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武帝评传》龙耳东

14、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东征西伐

　　侯安都率水军到石头城的北边，弃船上岸。
　　石头城北边和山冈高坡相连，城上如齿状的矮墙不太高峻，侯安都披着盔甲，手握长刀，令兵众以脚踩肩，迭接而上，自己首先上到城墙，众人随着他蜂拥而入，打死守卫南门的兵众，开城门引入陈霸先的队伍。
　　王僧辩正在处理军政事务，有人向他报告说外面有士兵袭击。王僧辩急忙逃跑而出，遇到儿子王頠，与他一起冲出门外，见四周火光冲天，急与几十名卫士往北门而去，正撞上侯安都率众杀将过来，僧辨与其子王頠及众卫士慌忙迎战，战不多时，眼见众卫士死伤大半，急往南门逃命，却见陈霸称率众杀来。
　　王僧辩眼见孤寡难支，当即夺路奔窜，跑到南门楼上。陈霸先率众军围攻，急得僧辩仓皇失措，只好向进逼过来的陈霸先拜求：“陈都督啊，我们私交甚厚，又是儿女亲家，何逼太甚？”陈霸先大声道：“你好糊涂啊！梁主方智何罪之有？萧渊明为齐傀儡，岂能为君？我们虽私情交厚，又是儿女亲家，但我为国家民族大义，也顾不得私情了。”
　　陈霸先令部众搬集薪火，要放火烧南门楼，王僧辩无法，挈子下楼，被兵众所擒。陈霸先质问说：“我有什么过错，你要和北齐军队一起讨伐我？你为什么毫无防备？”王僧辩回答说：“派你守京口，扼守建康北门，怎么说我对北齐军队没有戎备？”
　　“我在京口防备北齐，而你却把整个梁朝江山拱手让给北齐！”陈霸先生气地责备王僧辩。僧辨还想狡辩，道：“我们国力太弱，齐军势大。侯景区区八百余骑，就把梁朝屠杀得十室九空，而北齐举国之力，岂不尽灭江南？我只是想避免杀戮啊！”陈霸先痛心疾首道：“你这是把汉民族推向亡国灭种的境况啊！你也太糊涂了！”说罢，暂且将他父子押入牢中。
　　对于这样的老战友、儿女亲家，霸先并不想杀僧辩。虽然他欺君、背主、卖国，无论是梁敬帝或是朝庭大臣，都会惩罚他的。但，霸先至少可请求敬帝饶他僧辩一条活命。
　　可是，王僧辨部将程灵洗等将领起兵来救王僧辨。侯安都、杜棱等将耽心事情生变，着急地劝霸先道：“以王都督所犯欺君、卖国，擅自废立，这都是死罪！速斩，以绝变乱。”杜棱也着急道：“如果王都督逃脱，我们今日参与的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霸先无奈，只得下令将王僧辨父子绞死狱中，以息干戈。
　　可有些事，往往与愿相违。霸先想息干戈，却常常因此事而干戈又起。这不是吗？僧辩旧部前青州刺史程灵洗，闻知僧辩死，更加大怒，率他的兵马拼死力战，要为僧辩报仇。
　　侯安都迎战。两军在建康石头城激烈交战。战不多时，程灵洗败，但不肯降。陈霸先令徐度前去招谕，说霸先是不得已而杀王僧辨，僧辩受胁北齐，外依戎狄，擅自废立，迎立北齐傀儡为帝，将大好河山，拱手让人。萧渊明听命于北齐，使梁朝名存实亡。王僧辩犯有如此大的欺君之罪、卖国之祸，即使向来仁义的霸先不杀他，敬帝和朝庭大臣也不会饶他，任何一位深明大义的将领也会杀了他。徐度又说陈都督是仁德之人，感佩你的忠心义胆，你若降，便封你为兰陵太守。程灵洗见徐度说得有理，这才下马投降。陈霸先被程灵洗的义气深深感动，对他委以重任。
