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锦时》颜月溪

27、圣诞小剧场（1）

　　结婚两年多，陈没才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都两年过去了，他居然还没有一儿半女，而且是在他和茜子没有采取任何避孕措施的情况下。

　　意识到问题之后，陈没开始回想，掰着手指头算自己曾经有过多少个女人，有过多少次艳遇，得出一个相当可怕的结论，那就是——

　　他好像、似乎、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从来没有把哪个女人的肚子搞大过！！！

　　这个结论让他脊背生寒，顿觉人生一片灰暗，开始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寻找对策。自己在床上一向生龙活虎，应该不是技术问题，而是病理问题。

　　怎么办呢，要不要去看看男科？去不孕不育医院也太丢人了吧，万一不是他的问题，传出去还有脸见人吗？嗯，看看男科好了，先确定一下是不是自己的问题，不是的话，也可以理直气壮的跟茜子谈谈这件事，绑她去医院治疗。

　　在网上查询了半天，陈没特意选了一家综合性医院，这样的话，即便给熟人看到，也可以说自己是来拔牙的，而不是那什么引人遐思的男科。

　　陈没选的是专家门诊，挂号都要排队，等着医生问诊还要排，没办法他只得在门口坐等。想不到来看男科的人还真不少，科室外挤的到处都是。看到过来过往的几个小护士看着自己的那种眼光，陈没恨不得戴个面具在脸上。唉，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想想都心酸。

　　等了一个多钟头才轮到，陈没有气无力的站起来往诊室里走，却不料那专家竟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

　　“您就是协和的高国正教授？”陈没不敢相信自己竟会这样倒霉，看男科会遇到个老太太坐诊。老太太点点头，一张脸笑得跟花儿似的：“是我呀，小伙子，不用害羞，在我们医生眼里，病人没有性别之分。”

　　“有没有男大夫？”陈没才不乐意让个老太太替他检查呢。老太太仍是好脾气的笑：“没有了，今天的专家坐诊只有我一个人，你要是想等男大夫，得下周。”“那就算了，就您了。”陈没一想起刚才在诊室外度日如年的情形，巴不得赶紧结束检查，好逃离现场。

　　高老太太那冰凉的魔爪开始检查的时候，陈没直想哭，痛骂自己一百遍，干什么不好，脑子里进水了来查男科，应该让茜子先去查妇科才对，自己真特么不爷们儿。

　　“都结过婚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放不开呀，你这么害羞，难怪没怀上宝宝。”高老太太边写病历，边嘿嘿嘿直笑。陈没听着她的笑特阴森特恐怖，比巫婆也好不到哪里去，讪讪的：“我其实不害羞，只是被您这样德高望重的人看，还是第一次，有点不习惯。”

　　“好了，器官没有问题，下星期来拿化验报告，你这种情况，精子浓度低、精子活跃性不够都是有可能的。”高老太太把眼镜儿摘了，病历给陈没。

　　陈没心里没谱儿了，再丢脸也得问：“那真要是这样，我应该怎么办呢？”高老太太道：“首先得饮食调理，烟酒都得戒，另外还得按疗程服用药物。”陈没长吁短叹，走了出去。

　　茜子跟台里的同事到医院来采访一个见义勇为的警察，在一楼等电梯，电梯门刚一开，就看到陈没从人群里挤出来，刚要叫他，却见他头也不回的往门口走。

　　那家伙失魂落魄的低着头，跟老婆走对面都没看到，茜子很是纳闷，想追过去问问，无奈同事催促她进电梯，只得跨进去跟着走了。

　　陈没开车回家，越想越觉得不痛快，自己要真是那什么，可怎么跟茜子说呀，茜子得瞧不起自己了吧？她还好说，周围的人会怎么看，让大家知道他不孕不育，岂不是把人笑掉了大牙？

　　手机上短信提示声直响，陈没点开看看，差点没背过气去，短信上写着：治疗不孕不育，请来长江医院，这里有一流的医疗队伍、一流的治疗环境，成功治愈患者逾百万，长江医院，当代送子观音……

　　一瞬间，陈没有一种想把长江医院砸了的冲动，早不来晚不来，爷心情正不爽的时候，来这么一条信息。

　　刚把车开到公司楼下，茜子打来电话。“老公，今儿是平安夜，我们一起去酒吧玩通宵吧，我都跟他们约好了。”

　　“不去，人多闹得慌。”陈没才不想去酒吧里人挤人呢，影响心情。茜子愣了下，又道：“那咱俩去吃圣诞大餐吧，去你喜欢的餐厅。”

　　“不去，吃多了晚上睡不着。”陈没又给否了。茜子有点诧异，这家伙犯什么毛病了，他不是一向最喜欢热闹、最喜欢美食了，这不行那不行的，他到底要闹哪样？

　　“那你想干嘛呀，一年一度的平安夜。”茜子没好气儿。“回家！睡觉！”陈没加重语气，有点赌气的意思。

　　回家……睡觉……茜子偷笑不已，就这知道这狗东西又开始想幺蛾子了，当即甜甜的笑：“那好，我下了节目就回家陪你，我亲自下厨，做大餐给你吃。”

