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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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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想到可以这么早就看到极光,也懒得跑其他地方折腾。
Jacky辞了职,蓝亦夫每天忙得跳脚。我正好闲着,在异国他乡付着高额房租,做起了免费设计。
圣诞假期到了,安德鲁要回加拿大了。我想续租,但他告诉我房子很早之前就已经预定了出去。
他问我有没有加拿大签证。我说有。
去领奖那次,办好美签之后我立即办了加拿大签证,因为当时还天真地以为可以顺便游玩一番。我拿出护照,翻到签证页,确认还在有效期之内。
我不明白,“有加拿大签证就可以续租了吗?”
他一副嫌弃我不上道的表情,“有加拿大签证可以去加拿大续租,正好加拿大也可以看极光。”
我还是没反应过来,“可是我去加拿大干啥?”
他插着腰,“你天天就呆房子里,你来冰岛干啥?”
这一个月安德鲁的中文水平可以说进步了不少,这会儿连“干啥”都会说了。
我看了看卡里的余额,我最近就买了些吃的,没怎么花钱。
“几号走?”我问他。
他没想到我这么快就做了决定,我感觉他蹦了一下,没离地的那种,“下周三。”
“你加拿大的房子也有房间可以租?”我总得确定我到了之后住哪儿。
“当然。”
我拿起手机看机票,安德鲁告诉我他订的是哪一班,其实直飞也就只有那么一班。
换了登机牌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人没事最好少失恋。上次失恋我跑去睡蒋曳,这次失恋,我跟着一个加拿大人飞去温哥华。
飞机起飞之前蓝亦夫告诉我蒋曳今天的航班飞雷克雅未克,我说让他来。
他问我为何不生气,毕竟是他蓝亦夫走漏了风声。我说我现在在飞加拿大的飞机上,但飞哪个城市我就不透露了,毕竟他是个叛徒。
安德鲁的爸爸到机场来接我们,他自我介绍,我也第一次发现原来安德鲁三个字就是我那房东的中文名,他的爸爸姓安,高高大大,以前是一名篮球运动员。
我以为安德鲁跟我说的房间是他自己另外的一处住处,没想到就是他父母家的客房。这圣诞佳节,别人阖家团聚,我一陌生人,实在不大合适。
我正好也没有来过加拿大,我准备住一晚上,就出去玩一趟。
我拿手机订了当地华人旅行社的五日游,但今天的晚饭是必须跟安德鲁一家三口一块儿吃了。
说起来安德鲁的爸爸跟我是老乡,他对国内的一切都颇为想念,我本来只打算吃饭的时候下楼,但他有心跟我好好聊聊。他帮我泡了枫叶茶,非常的香。
厨房里,安德鲁的妈妈烤了肉,此时香味也弥漫开来。她从一个玻璃罐里倒出了几块曲奇装在盘子里,她说这是她昨天烤的,加了肉桂,不知道我能不能吃得惯。
安德鲁洗好了澡,他蹦蹦跳跳地下楼,头上搭着一条用来擦水的毛巾。
旅途劳累,加上蓝亦夫还跟我分享了蒋曳飞冰岛的消息,我的脸色估计疲惫而扭曲。
安德鲁见我这样,不满地冲他爸摇头,“让她先去整理,休息。”
他爸还真以为是自己唐突了,他抱歉地站起来,“怪我太好奇这些年北方的变化,秦小姐你先去休息,等晚饭好了我让安德鲁上来叫你。”
这么一搞我反而觉得不好意思,上去洗了澡换了衣服,就赶紧又下来了。
不知是不是水土不服,我千杯不醉的功力在加拿大失了灵。我一杯晕,两杯倒。半夜酒醒了我饿得慌,还偷偷下楼找吃的。
冰箱里还有晚上余下的烤肉,大半夜的我也不好去操作烤箱或者炉灶,倒了碗热水把肉泡热了凑合着吃。
我才吃了一口安德鲁就下来了,他开了厨房的灯,帮我重新热了一盘食物。
“我妈妈帮你留的。”他说,“我爸说他没想到,没想到现在中国北方的女生不能喝。”
我吐吐舌头,“我也没想到。”
我坐到餐桌旁,他站在我对面,“你一早就走?”
“嗯,旅行社九点来这里接我。”
“要去哪里玩?”