　　乙巳（二十八日），陈霸先发布檄文，通告中外，举列王僧辩的罪过，说明为什么要讨伐他。檄文中还说：“所要讨伐的，只是王僧辩父子兄弟，其他王氏亲戚党羽，一概不加问罪。”萧渊明闻僧辩被杀，自知帝位难保，竟与宫中侍卫总管裴起英(北齐兵将)商量刺杀陈霸先。只要霸先解决了，他的帝位就稳固了。
　　裴起英自以为齐兵善射，无人能及。当夜飞桅走壁，趁着卫兵巡查的间隙，窜到了陈霸先的住处。正好见陈霸先在地图研究军情。起英窃喜，迅速射出一支飞箭，直向霸先后背。
　　殊不知，霸先出生于“斫射神庙”附近的村庄，自幼善射，村子里个个都是百步穿杨的好射手。何况霸先南征北战，常年军旅生活，养成了超人的警觉本领。只听得飞箭破空带动气流的声音，霸先当即俯身，顺手拾弓、搭箭、拉弦、转身放箭，几个动作一气呵成，朝利箭破空的地方，一箭射了过去。只听得“啊——”地一声脆响，从屋檐摔下一人。
　　此时，早已惊动了值夜的侍卫：“有刺客！”，飞身赶来。看到地上一人中箭，血已染地一片。再看那箭，竟然一箭穿过另一只箭尾，箭头深深地射入了英起的右胁。
　　再看那中箭之人，惨白的脸上，满是络缌胡须。原来是北齐派来保护萧渊明的侍卫总管英起。齐兵在建康城□□抢掠，民众早已怨声载道，此刻众卫士拳脚齐上，把起英猛打一顿。陈霸先令徐度、侯安都尽诛建康城内所有齐兵。并派人报齐主：“齐兵与僧辩谋反，被杀。”
　　萧渊明已知阴谋败露，又领教了陈霸先的果决和勇敢，完全没有丝毫的王僧辩似的妥协。萧渊明心想赶紧先保命吧。于是，他主动下诏逊国让位。陈霸先仍奉晋安王萧方智正位。
　　承圣四年（555年）九月二十九日，萧方智正式登基为帝，大赦天下，改年号为绍泰。史称梁敬帝。颁诏，立其子萧文华为皇太子。授萧渊明为司徒，封建安郡公；霸先为尚书令，都督中外诸军事，兼扬、徐二州刺史，仍官司空。任命宜丰侯萧循为太保，曲江侯萧勃为太尉，王琳为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内外文武百官，各赐位一等，

　　萧方智重登大位后，为缓和两国关系，暂时仍向北齐称臣。北齐派行台司马恭与梁庭在历阳订立两国“友好”盟约。北齐也明白，有陈霸先这种硬骨头在朝庭里，南梁迟早会摆脱北齐的控制。因此，北齐加紧扩军。同样的，霸先也清楚地知道：北齐从未讲过信用，这种盟约毫无约束力。抗齐拒魏，这是华夏汉族争取独立的生存空间所必须的！因此，南梁也在抓紧时间，强国备军。陈霸先及诸大臣竭力辅佐梁敬帝励精图治，要使这破碎的山河渐渐地焕发生机。
　　梁敬帝即位时，梁朝的势力范围不过建康附近。依据史料，勾画一下：江南梁朝，经侯景之乱后，实际已四分五裂：国内的大小藩镇各个割据称雄。比如吴兴的杜龛，义兴的韦载，会稽的张彪，苏州的王僧智，岭南的萧勃等并不归服。