　　挂断了茜子的电话，陈没觉得胸口憋闷的慌，很想找个方式发泄，可一时间又上哪儿发泄去？有些事情，也不是发泄一下就能解决的，还得想对策。

　　傍晚，茜子下班以后一回到家就换了衣服到厨房里忙碌，菜做好以后，把餐盘都摆好了，才叫陈没出来吃饭。

　　陈没走到小餐厅一看，嗬，茜子还挺会张罗，82年的红酒、娇艳欲滴的红玫瑰、精致的烛台和成套的银餐具，当然还有飘香满屋的牛排、炸大虾、法式鹅肝……菜式丰富，好比高档餐厅，看不出来她还有这手艺。

　　“老公，尝尝我的厨艺，好不好吃？”茜子俏皮的跟陈没飞了个媚眼，示意他看自己买的新衣服，知道他看女人挑剔，她于穿着打扮上一向讲究，让他赏心悦目。谁知道陈没看都没看一眼，坐下就开始摆餐巾动刀叉，当她空气一样。

　　茜子瞪了陈没一眼：“你耳朵聋了是吧，老娘的话你一句也没听到？”陈没这才抬起头：“我最近听力下降，是没听到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茜子见他耍贫，气呼呼的不理他，叉起一块肉就往嘴里塞。

　　陈没吃了几口就没胃口，心里始终在琢磨，该怎么跟茜子说呢，这么漂亮、能干、聪明的老婆，他该怎么开口诉说自己的难言之隐？此时才感慨，原来世界上有些事，真比谈成上亿的生意还难。

　　茜子见他心不在焉，以为他是工作上有了烦心事，善解人意道：“吃不下也别勉强，再把胃给吃坏了，晚上要是饿了，我再给你做别的。”陈没满腹心酸，耷拉着脑袋：“还好吧，最近工作有点累。”

　　茜子听了这话，拿纸巾擦擦嘴，跑到他身边，手探探他脑袋，可怜的，越看越觉得好像瘦了一圈，关切道：“是不是病了呀，过于劳累人体的免疫力会下降，这几天气温低又下雪，你不会感冒了吧？”“没感冒。”陈没避开她的手。

　　茜子把他的脸掰正了，瞪着他：“那你是心里有鬼了？自己坦白，别等我审你！”“别闹了，去吃吧，菜都快凉了。”陈没拍了拍茜子的腰。见他什么都不肯说，茜子只得由他去，等他想说，自然也就说了。

　　入夜，陈没从书房里出来后，推开卧室的门，见里面一片紫光朦胧，心里咯噔一跳。结婚两年多，他太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了。

　　果然，他看到一个长发如云、身笼轻纱的女人正在对镜梳妆，看来今儿晚上她要玩穿越了，穿的是古代女人烟罗般薄如蝉翼的纱衣，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剧组借来的行头和假发，这一身穿在身上当真香艳无比。

　　可是这一晚，他说：“怎么戴个假发呀，披头散发的像女鬼。”“吃错药了你。”茜子一听这煞风景的话就火大了，一把扯下假发扔在地上，委屈不已，自己费尽心思，不过是想让他高兴，然后促进两人之间的和谐生活，谁知道他忽然变了一个人似的不解风情。

　　陈没没有理她，自己拿衣服洗澡去了。茜子站在卧室里，既生气又沮丧，想好了，等他出来就收拾他，就他那点花花肠子，逃不过她法眼。

　　看着陈没洗完澡之后爬到床上睡觉，茜子跟过去，故意趴在他身上试探他，啃他耳朵：“老公，人家要吃糖糖。”

　　“糖吃多了蛀牙。”
　　“人家要吃你的糖糖。”
　　“姑奶奶，我心情不好，你饶了我吧，就别再撩我了。”陈没总算承认他有心无力了。

　　茜子计谋得逞，坐在他身上：“你终于承认你对我已经失去兴趣了，这才结婚几年啊，你就喜新厌旧了，陈小三儿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在外面跟狐狸精鬼混，我就……”

　　“就怎样？跟我离婚？”陈没冷着脸挑眉问。茜子拿起枕头砸他：“在我区茜子的字典里，没有离婚，只有丧偶！我给你披麻戴孝，我让你不得好死！”

　　“我丧偶！我丧偶！”茜子机械的重复这句话，企图用枕头谋杀亲夫。陈没怕两人真的生了嫌隙，没办法只得坦白：“茜子，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真难以启齿。”

　　“什么难以启齿，你烦我你就说，结婚那天就说好了，你要是有了新欢，别藏着掖着，给我钱我就走，你不把我放心里，也别指望我把你看的比钱重。”茜子赌气的白了他一眼，柳眉倒竖。

　　“咱俩都结婚两年多，一直没孩子，你不觉得奇怪？”陈没深知茜子脾气，她生气的时候不能惹她，惹了她，她寸土不让，还会拍的他灰头土脸。

　　“你什么意思？”茜子歪着脑袋，不解的看着陈没。他这话什么意思，是怪她不生孩子？陈没道：“我没什么意思，就是这几天老想着这事儿，于是我去了医院检查。”

