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一夜无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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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眠。
冷云溪也不知道何时停止聒噪，坐在一旁连连小鸡啄米。我将他推醒，看他睡眼迷蒙茫然的盯着我。
“我说，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
“啊？”他很明显还处于混沌状态，大好。这种情况恰恰方便我套话。
我靠近他，让脸部神经各就各位，绽出一个完美的笑容，循循善诱：“告诉我，你昨晚告诉我那些，是为了什么？”
“为了……救，救师父……”他迷迷瞪瞪的看我，慢悠悠挤出一句话来。
“救师父不需要把话说得那么清楚，到底为了什么？”我不死心，继续蛊惑。
“没为什么，就为了救师父。”
我看着冷云溪的眼神，清晰而澄明，还带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这混蛋明明已经清醒了，根本就是在耍着我玩！
许久未碰到如此难搞的对象，我运转了一夜的大脑彻底死机。算了，木已成舟，还能如何，不管对方的目的是什么，走一步算一步便是。
“你昨晚说的都是真的？”
“自然。”
我静默，冷云溪疯疯癫癫，说的话却未必不是真的。更何况当初每夜床头定时出现的那缕魂魄，苏文哲的态度，众人的疑问，配上他这种解释，实在是天衣无缝。
“你考虑的如何？”他打了个哈欠，又一副睡眼迷蒙的样子。
“帮你可以。”我看他眼前一亮，又道“但是有什么好处？”
他倒抽一口冷气：“施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我挠挠头发，不耐烦的打断他：“那又如何，你那普渡众生的师父，还不是一点金子就把立誓要保守的秘密全抖出去了？”
冷云溪被我噎得一口气全在肚子里，只好收了话，跟着我一起挠头。
“这可如何是好……”我听他在一旁唉声叹气长吁短叹，知道他有心引我开口。我打心底里冷哼一声，你莫名其妙冒出来寻了爷满头满脑的晦气，还想让我跟着你把戏唱下去，别说门，窗都不给你留一扇！
冷云溪拿眼神勾我半天，见我始终沉默不语，终于也沉不住气，“徐兄弟，这事还请你千万考虑。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你又何苦如此执着？”
我只觉得他古怪。就算我不开口求情，以苏文哲的性子，未必会真的拿玄鹤这老头如何，但冷云溪脸上逐渐显露出来的焦急又不似在作假，只是依着他昨晚告诉我的那些事情，正常人任谁都无法心平气和的答应他的要求。换做是我，那些事情我非掐头去尾半真半假的说才对，又如何会说的如此详细具体。
真是怪哉！
冷云溪见我实在不理他，又从随身的包里掏出龟壳与铜钱，一个人念念有词，抛掷半天。
我在旁边看着，只觉得几个铜钱在龟壳上蹦得欢快，奈何平日里对这些并无研究，并看不出名堂。
半晌，他终于住手。抬头，对我咧开大嘴，给了我一个惊悚无比我微笑。
我急速倒退三步，“你，你干嘛？”
冷云溪保持那个让人汗毛倒立的笑容，“徐公子，卦象大吉啊！”
“大吉又如何？”
他步步逼近，“说明徐公子你宅心仁厚，我师父玄鹤将逢凶化吉。徐公子，在下先谢过了！”
我庐山瀑布汗，这是哪里来的信心？就凭他那个破龟壳和几个铜钱？
冷云溪笑的恶心的脸上写满了正是，正是，我这可是铁齿神挂！
真是无语问苍天！
我正要想办法将他脸上碍眼的笑容打掉，他忽然逼近，像拎小鸡般将我拎起来，三两下蹿上树，躲在枝叶繁茂的树上。
“别出声。”
不多时有三个人同时从不同的方向冒出来，皆是苗人打扮。
居然追到这里来了。我心里一惊，下意识紧贴着树干。
那三个人迅速聚拢到那堆熄了火的火堆旁，一人伸手探了探温度。
开口道：“没走多远。”
居然是标标准准的吴侬软语！
这是怎么回事？苗人也通中原话？还是这个时代的语言交流其实不像我想象的那么闭塞？
