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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普班学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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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拜师礼,就是正式的邙山弟子,新弟子由高阶的师兄师姐带着在书院四处认路,熟悉书院和书院各项规矩。学习阶段的院内弟子统一住在练武场旁边的弟子舍,结班后,根据分工,由各院自行安排。这书院内部分为大堂,紫藤院、同书院、杏林院、彩绣院、演武场以及各类杂用院舍,一天都走不完。
大堂是书院核心所在,分为堂前、大堂、后堂,是掌门人住所及书院议事及开会的地方,紫藤院是掌门夫人管理院内事务的地方,同书院是少掌门住所所在,其他都是各种事务办理所在。
新来的弟子们开始在最低一级的普班学习。
天刚蒙蒙亮,王妈妈手持藤条踹门而入,大吼道:“起床!集合!”所有女弟子赶快爬起来,年纪小的磨磨蹭蹭,那王妈妈把手里的藤条甩的“啪啪”响,就像抽在身上,空气中都是火辣辣的响声。
般如迅速穿好,般若还在揉眼睛磨蹭,她一向早起不来的,般如忙抓起上衣给她穿,般若眯瞪着眼睛木然地伸胳膊伸腿随姐姐穿衣,
“你在干什么!多大了?还让你姐姐给你穿衣服!死丫头!”王妈妈大吼着走过来,手里的藤条握的格格响。
般若一下子吓醒,忙往姐姐身后躲。般如忙护住妹妹,“王妈妈,求您不要生气。我帮她一下,马上就好了!马上。”
王妈妈叹口气“从进了书院,你天天早上给她忙活,你还能跟她一辈子啊,不能这么惯着了!都快点!”王妈妈又“啪”地抽了一下旁边还磨蹭的女孩子,女孩哎哟一声,赶快穿衣服。
般如马上把鞋子套在妹妹脚上。拉起妹妹赶快跑出门去。
按照规矩,谁要是落在最后就要挨五鞭子。众弟子争先恐后跑向练武场,般若一下子被人推到,被人挤踩着爬不起来,
“姐姐,姐姐”般若大哭。般如忙返回来拉起妹妹,般若摔了膝盖,跑不快,般如拽着她到的场地,般若是最后一名。
“秦般若,站过来!”杜班头命令到。
般若瑟缩着走出队列。般如忙也出了队列“班头,不是我妹妹,是我最后!”
“闭嘴!你回去!这里没有什么姐姐妹妹更没有什么公子小姐,入得院籍,就是院内弟子,一切听从师父,打今儿起,都给我提起精神来,令行禁止,违者严惩不贷!”杜班头吼道,手里的马鞭子一下一下地挥舞着。这个丫头又出状况,昨天是肚子疼,前天是头疼,今天又摔倒,得给她点颜色瞧瞧,看她还敢不敢偷懒耍滑头。
大家大气不敢喘地看着前方。般若哆哆嗦嗦地走到杜班头跟前。杜班头让她抓住旁边的木架背对着大家站稳。
那杜班头抓起鞭子,旁边的王妈妈心有不忍,有点犹豫地小声说道“还是我来吧?”
“不行,前面都是你打,今天我来!”,
说完,退后两步,甩手“啪!啪!啪!啪!啪!”五鞭抽下去,声如吹哨,像抽在心上,鞭鞭见血。般若瘦小的身子一歪一歪地颤抖着,却一声也没出。白衣上五道血痕,般如一下哭出声来。
王妈妈赶快过去扶住般若“好般若,好了,好了!”
般若疼痛地地歪在王妈妈怀里,面部痛苦,强忍着眼泪就是不出声。
“以后谁再偷懒,就等着我的鞭子!”杜班头扬起鞭子说道。“都给我站好!”斜一眼般若,“过去,入列!”
王妈妈把般若扶过去,向杜班头施礼说“谢班头教导。”
“五鞭算少的,以前有的弟子挨了十鞭都照样操练!都给我站好了!开始操练!”杜班头吼道。
众弟子扎开马步,开始蹲桩。般若强忍背痛,打开双腿蹲下去,可膝盖已经肿起来,蹲不下去。那杜班头看她犹犹豫豫地还不蹲好,甚是生气,走过去,飞起一脚踹过去,正中胸口,“死人啊,还磨蹭!”般若被踹出一米多远,应声倒地,竟然爬不起来。
那杜班头怒上心头,教过这么多弟子,没遇到过这么没用的。走过去,一把抓住衣领,提起来,手中鞭子搂头就打。
那般如听到动静,回头看,大哭着跑过来一把抱住杜班头的腿“求班头不要再打了,我妹妹体弱,她会没命的!”