　　“去医院检查？你没病吧！个熊孩子，你该不会偷偷去看男科了吧？”茜子总算知道陈没为什么这么怪了，原来他怀疑自己有毛病，怪不得下午在医院电梯口看到他，跟丢了魂儿似的。

　　“我去看了，结果要下星期才能出来。”陈没和盘托出。茜子指着他脑袋，笑道：“你是该去看看，因为你脑子真的很有问题，不仅智商低，而且还失忆，你忘了我跟你说过，我去香港打过避孕针，半年一次那种。”

　　“真的假的？”陈没安了弹簧一样跳起来。茜子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差点被他闪了一个跟头，坐起来：“当然是真的，我会开玩笑吗，你忘了，咱俩在夏威夷度蜜月的时候，我跟你说过这事，我们台里的女人几乎都是用这个方法避孕，你怎么忘了？看来我跟你说的话，你都这耳听那耳冒了。”

　　陈没不顾她的牢骚，扑过来把她压在身下，猛亲她：“我太爱你了，茜子，你真是我的大救星,我这两天就快愁死了，你早跟我说多好呀，我也不用被老太太给占了便宜。”

　　茜子听他说漏了嘴，拧他脸：“什么老太太，什么占便宜？”陈没情知躲不过，咧嘴一笑：“给我检查的专家是协和的一个教授老太太，没办法，换男大夫要下星期，我只好勉为其难。”

　　“你居然让个老太太摸你，还能有反应，你好恶心，哎呀，你脏死了，一边去！”茜子往边上推他，想想就觉得那画面可笑。陈没苦着脸：“那有什么办法呀，人家要提取样本，而且医生的手，人那技巧，我肉身凡胎，又不是性冷淡。”

　　“行了行了，你少恶心我。”茜子做呕吐状。陈没放下心头大石，别提多舒畅了，抱着茜子啃了好几口，心花怒放。

　　茜子心想，这家伙为什么不怀疑她，反而怀疑的是他自己？一般男人遇到这种事，绝不会认为是自己不行，就算真不行也会推到女人头上，让女人先去检查，他为何如此反常？

　　“你以前……跟那些……没闹出过人命？”茜子戳他脊背。陈没嗯一声：“还真没有，我一向谨慎，爱玩儿的男人都谨慎，到处留种的是傻帽儿。”没了顾虑，他开始蠢蠢欲动，憋了好几天了，总算拨得云开见月明。

　　“你就不怀疑是你以前玩儿的太多了，老天爷要罚你断子绝孙？”茜子恶狠狠的捶他一拳。陈没假意叹气：“老天爷有眼哪，我是个大大大好人，我一定会儿孙满堂。你们女人就不行了，生多少个都得跟男人姓。”

　　切！茜子嗤之以鼻：“我们女人就算生十个也能确定个个都是自己的种，你们男人就不一样了，生一个都不能保证孩子的亲爹是谁。”

　　陈没冷哼一声，一个挺身让茜子浑身直颤，诞笑：“我儿子的亲爹，得管我叫兄弟。” “嗯？”茜子拧眉。陈没哈哈大笑：“我爹妈就我一个儿子，我唯一的兄弟就是我，我管我自己叫哥，管自己叫弟弟也行。”

　　“你这东西，我看你是受了刺激了。”茜子狠掐陈没的肩膀。“你不是玩儿COSPLAY冷酷王爷美艳王妃吗，怎么着也得叫我一声殿下，再不然，叫大爷，爷赏你银子。”陈没对这样的小把戏也是乐此不疲，把她身上的轻纱扯开扔掉，肚兜儿留下。

　　茜子啐他：“就你这德行，也能当爹呀，孩子都被你教坏了。”陈没抬起她腿，进的更深：“能不能当爹我说了算。”

　　“我本来打算过完年就去香港打针，看来你是想要孩子了？”茜子问他。陈没嗯了一声：“就算不为孩子，你也别打那个针了，激素避孕，对身体伤害很大，很多女明星就是因为去香港打针导致无法生育。”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啊？”茜子嘴里嘀咕，心想这家伙以前肯定没少跟那些女明星勾搭。“网上的八卦。”陈没才不承认自己是听一个女明星亲口说的呢。

　　“真没想到你还有这毛病，看八卦？”茜子鄙夷的揶揄他。陈没笑一声：“不然你以为我喜欢看新闻联播？前十分钟领导们很忙，中间十分钟人民群众安居乐业，后十分钟，其他国家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拦着捡破烂的也问，你丫幸福吗？我要是那捡破烂的，我就跟你们台长说，你有性，我就服。”

　　茜子笑起来，老公这张嘴真是尖酸刻薄到家了，不过她就喜欢他的刻薄劲儿：“你管人家有性没性呢，想要儿子，从现在开始你戒烟戒酒戒赌戒电脑戒打牌戒玩儿通宵，为了你的亿万财产有人继承，努力吧，青年。”

　　“一直在努力，从未被超越。”

　　平安夜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