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后成了算命先生》吃香蕉不吐籽

32、点灯续命

　　那竹条老人身旁围绕着一只娟秀女子轮廓般的阴鬼，上下游移，扭腰摆胯，细微之处尚能看清阴鬼发丝，长至下身虚无钝化之处。那阴鬼先是在老人身边盘旋，再是飘然一阵，半空旋体飞至郑秀储身边，做少女娇俏妩媚状伏在郑秀储肩头，若有似无伸手在他的下巴上骚动，郑秀储一歪头，躲过了。阴鬼自知无趣，便朝陆珩飞去，围着陆珩的脑袋转了几圈，便回到老人身旁，在老人耳边耳语，声音小到郑秀储觉得它什么都没说。

　　老人行礼道：“岭梅炎海郑小岭主，小重山内家亲传陆小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郑秀储还礼，道：“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阴鬼魁首，仙翁不仙，老朽不才，自称鬼中仙。”
　　郑秀储道：“如此说来，是仙是鬼？”
　　鬼中仙道：“非仙非鬼。碰巧管了这井中阴煞，所以成了阴鬼魁首。”
　　陆珩道：“何以仙翁不仙？”
　　鬼中仙道：“欲成神明，奈何成神无路，退而求其次，便是此间鬼仙。”
　　陆珩道：“飞升成神很难吗？”
　　鬼中仙道：“既是修仙问道，则自身皆有不足，虽为世家名人，终究逃不过人这个字，都是难的。”

　　陆珩点头，好像有些明白这鬼中仙话中之意。

　　郑秀储道：“鬼仙前辈，晚辈二人不慎掉入阴煞井，还望前辈指点出井。”
　　鬼中仙拿细藤条杵着地面，望着眼前二人道：“不是我不放你们出去，阴煞井有阴煞井的规矩，要想出井，也简单，将那桌上的机械智巧破了，便能出井。”

　　语罢鬼中仙手指指向远处黑曜石桌，石桌上四四方方摆了约一臂为边的方形木盒，那木盒年代久远，微微掉漆，污迹零散分布于木盒表面，想必是多年在这不见天日的阴煞井中被上方盘旋的阴鬼磨蹭抵舔所致，但细细瞧去，却是雕龙画凤，一派龙腾云翔，蛟龙出海的装饰，云纹缠绕于边角，礁石刻于方盒回转之处，光是这浮于表面的雕刻，便这般尽心尽力，不难想象这方盒机巧尚未没落至阴煞井之前是何等风光，被人供奉在香案之上或收于藏宝室之中，万万不会像现在这般，放着这黑曜石桌上，旁侧，只有一盏残灯作伴。

　　鬼中仙又道：“不过你们要想好，若是在规定的时间内破不了这机械智巧，便要丧命于这阴煞井中，成为悬于头顶上方阴鬼中的一员。”
　　郑秀储抬眼望了望上方漫无目的游荡的阴鬼，它们似乎很开心，靠着本身的虚无缥缈随意捏造动作，表示对他们二人的欢迎。
　　陆珩上前几步，将那方盒中的情况瞧得仔细，盒中有三种颜色的木块，分别为白蓝黑，白色，黑色各有一块，其余十三块皆是蓝色，黑色，白色相距甚远。

　　陆珩狐疑道：“这是，多普板？”
　　鬼中仙道：“不错嘛，小子，有点眼力。”
　　郑秀储道：“陆珩，你见过这玩意？”
　　陆珩摇头，道：“没有，只是小时候听我娘亲提起过。”
　　郑秀储心里嘀咕，“你现在也是小时候。”
　　却道：“可会玩？”
　　陆珩又摇头道：“没玩过，不会。”

　　这下可好，本来盘算着陆珩既然识得这玩意，那他也应该玩过，破解多普板也就有了胜算，可“不会”这二字此时就如同一盆凉水，当头一棒，逼着郑秀储又得重新想办法。郑秀储围着木盒走了两圈，问道：“如何算是破解？”
　　陆珩道：“黑块与白块相遇，就是破解。”
　　郑秀储道：“照你这样说，好像也不是很难，这木盒之中除了木块所占得位置，还剩下许多空位，若是要让黑白相见，挪动木块位置便可以了吧？”