那班头哪里肯听,一下甩开般如,提着般若便打。
“杜师傅,可以了,点到为止吧。”王妈妈摁住他的鞭子说道。杜班头,扔下般若“哼,都这样怎么教!”
那王妈妈看般若趴在地上没有动静,忙上前探看,“呀,昏过去了!”般如忙爬上前呼喊般若名字,却无反应。
“拿水来!”那杜班头并不惊慌。下人拿来一瓢冷水,杜班头接过来,冲着般若迎头浇下,可等了一会儿,般若仍然并无动静,杜班头有点慌了,忙伸了左手摁住般若脖子侧面,脉相极其微弱,忙一把抱起,“快,快去喊风婆婆!”杜班头边喊边抱着般若往杏林院跑,王妈妈和般如紧跟其后,众弟子惊恐地窃窃私语“打死了?!”
杏林院里,风婆婆、薛妈妈一干人等正在晒制草药。听得院内一阵喧哗,杜班头抱着个女孩子匆匆进来,“风婆婆,风婆婆快!”
众人围拢来,杜班头把般若放在木床之上,风婆婆拨开般若眼皮查看,再摸脖颈脉相,“针!”一个药学班女弟子将一袋银针打开捧给风婆婆,风婆婆拿了一根长针,扯开般若衣领,在穴位处扎入,又用数枚银针在太阳穴、天庭盖等处扎入。约莫半个时辰,般若惨白的小脸有了一丝血色,风婆婆又摸了脉相,说道“还好,回过来了!”众人长舒了口气。
“怎么下这么重的手?”薛妈妈问道。“哎呀,我真没有下重手,就打了几鞭,踢了一脚,我也没想到这个孩子身子骨这么弱!就差点没气儿!”杜班头懊恼道。
“我妹妹自小身子弱,别说几鞭子,就是一巴掌她也受不了的,况且她还摔了一脚。”般如抹着眼泪说道。
“这孩子身体底子薄,脉相虚弱,加之气血不足,有暗疾,不适合练武。不要为难她了。”风婆婆说道。
在杏林院调养一个月后,般若身体大愈。自此,般若早上不必跟随大家操练,杜班头生怕落一个下手太狠的罪名,对般若基本放任不管,睁只眼闭只眼,幸好这般若也老实,安安静静地躲在房里看书或者跟着学招式,不曾多言多语。也因着不大练武,比其他弟子显得文气、羸弱了许多,每到季节交替,常患风寒感冒,风婆婆便给她配了药,每天煎服,众弟子笑她是个药罐子。
邙山弟子必学一所长,为书院所用。般若既然身体羸弱,不能练武,李班头便嘱咐她好好学习刺绣,以后大有用处。那刺绣师傅赵妈妈乃是刺绣高手,因为喜欢上了邙山弟子,跟着上了邙山,便在书院传授刺绣,还练得一手飞花针,百步之内可飞针杀人,这飞针杀人也是需要有武功内力基础,关键在于手腕力道,指头功夫。
这书院有一专门的绣班非一般人可进,若是刺绣功夫练得好,就可以选拔进绣班,另有重用,邙山绣娘可是闻名天下,豪门贵族争相竞聘,连宫里每三年都要来选人。李班头想着般若文气,坐得住,练习刺绣最好,以后也是个前程。
那赵妈妈拿过般若的手来,细细摩挲,抓过手腕只一捏,这般若就疼的叫出声来,
“腕力太弱,撑不牢的,手指倒是可以,只是捏力不行,也不够灵巧。这手虽好看,但是拿不住针的。”般若听了低下头。
“赵妈妈,女孩子总是要学女工的,不如让她试试,这孩子安静,坐得住,就算不专攻刺绣,以后也有用处的不是?”李班头笑脸说道。
“好吧,愿意试试就试试,丑话说到前头,若两天内入不得门就不要再浪费时间。”赵妈妈冷眼说道。
李班头忙让般若施礼谢过。
般若便跟着一干女孩学习刺绣,光拿线穿针孔就弄了半天,“真是笨啊,你这手不要抖啊,眼神盯牢了!”赵妈妈实在看不下去,抢过她手里的针线比划着,一下就穿上了!般若面红耳赤,“我,我从没有碰过针线。”
“别找借口,这里没有娇小姐!这种生活基本常识都不会还好意思说!”赵妈妈气呼呼说道,众弟子看向般若,般若头低得几乎埋到衣服里,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听着师傅讲刺绣的要领,般若觉得也不难,可是这针到了手里,又细又滑,很不好拿捏,看别人飞针走线的,她觉得甚是难用,越着急越出错,还没绣几针,“哎哟!”针就扎手上了,忙拿起来看,豆大的血珠滴下来,掉在了绣面上。“你,你真行啊,我就说你这手拿不住针的。”赵妈妈说道。