　　外部势力东魏与西魏两国，也分别被北齐、北周禅代。北周在江陵扶持萧氏“后梁“小王朝，长江北岸是北齐属地，北齐后来扶持王琳割据湘州，拥立长沙幼童萧庄（梁元帝之孙）为帝。也就是说，北周（前身西魏）和北齐（前身东魏）在江南的土地上，分别扶持了两个傀儡王朝，把野蛮残暴的势力延伸到了江南。这不仅仅是挤压了梁朝军民的生存空间；而且严重威胁着华夏汉人血脉的延续和华夏汉文明的存亡！
　　以汉人为代表的硬骨头陈霸先，开始了东征西伐，北拒强齐，南定内乱，在极其艰难的局势中，庇护着华夏遗族和华夏文明。霸先死后，他的继承者甚至一度打过长江以北，大败北周大将贺若敦，收复湘州全境，平定武陵、天门、南平、义阳、河东、宜都各郡。尽毁北周、后梁各军战舰，狼奔鼠遁。这是后话。
　　江南梁朝政权危机四伏，险象环生。梁敬帝复位后，刚与北齐订立了“友好”盟约，内部叛乱又起——震州刺史杜龛、义兴太守韦载相继造反了！
　　梁敬帝看了一眼神色惊慌的大臣们，转问陈霸先如何平叛？霸先胸有成竹，平静地说：”圣上莫慌，臣早有预防。臣起兵京口之时，已备兵吴兴、义兴了。“
　　梁敬帝闻言，才稍微镇定下来。满朝文武大臣也消退了慌乱之色。

　　的确，霸先是有预见性的。他在袭杀王僧辩之前就料到了。他的故乡湖州乃至吴郡、义兴等“三吴”地区、会稽、临海，直到江西豫章（南昌）都是王僧辩的亲戚或心腹大臣据守。他就密派他亲侄儿陈倩到吴兴长城、得力将领周文育到义兴。为了集中兵力对付王僧辩，陈霸先只给了陈蒨五名骑兵，周文育一支小分队。但授权他们在当地招兵买马，扩充军力……
　　杜龛是王僧辩的女婿。王僧辩把吴兴改为震州，任命杜龛为刺史，又任命自己的弟弟侍中王僧为豫章太守。他们听到王僧辩被杀，立即商量起兵反叛。他们又联络义兴太守韦载一同起兵。这三郡声势相连，几乎包括了京口东南的整个江南地区。
　　杜龛年少时，就非常骁勇，善于用兵。元帝萧绎授他为持节、忠武将军、郧州刺史、中庐县侯，邑一千户。跟随王僧辩部队追击侯景到江夏，围城，侯景部将宋子仙弃城而逃，杜龛追到杨浦，活捉宋子仙。陈、王盟军进击到姑苏，侯景部将侯子鉴迎战，杜龛与陈霸先、王琳等率精锐出击，大败侯子鉴。陈、王盟军一直追击到石头城。侯景亲率众兵来战，杜龛与众军奋击，大破侯景。侯景败逃。元帝萧绎以功授平东将军、东扬州刺史，益封一千户。又随王僧辩讨伐陆纳于长沙，征武陵王（萧纪）于西陵。王僧辩迎立贞阳侯（萧渊明）为帝。王僧辩任命杜龛为震州刺史、吴兴太守。又除镇南将军、都督南豫州诸军事、南豫州刺史、溧阳县侯，给鼓吹一部。又加散骑常侍、镇东大将军。
　　杜龛仗着是王僧辩的女婿，欺负霸先家族乃寒门，并不尊重霸先。在杜龛任吴兴郡守时，常常对陈霸先宗族中的人，寻找由头，绳之以”法“，族人也无处申诉。陈霸先忍之有忍，因此对他深怀怨恨。等到陈霸先要讨伐王僧辩之时，便秘密地派他的侄子陈蒨潜回长城县，修筑营栅，扩充队伍，以防备杜龛。
　　陈霸先的侄儿陈蒨，字子华，是陈霸先的哥哥陈道谈（追封始兴昭烈王）长子，年少就沉稳机敏，有胆识有气度，仪容秀美，研读经史，举止大方高雅，行为符合礼教法度。陈霸先很宠爱他，经常说“这孩子是咱陈氏家族的才卓高尚人物啊！”
　　梁朝太清初年，他梦见两个太阳斗焰，一大一小，结果大太阳光焰泯灭坠地，呈正黄色，有斗一样大。于是陈蒨取下三分之一揣于怀中。
