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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四节 庭院里耸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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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里耸立着高大的槐树,树上绿荫现着白影,若隐若现若即若离,偶有几许花瓣飘飘而下,落在了往复行人,院中草木之上。院外的人听着丝竹之音槐阳之味便许了心,一意钟情于此。小门处,一位髻花抹香的妇人被簇拥着,妇人身着青衣白布,身后俾子但覆彩衣碧螺,貌色佳绝,却颔首低腰不露面色。妇人倾腰抚开了垂落在月洞门的红花,嘴里不住的囔闹着些什么,身后的俾子不言不语悉心为她抚着,一群人浩浩汤汤行到屋门前,此时落了满身的白花,不沾半分其余他色。
‘叩叩叩。’
妇人含笑,柔声道:“四娘子,昨个儿唐突冒犯了,带来些早食,娘子挑些爱用的食罢。”
从袖间取出钥开了响锁往身侧一递,便有俾子上前接过。那俾子又上前一步为妇人开了门户。
做罢,才轻抬步履细细柔柔入了屋内。
只见屋内一方几,一座榻,些许帷帐,几后放置着两盏蓝底青瓷,上置时兴的白瑾花。那四娘子背对着坐在榻上,只见得青丝飘逸玉兰簪松松挽在发上成了一个小髻。
俾子缓步上前为妇人添上了座榻椅枕,妇人抚了抚衣衫,由俾子搀扶着坐下,这坐下了也不似旁人一般侧坐或是端坐,倒如同那稚子一般曲着腿背靠着椅枕,道怪是那椅枕同其他不似,别的皆是两足而立,这却是比那些多了两足且那俾子上前摆弄时亦是找好了位置,放在了正身后。别处亦是不曾见过的行式。
“妾身不做那狼亦不做那大虫,四姑娘怎的还不敢瞧看妾身了?”
“是不做得,以夫人之姿我哪敢攀望,嘭!”
茶盅的碎片散落了一地,妇人弹了弹衣衫手一挥,跟前为她档掉茶盅的俾子恭恭敬敬的退到身旁立着。转过头四娘子对着妇人怒目圆睁,如瓷般的肌肤染了红晕活像是出来淤泥净过水的莲荷。
起身,四娘子拿起一旁的瓷瓶冲妇人走去,方才那般柔静早已不见得踪影。
“是个会做戏的,想当初何般自作清流的张氏娘子如今也不过,是真风流了!夫人!在这位置上坐稳了,一不小心摔在了地上,可没傻子任你揉捏!”
话语轻柔似水,独那声夫人咬牙切齿,似要碎龈唾在那张脸上。
夫人的眼好像也是这般好看罢,杏似的,明明只需要在等等,明明家主一切都算好了的,夫人怎的就会没了呢?
“四娘子的眼就跟六月的杏子一般,同幼时还是一般无二,瞧着还是这般讨人欢喜。”
“夫人还是多瞧瞧自己几眼罢,可别以后瞧不见这花容月貌,多心疼啊。”
“四娘子,你同夫人怎的这般不肖像呢。”
“闭嘴!你与那贼人毒害我阿娘,我阿娘便在与他无关,唯一相关的。”
俯身盯着那张脸,多熟悉的脸盘啊,怎的就那般想要给她毁了呢,“便是报仇。”
耳畔的话音风轻轻一带就勾走了,可还是听得明白了,妇人回过神来:“四娘子,你口中那贼人可是生养了你,若他是贼人了,那你得是?还望四娘子慎重。”
“!”
握着瓷瓶的手掌鼓着青筋,四娘子立起身来往着前方将手中的瓷瓶掷去。不偏不倚,瓷瓶顺着妇人的鼻尖落在了妇人跟前的座榻上,在过两指便硬摔在身上了。
“你若是该死,他便是该千刀万剐!说起来,倒是好大一个天作之合!”
血落在裙钗上,是那碎瓷湛起把妇人的眼角划了个大口子。
妇人抿唇,撑着椅枕站起了来。“天不早了,快给娘子洗漱,稍后送娘子入祠堂!”
“是。”
说完踏过碎瓷瞧了四娘子一眼便出了门去。
“张氏!你给瞧仔细了呀!哈哈哈。”
“雀丫头。”
跪着一片的俾子皆往旁倒去,四娘子抬着头紧盯着梁上,“夫子!”
“又猜错了。是在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