坦白说我没细看,“不知道。”
他摇着头,“你好奇怪。”
“你几岁了?”我问。
“二十六。”
“那我是姐姐。”
他不信,“不可能。你看上去像二十二岁。”
“你是外国人,看不准可以理解。”
他辩驳,“我爸爸是中国人。”
“安叔叔还以为我特能喝,他也没看准。”
“你骗我,你是不是在毕业旅行?”
毕业旅行?也可以算是吧,从蒋曳那里的毕业旅行。
我本来带了两个箱子,但五天的旅行用不了所有东西,我再三考虑,最终还是决定寄存部分行李在安德鲁的家里。
旅游大巴准时出现,我上了车,安德鲁站在下面跟我挥手,祝我玩得愉快。
可能全世界的旅行团都是一样的风格,上车睡觉,下车尿尿,到了景点就拍照。也算是挺好玩的,但怎么说呢,可能我心不在焉,觉得就那么回事儿吧。
我能放心出来玩这么长时间,除开这是我一直以来的心愿外,还因为我的姥姥、爸爸妈妈身体都还算健康。我怎么也没想到姥姥会突然病重,而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我跟导游说了我必须立刻回温哥华,他理解我,但也不可能因为我一个人而终止整个团的旅行。他让我去车站买回温哥华的车票,但现在是晚上八点,最后一班车估计也早开走了。
他帮我联系了出租车公司,但平安夜,没有人愿意跑这样的长途。他让我先住一晚,等明天一早,他会送我去车站。
但我要怎么等呢?我根本等不了。
我别无选择,我拨给了安德鲁。
“Merry Christmas.”一接通电话他便祝福我。
“安德鲁,我姥姥病了,我得马上回国。但今天没有回温哥华的车了,也没有出租车愿意今晚上开到温哥华。”
他明白了我的意图,“你在哪里?”
我照着导游给我留下的地址念给他听。
“你先睡觉,好吗?我过来接你。”
我感激不尽,“好,你帮我带上箱子,我直接去机场。”
明天早上八点半有一趟航班,如果路况正常,没有特殊情况的出现,我赶得上那趟车。
凌晨一点安德鲁到了我的酒店楼下,我匆忙地下楼上车,我说我开车,但他拒绝了。他已经开了五个小时的车,手边的咖啡只剩一个空瓶子。
中途他实在坚持不住,换上我开了一个小时。我们在六点半到达机场,我没有顾上跟他道别,便拉着箱子往里冲。
地勤人员跟我说圣诞快乐,但我快乐不起来。
回国后我见到的第一个认识的人便是蒋曳,他在机场等我,然后开着我爸的车载我回家。
姥姥已经脱离了危险,但还在ICU住着。我一直在医院等,等到探视时间,赶紧在医生的带领下进去。
姥姥有点虚弱,但意识是清楚的。
“我们雨阳回来了。”她费劲地抬起手,帮我擦了擦脸上的泪。
“姥姥对不起,我不该出去玩。”
“哎哟,什么对不起。我才对不起,让你提前回来了。”
“姥姥您快些好,我买漂亮裙子了,您、妈妈还有我一人一条。您得赶快好起来,好了我们穿着一起出门。”
“好好好。雨阳,你跟蒋曳怎么了?”
“没什么,吵架了,分手了。”
“蒋曳挺好的,你这孩子打小就容易较真儿。”
“姥姥,有些真儿还必须较了。”
护士通知我探视时间到,让我赶紧出去。我走出病房,外面又只站着蒋曳一人了。
我看看四周,“我妈呢?”
“阿姨先下去了,她知道我们有话要说。”
“有吗?”
“有。”
“姥姥生病,谁通知的你?”
“阿姨给我打电话,说你要回来。”
我从不知道我妈是如此多事的一个人,“我以为我们已经说得够清楚。如果你只是不好拂我妈的面子,那现在我你也见过了,算谈过了,你可以走了。”
“雨阳,你的公司,我还有资格入股吗?”
我翻出之前截的图,“忘了告诉你,写字楼已经挂出去了,等卖出去,钱我会打到你账上。”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蒋曳,我这人的好处就是自我认知清晰。我知道我这人好面子,我要强,要尊严,我要了这些那么必然就不能做到为爱不要脸不要命。坦白说,在现在这一分钟,我依然喜欢你,但不会选你了。因为你在该选我的时候没有选我,我记仇了。”
蒋曳一把拉住我,把我按在胸口,“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身后的护士让我俩让让别堵路,我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蒋曳没有离开,依然每天会出现在医院。姥姥三天后转入普通病房,我这个无业游民二十四小时都在医院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