“没事,我再试试。”般若忍着痛说道,赵妈妈又拿了一个绣面给她,不曾想还不到半个时辰,般若又扎手了!“好了,好了,孩子啊,你真不是学刺绣的料,你再这么下去,手扎坏了不说,我这绣面也不够你用的了。别练了,歇歇吧。”赵妈妈无奈地劝到。
回到房间,般如给她上药,真替妹妹犯愁,她却无事一样,倚在床上看书,一点也不犯愁。
“我来教你吧,针线活做多了就自然好了,等熟悉了,再去找赵妈妈学。”般如说道。
“我不要练,我本身就不喜欢学,我在那里低头半天,头都晕了,如果天天低着头绣花,我还不如死了算了!再说刺绣练那么好干嘛?我又不想当绣娘,天天趴在那里绣花,我眼睛疼,我不要。”般若说道。
“可是你总要学一门技艺啊,你看你武功又不能学,还不学刺绣,以后怎么在书院立足?不能耍小孩子脾气,人家那些人怎么天天绣都没事呢,你要是真用心肯定能绣好。”般如劝到。
“不要!我就不要!”般若把身子扭向里面,继续看书。
“你天天就知道看书,能看出什么来,女孩子又不能考取功名,现在我们不是在家里,是在书院啊,你不能那么任性了,还是学些实在的好,练武防身,学一门技艺可以立身,姐姐不可能看顾你一辈子啊。”般如劝到。
“姐姐,你不必忧心,吉人自有天相,我也没说不学,不是还有很多其他的可以学吗,放心吧”般若说道。
“般若可以去学医啊,跟着风婆婆学看病,般若脑瓜聪明肯定学得好,学医可以治病救人多好啊。”清露在旁边说道。般如很赞同,立马跑去央求李班头介绍般若去跟风婆婆学医术。
李班头说道“学医是不错,只是药学班已安排好了人手,我只能去问问。”
李班头便带着般若去杏林院。
风婆婆听说般若学医,很开心,笑道“她学医倒是不错,以后可以自己给自己开药啊。”般若也觉得很新奇,平时读过《黄帝内经》,还很喜欢的。
没几日,一病人送来,腿部受伤没有及时医治,化脓生疮,已有蛆虫生出,风婆婆让般若给他伤口洗一下,那般若看到蛆虫,吓得吱哇大叫,连连呕吐,把个病人唬得够呛,风婆婆忙让其他弟子清洗,这般若却恶心的中午连饭也吃不下。
风婆婆笑道“你看你,看不得污秽,学医制药会经常遇到各种想不到的污秽之物,你又胆小,医药事情你恐怕很难做到。”又带她看一下杏林院养的毒虫和药蛇,这般若看得头皮发麻,腿发软,四肢冰凉,险些昏过去,又得知制药养药制毒种种事情,顿死了学医的心。风婆婆笑般若没有学医的命。般若点头。
李班头见如此,只好让般若去跟随李妈妈去灶间帮忙,让她学个厨艺也好的,李妈妈就书院一等师傅,每次大事都是她亲自掌勺,做几十桌宴席如指挥千军万马,做的菜色香味俱全,深受夸赞,她手下也有几十号弟子,一把长柄铁勺也是舞的风生水起。
那般若跟着李班头进的后院就直皱眉头,这后院劈柴的、杀猪宰羊的、拔鸡毛的、摘菜的,各种忙活,“君子远庖厨”她心里默默想到这句话,感觉对应现在的心情。
“别捏鼻子,让人家笑话。”李班头小声说道。般若点点头忍住。
果然,进的门内,各种炒菜味道扑面而来,李妈妈正在指挥着炒菜,听得李班头大声喊,回过头来,“有事快点说,今天掌门请了客人,饭菜催得紧。”李妈妈五短身材,胖乎乎的一双手在腰间围裙上抹来抹去。
听得李班头说完,抬眼打量了一下眼见的般若,“还行,一年后我保准把她养大一圈,好,我收下了!”李妈妈爽快地答应了。
“她手脚不是很利落,别先让她切菜杀鸡干嘛的,先从简单的学起。”李班头不放心地嘱咐道。