　　侯景作乱时，贼人多凭山据湖为盗来抢劫，只有陈蒨保护家族不受侵扰。当时一天比一天混乱，就到临安避乱。后来，陈霸先举义军侯景，侯景就报复地派人搜捕陈蒨和陈霸先的儿子陈昌。陈蒨就在袖中藏小刀，准备见到侯景，侍机杀了侯景。但当时见到的只是侯景的属员，陈蒨才没有采取刺杀行动。陈霸先的大军围攻建康石头城时，侯景多次想加害陈蒨。后来战事急迫，侯景慌忙逃命去了。陈蒨才得以逃奔到陈霸先军中。
　　侯景之乱平定后，陈蒨出任吴兴太守。那时宣城的乱军头子纪机、赫仲等各聚集千余人，到境内侵扰，陈蒨讨平了他们。梁承圣二年，授陈蒨为信武将军，监管南徐州。承圣三年，陈霸先北征广陵，派陈蒨为先锋，真个是攻防有序的将才。
　　陈蒨奉霸先之令潜回到长城县后，立即募集人马有几百人。乡邻都愿帮助陈蒨，县衙捕快也参战。这样就凑起千余士兵。陈蒨筹备兵器，抓紧训练。挖深沟、修栅栏，积极进行防御。并择地形紧要处扎下营寨，严密注意杜龛等人的动向。
　　王僧辩死后，杜龛果然占据吴兴，抗拒陈霸先。义兴太守韦载也是王僧辩的人，他配合杜龕，带他郡中的部队起来响应。吴郡太守王僧智是王僧辩之弟，也占据城池抗拒。杜龛派他的部将杜泰带精兵五千人突袭，陈蒨的兵众面面相觑，大惊失色。陈蒨却谈笑自若，越发沉静冷静，清楚明确地部署分派军队。安排滚木、擂石、弓箭等，井井有条地指挥兵众们应战。兵众见他如此镇定，安排得当，也就心神安定下来。待叛军近前，陈蒨令将士放箭、滚木、投石，直打得杜泰兵众哭爹叫娘，血肉横飞，狼狈败退。杜泰知寨内兵少，日夜猛攻。陈蒨凭借有利地形，凭险坚守。杜泰昼夜苦攻几十天，仍打不下来。闻霸先平了义兴，周文育率军前来增援。杜泰慌忙率叛军撤走了。
　　民众亲见陈蒨打了胜仗，纷纷来投军。数日之内，便得八千人，兵威大振。陈蒨加紧操练兵马，准备讨伐杜龛。

　　周文育事先奉霸先之令，抵达义兴防变。果然，王僧辩死后，义兴韦载举兵造反。陈霸先超人的预见性，避免了新生梁朝在军事上的被动。
　　韦载字德基，京兆人。其祖、父都在梁朝为官，属于官三代。韦载年轻时就很聪明有才气。好学文史，沉着机敏有大气。最初在梁朝邵陵王府任法曹参军。侯景之乱，元帝萧绎任韦载为中书侍郎、建威将军、浔阳太守，跟随王僧辩讨伐侯景。韦载带领三郡兵马与王僧辩在梁山会合。侯景被平定后，任冠军将军、琅邪太守。到王僧辩迎立萧渊明即位之后，王僧辩任韦载为信武将军、义兴太守。
　　霸先灭王僧辩，韦载因为是王僧辩的亲信，又得到王僧智（僧辩之弟）的鼓动，就举兵反叛。周文育早到了义兴，作好了准备，即刻讨伐韦载的叛乱。周文育的攻势非常猛烈，义兴所属各县的士卒都是陈霸先的旧部，善于使用弩箭。韦载找出了几十人，用长长的锁链把他们系在一起，派亲信监督他们用箭射周文育的军队，并规定“谁如果十箭中不能射中两箭，就处死。”所以每发箭出去就射死一个人，周文育的军队这才稍稍退却，只得在城外依水立栅。两军相持几十天。
　　霸先听到周文育进攻受挫的消息，耽心周文育兵力不够。辛未（二十四日），陈霸先上疏皇帝萧方智，要求亲率大军东伐。留下高州刺史侯安都、石州刺史杜棱守卫台省。
