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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起风了(一) 田野上,他 ...

  •   田野上,他抬起头看见了我,露出一个阳光的笑,风吹动着他的头发。我有一瞬间觉得他还是从前的那个少年,这让我又开始期待了………

      从小学起,我便和他在同一个班,我现在已是快入高中了,不知会不会分别……
      再次见到他,我的心脏似乎有了微弱的跳动。
      我们再次相遇是在公交车站。
      依旧是一个太阳刚出的早晨,金色的尘埃从窗帘的缝隙里投进我杂乱的房间和我的身上,暖洋洋的,身上却有些微凉。
      我想沉寂在这温柔里。
      却……
      一大早耳边突然响起刺耳又大声的闹铃声,我突然如刚被捞起来的鱼一样在床上挣扎,过了一秒,我又安静下来躺在床上发楞。
      好气。
      却依旧接受现实,慢慢的撑起手来,看着闹钟上显示的时间7:00。
      嗯还早,再睡会儿。
      然后又慢慢躺下。
      闹钟再次响起,但不过我现在淡定多了,想都没想果断去按“贪睡”选项。
      然而不知道我按了多少次“贪睡”这选项,再次看一下闹钟上的显示7:45。
      “嗯……”[发楞]
      闹钟上的两点依旧在闪烁。
      “卧槽!卧槽!快要迟到了!”(上班时间为八点半)我快速洗漱完,就这样如往常一样匆匆忙忙的去上班了。
      在路上我随手在路边摊买了一个已经包好的煎饼果子,然后走路去公交车站。
      我一手拿着手机刷微博,一手拿着煎饼吃,到车站后停下等公交车。
      我的身边也站着一个男人,身高比我高出一个头明显比我这骨柴的身体壮一些,我们都低着头看着手机,并没有发现对方的长相。
      这个男人突然抬头,叹了一口气,我下意识向右看去。
      “哎?”我的心脏忽然多跳了一拍。
      对方听到了我的声音,也向我这边看来,停住了点烟的手势。
      “哟!真巧”他看向嘴里包着一口煎饼,嘴角可能还留着油的我,露出一个和从前一样的笑容,如夏天的晨光,带着早晨的微凉。
      我发了下楞。
      这时公交车来了。
      “哦,车来了,你是这一路的吗?”他向我问到。
      “嗯。”
      真的好尴尬,我戴着工地的安全帽,身上晒得比以前黑了,胡子也没刮,我……看起来好狼狈。我下意识拉了拉外衣。
      “刚好我也是。”
      我便和他一起上了车。
      因为是上班时期,所以车上的人都比较多,我们隔着一个人站着。
      我们都沉默着。
      “好久没见了,应该说些什么?工作?不行,丢脸;往事?不行,更尴尬;爱情?艹,怎么哪里尴尬往哪里想?!但是他……”我突然发现我的胃又在作怪了,刺痛刺痛的,又有点窝火。
      我手里的煎饼已经吃完了,我一手提着塑料袋,一手拉着上面的吊手。我突然好奇他在干嘛,为什么不说话。
      我伸长了脖子向他看去,看见他正低着头,笑得很温柔的样子看手机,我向手机的屏幕看去,是他在和人聊天发消息,看见上面标着“宝贝”。我胃上的刺痛更明显了。
      车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了,我顺势下了车,把他留在了车上。
      下车后,我站在原地楞了两三秒,把右手握成拳头向脑袋上不重不轻的打了一拳,放在头上一会儿,我慢慢的把握紧的拳头松开,放了下来,转而去抹脸上止不住的泪。
      我想,这时我一定看起来特别狼狈不堪。
      “你个大傻叉,朱俞浩。”我嘴里低声骂着自己。
      最后因为我得等公交车浪费了时间,去迟到被扣了20块钱。
      晚上我疲惫的回到了家,屋里依旧杂乱又窄小。因为这里是老住房并且是一间大的套房分成几个小的单独住处,所以这里的租金很便宜,但一个月580的租金却对我来说还是有点贵了。
      住在这样的房子里,旁边不免会有嘈杂的声音,有小孩的玩乐声,夫妻的打骂声,更可怖的是——因为这里分隔房间的只不过是几块板子搭成的,所以隔音特别差,有时候会听到一些人恩恩爱爱的声音……
      “当初真应该好好读书的。”我一下躺在床上,这时的时间已经很晚了,我也懒得去洗漱,直接换上睡衣就准备睡了。
      我躺在床上,脑子里混乱成一片,最后还是围着今天早上的事想——再一次让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把脸敷花了,眼睛都哭肿了,我却不要脸地昂扬了,赶紧拉过旁边的小被子盖上,害怕又有人进我房来看到。
      即使这样我也慢慢睡着了。
      我再一次梦见了那个梦。