“知道啦,那些活还轮不到她,李四过来,领她过去,先帮忙烧火吧。”李妈妈看李班头还挺为这小丫头着想,便当即吩咐道。
一个高个子弟子过来,般若便跟着去往里间。
这黑黢黢一间偏房,一个大灶上摞着将近十个屉笼,“这里面蒸的馒头,我先给你点上,就这么着,你先烧这个,这个简单,把柴火塞进去,在旁边等着就行,等柴火烧差不多再放,过半个时辰我来看。”那大个子李四简单交代两句就匆匆走了。
般若看着灶间里的火有点慌,之前跟姐姐在逃难路上虽然也点过火,但是是在野外取暖,这么大的灶头还是第一次见,眼见着灶头里的火变弱,忙塞了柴火进去,她却不知先要放一些简单易烧的,放了大的木头进去,火起不来,她寻思着赶快自己再点起来,于是点了火在外面烧,想着火起来再放进去,却不曾想,火起来根本就没法挪进灶间,正不知所措,这火却烧着了屋里的柴火,般若手足无措,用脚去踩,用东西去打,都无济于事眼看着火烧起来,吓得跑出门外。想要找水灭火,却不曾想里面已经火光冲天,忙大喊大叫“着火了!着火了!”
众人听了,忙赶过来,提水救火,火扑灭了,那间灶屋也基本烧完了,李妈妈大怒,把般若和大高个劈头盖脸臭骂一顿,还引来了院里其他师兄弟纷纷指责,如果灭火不及时,书院要出大事情。李班头闻讯赶来也落了李妈妈一顿埋怨,般若跟着李班头灰溜溜地回去了。
般若少不了挨一顿训斥和埋怨,院里人都说一个普班的小丫头不会烧火差点把书院给点了,般若感觉众人看她的眼神都是嫌弃和埋怨,不大愿意出门,躲在被子里哭,般如也无法,只能劝她想开点。
为了让她开心还专门去找各类书给她看,得知书院有座叫天雨流芳阁的藏书楼,平时少有人去,便告诉了般若,般若听了有藏书阁,开心不少。般若便经常去藏书阁里借书,沉浸在书里的世界不能自拔,更不大关心其他技能之事。
这天雨流芳阁是邙山派的私家藏书阁,天雨流芳取“读书去吧”的意思,意在鼓励书院学子读书,但因书院仍然以武为主,来借书读书的人并不多,般若却如鱼得水。这藏书阁分为三层,顶楼常年封闭,无法入内,二层分为书库和杂物间,一层是主要的书库,弟子只要选取自己所需,自动备案即可,杂物间里面有个小隔间四五平米,靠窗,躲在里面,几乎不会有人发现,般若觅得这个好地方甚是开心,常常躲在这里看书,姐姐都找不到她。
时间匆匆而过,普班的弟子们迎来了书院第一次考核,书院将根据这一年成绩和表现,进行分班,分班基本就定了将来做什么事情。大家都很重视,互相打听,格外重视。
般若自知自己除了文章好,其他成绩一塌糊涂,寄希望可以分到文班去。
众班头将普班弟子按照院规逐一品评,然后交换意见,反复商量后,进行选人分班。文班早就选好了人员,却没有秦般若,李班头知道这是班头顺从齐夫人的意思,拜师时,齐夫人说般若文好花花肠子多,所以文班班头便直接不考虑秦般若,李班头为般若可惜,便为般若说情,进入了女班。
般若一心想要进文班,可偏偏把她归到了女班,她忙去找管事的李班头,想要转班,说不喜欢女班各种活的话,正好被路过的女班张班头听到,加之般若的刺绣尤其差,觉得这个孩子不上进、不踏实、偷懒,于是女班也不要她了,只好归入杂班(最次等生)。
般若看着原来和自己一起的众伙伴欢欢喜喜收拾东西搬往各班,只有她一个人要去最低等的杂班。真是卑从心中起,百般不如人。般若越想越难过,躲在天雨流芳阁嚎啕大哭。
惊动了躲在隔间顶楼处一个少年,这顶楼没有梯子,若要进入必须靠轻功上去,般若从不知道上面有人,这少年就是清风,学院传说中少掌门,被称为大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