　　可是，就在霸先率军东征后，谯、秦二州刺史徐嗣徽和南豫州刺史任约突然引北齐大军，趁虚偷袭建康。幸亏霸先出发东征之前，令侯安都、杜棱留守建康，保卫京城。但兵力极其悬殊，大战一触即发！
　　甲戌（二十七日），陈霸先亲率军队抵达义兴，便接到京师建康被齐军袭击的消息。陈霸先要回军保卫建康，须速战速决，先解决义兴的叛乱。
　　陈霸先考虑义兴太多兵众是自己曾经的部属，双方打起来，死伤的都是亲朋好友，他们都是被侯景、被北周、北齐等鲜卑胡人外族几番杀戮后幸存的同胞。侯景已把江南汉族杀得十室九空，整个士族阶层都覆灭了。我们再这样打杀同胞，与侯景之流何异？
　　十月二十九日，霸先率军攻破韦载兴筑的水上防御栅栏工事。在保持大兵压境的势态下，陈霸先派韦载的族弟韦翶带书信去说服韦载投降。只须说明二点：首先、诛王僧辩是迫不得已的正义之举。僧辩立齐国的代理人萧渊明作皇帝，使梁朝名存实亡。擅自废立君王，罪当九灭族。梁敬帝并没追究他的族人，已是非常仁德、宽容了。你们为僧辩而造反，是因私情而非公义。其次、义兴很多是霸先的旧部，如果你不逼迫，估计你的部属大半会投奔霸先。真的打起来，死伤的都是亲朋好友，现在霸先大兵压境，已包围你们，如果你的军队内部一旦兵变，你的人头不保。如果投降，则仍官荣升。韦载和杜北叟这才明白是非，当即率部投降了。陈霸先对待他们很优厚，极力安抚他们。令韦翶监为义兴太守，把韦载安置在自己身边，视为亲信，有事让他参与谋议。
　　此次迅速平息义兴的叛乱，为霸先急援京都争取了有利的时间。陈霸先27日率军到达义兴，29日韦载等人归降。不到二天的时间，就平息了叛乱。从这可以看出，陈霸先不仅是一个军事家，更是一个政治家。他具有远大的政治抱负和宽宏的胸襟。他能把敌人感化成为他的得力助手。无论是周文育、杜僧明、萧摩诃、杜棱（讨王僧辩前差点被弄死）、韦载、杜北叟（均为僧辩旧部）等等，都成为霸先纵横天下的得力助手。他安抚、收服战场上的敌将、战俘和降将，厚待他们，并引为心腹。这种博大的胸襟，真不是平常人能做到的。他的政治抱负和民族大义，决定了他的政治眼光和格局。他维护的不仅仅是一个偏安江南的小朝庭，而是护佑着汉族血脉和汉文明不被野蛮残暴食人（未经教化）的外族所摧残和毁灭。

　　此时，建康传来更危险的战报：徐嗣徽秘密联合南豫州刺史任约，带精兵五千人乘虚偷袭建康，并以优势兵力，攻占了石头城。与留守台城的侯安都、杜棱形成相持局面。
　　霸先非常沉着冷静，从窜布置军队。他令派部将黄丛率兵前往截堵前来增援的齐军。命周文育率军去帮助陈蒨平定杜龛，又命宁远将军裴忌助援部将黄他，平定吴郡（今江苏苏州）。然后，陈霸先令全军卸除铠甲，改穿便装，亲率主力日夜兼程，奔救建康。
　　此前，霸先已令部将黄他，率军去讨伐“占据吴郡，反叛朝庭”的王僧智。因兵力不够，未能攻克。陈霸先派裴忌增援。裴忌受命后，就在他所率领的军中挑选精兵，全部轻装，跑步奔袭，从钱塘直向吴郡，竟然当天晚上就赶到了！真的是不要命地前进。
　　裴忌以声势压人，他们趁夜来到吴郡城下，兵众们擂起战鼓，大声呐喊。架起云梯，猛烈攻城。王僧智登城一看，夜色之下，四周火把闪动，把城池团团包围。王僧智以为是梁军的主力部队来了。大惊，急忙从后屋乘小舟，逃奔吴兴郡。裴忌很快占领了吴郡，陈霸先启奏敬帝任命裴忌为吴郡太守。

