢对老爷无法无天。要是别的丫头还不瑟瑟发抖，跪地求饶了。
　　“没什么可是，明天你就得收拾包袱走人。”恶劣的丫头。说着就有转过头去面对舒子夜，脸色铁青。“看你教的好丫头。”
　　舒子夜微微变脸，但鲜有愠色。“我教的丫头怎么了？还不是你给我的。”说话不疾不徐，蕴含的力量却不可小觑，居然是和叶儿一个口气。
　　长这么大，她连见他的次数都可以数的清，也不做自我检讨，反来告诫她怎么不把丫头调教好。既然他没把她当女儿看，她也没必要拿他当父亲看。
　　“你是在抱怨我了是吧？”舒离气的吹胡子瞪眼睛。暗叹这女儿也不是好对付的角色。却也不曾后悔当初对她的冷淡。女儿吗，终究是要嫁出去的。
　　“是又怎样？”言语之间充满了挑衅。“你敢把她赶走，你就把我一起赶走得了，反正在这个家里，我本来就是可有可无的人。”
　　传说中的女儿温婉贤淑，难道就是这样一个温婉贤淑法？难道是传言有误？他看她可是嘴巴犀利的很呢。还想着给她自己亲事做主的权利，现在看来，没有那个必要了。她拧，他就让她拧个够。
　　“你就顶嘴，过几天就把你嫁了。”随便找一个人嫁了，也比在家里气人的好。这么多年了，舒子夜的性格还是一日既往惹人嫌。
　　“你没有那个权利，哪怕你是我的父亲。”一个没尽过父亲责任的人没有发言权，舒离从他身边轻轻走过。“不送，出去给我关门。”
　　好不容易来这里一趟，却被女儿轰走，他舒离这辈子哪那么难堪过，他究竟造什么孽了。
　　他造的孽就是这辈子娶的女人太多，疏离了父女亲情。
　　“你就等着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看你还能怎样？”奋力一扬衣袖，舒离满脸通红的走了出去。
　　“你就等着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看你还能怎样？哼！”叶儿像模像样的模仿道。“呵呵，小姐，你看老爷灰头土脸的，好搞笑哦。”
　　“还笑。”舒子夜瞪了她一眼，没大没小的，还不晓得察言观色。“净知道给我惹麻烦。”
　　叶儿不好意思的笑道：“还不是为了给你讨回公道，他们那样对你，我看不下去。最可恶的就是老爷，明明你是他女儿，为什么要把你扔一边这么多年。”喋喋不休的说着。随即又这个大眼睛，“小姐，老爷不会真要把你嫁了吧？”
　　“这个你不用担心，你去准备东西就好了，择日不如撞日，事不宜迟，我们明天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