　　陆珩不说话，只是怔怔看着盒内，郑秀储见陆珩看得起劲，便也低下头来。

　　从空隙之中可以看到一点盒内样貌，木盒内部构造巧妙，环环相扣，凹凸接合，竟看不见钉子的身影，全部都是通过榫卯结构接合。绕是只通过空隙看到的这些，郑秀储便知道自己错了，这盒子，怕是不好破解。

　　郑秀储起身，对鬼中仙道：“敢问前辈，除了破解这盒子，还有没有其他方法可以出井？”
　　鬼中仙用手中的竹条去逗一旁做咯咯嬉笑态的俏皮女子，“别无他法，此是唯一的路。”
　　“当真？”
　　“当真。”

　　郑秀储转身道：“陆珩，你虽没玩过，但你娘既然与你讲过多普板，应该教过你如何破解吧？”
　　陆珩道：“我娘亲只说过，多普板不能流于表面。”
　　“没了？”
　　“没了。”
　　鬼中仙道：“二位可想好了？是否要赌一把？”
　　郑秀储道：“前辈，在我们之前，可有人破解过？”
　　鬼中仙道：“曾有一人破解过。”
　　鬼中仙开始陷入对那人的思考，似是有些不满那人，撇撇嘴道：“走的时候还顺走了我的小红，给她当奴隶。”
　　“小红？”
　　鬼中仙用手抚了抚身边娇俏阴鬼，“可怜我的小绿啊，十多岁便没了姐姐。”
　　那阴鬼很是顺从，跟着鬼中仙做哭啼状，却是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郑秀储心道：“这鬼中仙一大半年纪了，还给人取这种不上不下的名字，虽说她们都是阴鬼，但好歹也是姑娘家，好好给人取名字，也算得上是积德行善了。
　　“也罢，既然有人破解过，那就还有出去的机会，在阴煞井中待得时间也够长了，若再不上去，怕是观看台要乱成一锅粥了。”

　　郑秀储转身回到黑曜石桌旁坐定，对鬼中仙道：“前辈，开始吧！”
　　鬼中仙黑袖一挥，木盒旁的孤灯便开始幽幽亮闪起来。摇曳一阵，便开始稳定燃烧。
　　“二位记住，定要在这灯熄灭之前破解，不然，就真的要永远留在这里喽！”
　　郑秀储道：“多谢前辈。”
　　鬼中仙化作一团黑雾，道：“不必，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跟我可没有什么关系。”
　　郑秀储道：“陆珩，开始吧。”
　　陆珩道：“哥哥让我来吗？”
　　郑秀储点头，陆珩却摇头道：“我不行的，我从来没玩过。”
　　“你放心，若是这盏灯燃尽之前你没有破解，哥哥也有办法在最后一刻破解。”
　　“那，那哥哥为何让我来？”
　　“你来这里不就是来历练的吗？你不说要变强追上你喜欢的人吗？怎么，就一个多普板，便把你吓着了？”
　　陆珩一阵摇头，“没有，没有吓着。”

　　继而嘀咕一阵，“有哥哥在，我怎么会被吓着。”
　　身旁孤灯照的陆珩脸部隐隐绰绰，若隐若现，颇有山谷藏秀水的绝美意境，郑秀储看得出神，懒懒道：“你说什么？”
　　陆珩手伸到半空中，僵住了，“没什么。”
　　郑秀储用一只手支着下巴，委屈道：“灯都点了，你再不动手，就真的没出路了。”

　　陆珩点头，右手放在白块之上，朝上推了一格，其余木块无反应，陆珩又将黑块朝右推进，意图通过最短的时间距离将两块挨近。白色和黑色各自推进几格后，便无法再推进，陆珩只能将手放于蓝色木块之上，将一块蓝块朝旁边推出。

　　蓝块一经推出，便听见木盒内部中央处发出一声清脆的机关扭动之声，紧接着，蓝色木块此起彼伏发出转动声响，整个木盒之中风景大变，原先散落于木盒不同位置的蓝块竟似得到指令一般，或两两一组，或四四一组，一退一进，将原先的格局全部打破，硬生生将黑白两色阻拦开来，犹如象棋中分割两军的河界。