　　徐嗣微、任约听说陈霸先率兵回城，就留齐军江陵柳达摩守石头城，徐、任二人前往采石迎接北齐援军。陈霸先抓住这个难得的空隙，一边组织反攻石头城，一边派遣侯安都偷袭徐嗣微的老巢秦郡。十二月，癸丑（初七），侯安都袭破徐嗣徽的营栅，俘获了好几百人。又抄了他的家产，搜得他用的琵琶和养的鹰，派人送给徐嗣徽，并说 ：“昨天到老弟家里得到这点东西，现在特地送去还你。”徐嗣徽看到东西，大惊失色！
　　徐嗣先是王僧辩的外甥。王僧辩死后，徐嗣先逃奔到堂兄徐嗣徽处。徐嗣徽当时任谯州、秦州的刺史。徐嗣先就鼓动徐嗣徽用这二个州的城池和土地为资本，投奔北齐。徐嗣徽又联络南豫州刺史任约，一起投向敌国北齐。
　　北齐凭白得了三个州的城池和土地，那当然高兴啊！当即资助他们军粮器械，去攻打梁朝。北齐的君主高洋把与梁朝在历阳签订的“友好”盟约，抛之脑后。轻易地撕毁了合约，露出了残暴的嘴脸。
　　徐嗣徽、任约有了北齐大军支撑，即率精锐五千人为先锋，趁着陈霸先率军东征而京城建康空虚之机，突然发动偷袭，当天就占领石头城。并趁势冲击台城皇宫。齐军骑兵的前锋已到了宫城的门下。
　　京城守将侯安都久经沙场，足智多谋。他下令关上大门，藏起旗帜，有意表示自己怯弱，同时告诫城中士兵：“凡登高窥探贼兵者一律处斩。”
　　到天黑，徐嗣徽等人收兵回石头城，侯安都连夜作了充分的战斗准备，天快亮时（十月三十日），徐嗣徽等人又来进攻宫城门。敌军来到城怔，还没布置好阵形，侯安都就率铁甲士卒三百人，大开东、西侧门出城，挥刀一阵乱砍。顿时血肉横飞，敌军四散溃逃。徐嗣徽、任约联军奔逃回到石头城，再也不敢逼近台城宫门了。
　　北齐听闻陈霸先回援建康，徐、任败退石头城，又派出精锐齐军五千人，向南渡过长江，到了姑苏城，增援徐嗣徽、任约。
　　陈霸先令徐度在冶城（建康城西南）建筑栅栏和城堡等防御工事，以防备齐军。北齐派柳达摩，率军一万人在石头城对岸的胡墅运输米粮三万石、马一千匹到石头城。
　　陈霸先把刚刚在义兴郡投降的韦载引为心腹，带在身边，尽力安抚。霸先问韦载如何破敌？韦载颇有见地，说：“齐军如果派出一支部队，切断京城通往三吴（太湖流域及钱塘江流域）交通线，向东占领城池和土地，那我们就大势已去，没有办法挽回了。现在，齐军没有这样做，我们应该在秦淮河以南，利用侯景留下来的营垒，火速构筑防御工事，武装保护东方道路畅通。再分出兵力，断绝齐军的粮道补给线。那么，不出十天半月，就可以拿到齐军将领的人头了。”
　　陈霸先听了，深以为然。对韦载更加信任和重用了。他立即依韦载的建议，作了军事部署。并派韦载率兵众，把侯景在朱雀桥残留下来的营垒重加整修，由杜稜率军防守。
　　癸未（初六），陈霸先派侯安都率军在夜色的掩护下，突袭了齐军驻扎的胡墅，焚烧齐军的船舰一千余艘；仁威将军周铁虎把齐军的粮道切断，还活捉了北齐徐州刺史张领州。
　　北齐皇帝高洋大怒！他知道陈霸先是不好对付的，但没想到陈霸先竟如此硬骨头！北齐接二连三派出重兵，疯狂攻击，一定要把南梁这个新生的小朝庭毁灭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