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少年遇到少年》季落

2、time after time 我侧

　　我侧过头，看着他如雕塑般西式化的轮廓，依旧和五年前一样。

　　印象中，他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不会打篮球的男孩，身上的白衬衫就象是永远都不会被汗水侵湿，我是喜欢这样干净的，但他却因此被孤立。
　　其实我害怕看到他寂寞的样子，不说话，只是紧抿着嘴唇静静的笑，就象泡沫，不小心触碰到，就会破碎。
　　所以我曾尝试着教他打球，但他始终不肯去碰球，甚至不肯站到球场上。
　　我一直不解，因为他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他有先天的心悸。
　　但是我始终不会勉强他做他不喜欢的事。
　　我只是告诉他，我希望我在打球的时候，他能一直守在球场边；是大声喊加油，或是静静的看着都好。我认为，只要他呆在人群中，这样至少就不会显得过于孤单。

　　“如果你不信任其他的人，我替你上吧。”
　　那大概是我第一次看到他打球。
　　在校园MVP争夺赛前夕，我在训练的时候拉伤脚，虽然不是很严重，但第二天要上场比赛是不可能的。
　　我不想放弃，又不愿别人替我上；就在左右为难的时候，他漠然的走了出来，顶替我。
　　我不知道他的球技如何，就算是从未碰过球，我也选择相信他。

　　结果，他几乎是拼掉了半条命夺到了MVP。
　　这样说一点都不夸张，因为那将近两个小时的比赛，让他在医院里躺了两个月。
　　就是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他的病，才知道他始终不肯碰球的原因。
　　所以之后，我死都不愿意让他碰球。
　　因为他不知道，在我坐在观众席上；看着他站在领奖台上，原本高兴的举着奖杯的那一刻，却突然倒在地上时，周围的声音顿时从耳边消失。
　　我站在原地，看着人群跑过去，看着他被抬上担架，手里却紧握着奖杯，看着救护车呼啸而去，却一动不动。
　　因为我害怕，害怕他会死，我不知道他要是死了，我该怎么办，我甚至想都不敢去想。
　　那种感觉就象是一个怕黑的人，好不容易睡着，醒来之后却发现，太阳永远不会再升起一样，那是超越永恒的绝望，超越荒芜的绝望。
　　不过，还好……

　　还好五年后的今天，他还能这样活生生的坐在我身边。
　　还好他现在，依旧同曾经一样美好。

　　“以后，不要再打球了！”
　　“没关系，只是心悸而已，用药物就可以控制。”
　　他浅笑着，如沐春风似的笑着，象是从未经历过严冬一样，但他始终不知道；即使是夏天，当我回想到曾经的禀冽，我依旧会觉得寒风刺骨。
　　“这是我念高中以后，第二次碰球。”
　　他又突然转过脸，调皮的笑着，露出唇边的两个梨涡，和少年时一样；时间似乎不曾在他脸上留下痕迹。

　　我想伸手帮他理好被风吹乱的头发，但始终没有。
　　就象少年时的感情，总是远远的观望着不敢走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