　　郑秀储将托腮的手放下，神情一滞，道：“联动的？”
　　陆珩点头，用手指测量了最远的两个蓝色木块之间距离，道：“牵一发而动全身。”

　　方才窥探这方盒内部机括之时，两人对这外表人畜无害的木盒已经有了一番新的见识，但未曾想到内部机括竟是联动木块的诀窍，此时两人都被这蓝色木块的胡搅蛮缠扰的不知所措，一时间四下安静，就连上方喋喋不休的阴鬼也滞缓了动作，一只叠着一只，看着黑曜桌上的二人，如何力挽狂澜。
　　木盒旁的孤灯在两人的片刻沉默中闪动两下，灯芯发出为不可察的响动。
　　郑秀储道：“无事，再来。还有时间。”

　　陆珩点头，深深吐了口气,开始新一番的进攻，他就这现在的局势，将蓝色块一个一个挪开，每动一个蓝色块，便引起其他木块的联动，几番折腾下来，黑白块确实在慢慢接近，但总觉得这样的接近如同擦肩而过亦或者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陆珩再往前推进一步，便又听见机关联动的声音，黑白木块又开始隔山相望。

　　孤灯灯火猛然一闪，岌岌可危的势头爬上陆珩心头，一滴汗从他额角淌落，滴在手背上，发出沉闷声响。
　　若是破解不了，便真的要葬送在阴煞井了。
　　灯芯越来越短，周围空气凝滞，木盒内各色木块充斥着陆珩的眼睛。
　　“不能流于表面。”
　　郑秀储突然开口，将陆珩从混沌思绪中拉回。
　　“不能，流于表面？”
　　陆珩讷讷开口。

　　郑秀储看着身旁那盏随时都会熄灭的灯，慢慢伸出手，一股灵力从他修长的指尖缓慢倾泻而出，徐徐升至孤灯灯芯处。
　　点灯续命。
　　“陆珩，你继续。”
　　陆珩点头，“我知道怎么做了，哥哥你再坚持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郑秀储耳旁传来鬼中仙气急败坏的声音，“不带你这么玩的，你这是舞弊，舞弊！”
　　郑秀储左手一挥，不耐烦道：“吵什么吵，烦死了！你可没有说过不可以点灯续命！”
　　“那我也没有说过可以点灯续命！！！！你你你，你们修仙的，都这样不要脸吗？”
　　“这就叫不要脸了？那我还有更不要脸的在后面呢！”
　　“我我我我……”
　　“你你你你……”

　　郑秀储只感觉上方空气突变，那些阴鬼忽然发了狠，朝郑秀储仰面扑来。想是鬼中仙被郑秀储气着了，叫头顶上方的看客收拾收拾他。郑秀储倒是眼急手快，从衣襟中掏出一叠黄纸符咒，掷银子一般掷在黑曜石桌上，随后左手捻起一张，便往最近的阴鬼头上打去，被打中的阴鬼瞬间土崩瓦解，化作灰烬。小时候野遍岭上捉鸡打鸟的功夫此番便派上了用场，郑秀储一打一个准，不一会，便将勇气可嘉打头阵阴鬼纷纷化为了灰烬。

　　郑秀储右手点灯，左手放在符咒之上，手指轻轻敲了敲。

　　脚下升腾出一种怪异的感觉，那些被打散的阴鬼，竟重新聚集起来，准备发起第二轮进攻。

　　郑秀储看了一眼手下的符咒，符咒不多了，若是灯熄了，两人都会交代在这，但被阴鬼咬几口，最多中毒流脓，这样想想，还是被阴鬼咬几口算了。

　　郑秀储攥紧左手，做好了被阴鬼啃食的准备，阴鬼越来越近，黑雾旋转，裹上郑秀储的肩膀。
　　千钧一发之际，那阴鬼突然撤了身影，裹挟着二人的阴鬼纷纷消散于空中。
　　陆珩松了口气，道：“哥哥，我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