      梦里一个男孩的脸模糊不清,他拉着我的手跑在坑坑洼洼的路上,路上有很多的人群,他们都很高,我最多能看见他们的肩膀。
      我被挤得又热又难受,想叫他停下来,但我却说不出话来,我就这样被他拉着跑,听见他说的一大堆话,我却一个字也听不懂,杂乱而无章。但我这其中夹杂着他的笑声,让我并不觉得烦躁。
      人变成一个个大大的红色气球陆续的向上浮上去,地下变成了黄色的小草,我的脚被弄得怪痒的,低头向下看又变身溪水,冰冰凉凉的,再抬起头天空已经是傍晚才会出现的橙红,拉着我的手也已经不见,看到的是一颗很大的老槐树。
      那个男孩换了衣服,穿着白色的背心,他的裤脚挽的高高的露出他黝黑的皮肤。他坐在那颗槐树的最高的地方,他的脸依旧看不清,但我知道他是在笑,很得意的笑。
      “快下来!快点下来!”我对他命令到。
      他又说了一大堆的话,但我依旧听不清又听不懂。我却觉得烦躁,嘴里一直念着“快下来,快下来,快下来……”然后我又突然发现我在围着槐树跑。
      最后一句我听懂大概意思——他马上下来。
      然后我就看见他从高大的槐树上跳下来,是因为这槐树是真的太高了还是其他原因,他落下来特别慢。
      他落下来的这一段时间旁边的日月飞快的交替,他身上的衣服也飞快的变换,身体不断向成年的身体变化。
      他已落下了地,向我走来,他的脸渐渐变得清晰。
      年轻的脸上还有一丝稚气未脱,脸上的笑容如夏日的阳光,很耀眼,我一向是这么认为的。
      “啊……又是这个梦”虽然我这么想着,但不管多少次我都希望它继续下去。
      我的心脏开始跳得越来越快,心口越来越闷,他与我的距离也越来越短。
      他张开口,我认真地听着,然后……
      他王母娘娘的闹钟响了!
      很多次我都想把这闹钟给砸了,每次我快要梦到最高潮的时候,这闹钟就他娘的响了,然后我就被惊得和鱼一样……
      我瞪着这闹钟,最后还是放弃了砸闹钟的决定,还得用呢。
      既然都醒了大半就只能起床了。
      也不对,应该是我害怕继续梦见那个梦。因为我知道,再次醒来我会变得更悲伤。
      “啊——”我伸了个懒腰,习惯性的去摸内裤里面,发现有些湿手。
      “嗯?怎么湿了?”
      我拉开内裤往里一看。
      “哦,是大姨夫来了。”我淡淡的想到,然后伸手去在箱子里拿干净的内裤躲到被子里换过。
      而我又慢腾腾的在家做完早饭吃,实名隔夜的剩饭,最为营养又传统,里面参杂着妈妈的味道……呵呵。
      “如果有老婆就好了啊——”在这样的孤独下我还是吃完饭,洗漱完去上班了。
      我依旧拿着手机在路上刷视频,只不过今天比昨天早一些,所以我走得比较慢。
      快要到车站时,我抬头瞄了一眼路,看见车站的人已经有些多了,可昨天的那个男人在人群里却格外突出,我一眼就看见了他。
      我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我想逃走。却突然发现我无处可逃。只能上前走去,在心里祈祷着他不要发现我。
      这样想着不过一秒,对方就转过头看见了我,然后向我招手,脸上一副高兴的笑容。
      “真不甘心。”我低声说着,鼻子一酸,我知道我又要哭了。
      真是个没出息的。
      我觉得我应该转身走了,可是我能走到哪里去?
      哎,我一步步的向前走,尴尬就尴尬吧,终是逃不过的。
      “嘿!这也太巧了吧?!”我故作兴奋,现在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
      “嗯,对了你昨天下车站的位置离这挺近的,为什么还要做公交?”他露出他那让人总是措不及防的笑问着我。
      “啊……啊!我……我昨天……我昨天半路上突然想起来我没关门了!”我终于找到了一个蹩脚的理由。
      “哦,那……”他还没说完他的手机就响了。
      “额,我先打个电话。”他说。
      “嗯。”
      他这个电话打得很久,而嘴里说的都是英语,我听不懂。一直打到我下了公交车他也没有打完。
      我心里暗暗松口气,真不知道我还得再丢多少脸。
      嗯……今天的那个梦……嘿嘿,也还行,反正现实实现不了的在梦里也能随心所欲。
      因为这个,我曾被父亲打骂过一次又一次。
      今天又是匆匆过去,回家的时候看着那天上依旧没变的西日,不禁低声笑了一下。
      “嗯……真是今人手足无措的感觉。”
      这又让我想起以前的事儿来,没变过的夏日傍晚,没变过的他,还有老家的槐树下,所有的东西都突然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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