那三个人四下观察一番，向另一个方向奔去。我正要松一口气，却被冷云溪按住，给我一个警告的眼神。
果不其然，没一会那三人又无声无息的潜了回来，看得出是为首的那个人道：“看来是真的走了。追！”
于是三人又迅速的分散出去。
又在树上等了一会，冷云溪才带着我回到地面。
“看来这里也不安全了。”
我看着那三个人离去的方向，问道：“你们这的苗人都会说中原话？”
冷云溪摊手：“这我哪知道。也许会吧。”
也许会？能把苏州话说的那么地道，还是用来私下里交流，这未免也太奇怪了点。
冷云溪不管这些，他有别的事情需要伤脑筋，两眼炯炯的看着我，“要把你放到哪里才安全点？”
我没好气的回他，“从哪来的回哪去最安全！”
说来也被这家伙带出来一天了，威虎楼里不一定得闹成什么样子。
苏文哲他……提起苏文哲，真真让人头疼。
“也是。”他如释重负，“最危险的地方自然最安全。”
话音才落，立刻如扛沙包一样扛起我，健步如飞。
四周景物快速倒退，就在我快要把胃酸吐出来的时候，终于到了威虎楼。冷云溪左闪右躲，很轻巧的便躲过每一个路过的巡视，看样子对威虎楼不是普通的熟悉。
他将我放到昨晚撞到他的院子，一脸哥俩好的表情拍我的肩：“徐兄弟，我和你说的事可别忘了！到时候千万帮我师父玄鹤美言几句！”
我面无表情的拍开他搁在我肩上的爪子，答应你个头，还真当老子是没脾气的面人，随你们这帮混蛋随便搓圆捏扁啊！
冷云溪不以为意，收了爪子又把脸凑过来，“别忘了，可千万别忘了啊！”
他抬头冲我身后看了眼，“我得走了，你万事小心！”然后一溜烟便没了踪影。
后面逐渐有脚步声传来，一个护卫看见我立刻向我跑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离开的这一天里威虎楼里已然炸了锅。苏文哲与冷清华两个人恨不能将威虎楼翻个底朝天，一见我出现，苏文哲立刻冲过来上下检视我，冷清华跟在他后面恶狠狠的问：“到底怎么回事？”
冷云溪昨晚的话犹在耳边，我现在看谁都一副心怀鬼胎的模样。
“冷云溪。”
我紧盯着苏文哲，果然有丝紧张微妙的在他脸上划过。
“他找你做什么？”冷清华也相当错愕。
自然不能说实话，“你抢了他冷炫宫宫主的位子，他以为绑架我威胁你能让你让位。”
“啊？”冷锐茫然的要开口，我却看见冷清华丢过去一个闭嘴的眼神。
“冷云溪？我记得他应该是冷清华的大师兄？”刘影在一边问道。
我看过去，正好捕捉到柳晗之脸上一闪而过的厌恶。
这池子里的水，不但浑，而且很深！
“他又如何会放你回来？”
“我告诉他抓错人了。他拿了龟壳铜钱丢了一晚上，说什么自己看错了，就把我放回来了。真是个疯子。”我说的半真半假，你们爱信不信。
刘影笑开来，“果然像是他会做的事情。”
我无心再在这里与他们演下去，借口一夜未眠，几乎是落荒而逃的回到房间。
赵晓不在，我径直上床用被子将自己包了个严实。有人却不放过我，径自在床坐下，隔着被子将我整个抱在怀里。
许久，他开口问：“冷云溪都告诉你了？”
隔着被子，我觉得他的手在轻轻的颤抖。
这些，是不是一直以来你都在惧怕的东西？所以你限制我的行动，搜刮我的银两？
是不是？是不是？
声音却被堵在喉咙里。
……
“这十年来，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我早些察觉自己的感情，如果当晚我早一些赶到，如果……”他也好不到哪里，声音干涩得像锉刀锯木，挠得人心难受。
“我这十年一直在想，只要有一个机会，哪怕一个丁点的机会，让任何一个我反复懊悔的想象中的如果发生，我愿意用一切去换。”
“直到一年前玄鹤告诉我，有那么一个契机，可以改变你我的未来。”
“我欣喜若狂，即使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一切，我至少可以看见你，感受你，或许我还可以告诉你我的心意。”
“然后你来了。”
他将我抱得更紧一些。
“你怎么不问问我愿不愿意？”我从被子里拱出个头来看他，“你以为我是从问月山庄到到杭州来那么简单么？”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