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一月晴初

5、杀手

　　我是一个杀手，从小就被组织培养。
　　今天，我想退出组织，便去找先生。
　　先生问我为什么要退出组织，我说我厌倦了这种生活。
　　我本打算在退出组织后到那所高中当门卫，可先生又派给我最后一个任务――去照顾夫人十天。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活着退出组织。
　　不过，先生毒蛇露出芯子一般的笑容可真让人讨厌。
　　于是，我变成了夫人身边的仆人。
　　第一天，我见到了夫人。与我想象的不同，夫人是个男人，很漂亮的男人，瓷白的皮肤，黑黑的眼睛弯着，脸上却毫无笑容。夫人的手也很好看，细长白皙，就是指腹、虎口处有一层厚厚的老茧。
　　我很细心地照顾夫人，其他仆人对夫人也很尊敬。可是即使是住着豪华的房子，有众多仆人，吃着昂贵且美味的食物，夫人依旧没一副好脸色。
　　这一天就这样平静地过去了。
　　第二天，先生来了，夫人一看到先生就上了楼，回了房间。
　　先生的脸上看不出一点伤心，笑着对我说：“抱歉，让你见笑了。”
　　我没有回答。
　　先生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我。
　　我想打开，却被先生阻止。
　　“第五天的时候，你再打开。”
　　先生留下这样一句话。
　　先生走后，夫人没有下来。
　　下午5点了，我拿着食物，用备用钥匙打开了夫人的房门。
　　夫人站在窗户前，阳光照到夫人身上，很漂亮。
　　夫人发现了我，拿过我手中的食物，吃了起来。
　　夫人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说：“十一。”这是我在组织的编号。
　　夫人吃好后，我便离开了。
　　第二天，就这样过去了。
　　第三天，我在收拾夫人房间时，在柜子下的缝隙中发现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是夫人，夫人笑得很灿烂，眉眼弯弯，很好看，细长的手拿着一把银色的手枪，脖子上则挂着警察证。
　　原来，夫人以前是警察。
　　第三天，我发现了一个夫人的“秘密”。
　　第四天，夫人第一次离开别墅，去了马场。
　　夫人看起来和那匹棕马关系很亲密。
　　回去后，夫人问我想不想永远离开这个地方。
　　我没有回答。
　　夫人见我不回答也没说什么，只是一直看向窗外的天空，眼中有着强烈的渴望，我看见了。
　　第四天过去了。
　　第五天，我向先生请了假。先生知道我的习惯，他同意了。
　　我去了组织的墓地，组织中所有死去的人都会葬在那，那里也有她的一片墓地。
　　今天，是她的忌日。五年前的这天，她死了，在出任务的时候死在了一个警察手上。
　　其实，她的骨灰并不在这里，这里只是一个表面的墓地罢了。
　　她的尸体永远找不到了。
　　但我只能来这里表达我对她的思念。
　　我很想你，五。
　　回去后，我打开了那个袋子，袋子里是夫人的详细资料。夫人的一切过往都在这一沓纸中。
　　第五天，她的忌日。
　　第六天，夫人再一次问我想不想离开。
　　这次我回答他了：“想。”
　　第六天，我和夫人做了交易。
　　第七天，先生来找夫人，把夫人带出了别墅。我留了下来。
　　我猜先生应该是知道的，夫人和我的小动作，先生应是一清二楚。
　　所以，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只是在暗处静静地看着我们拙劣的小动作。
　　不过，这都与我的计划无关。
　　在别墅的杂物间里，我找到了那把手枪，和一枚子弹，上面刻着夫人的名字。
　　第七天，我找到了一把枪和一发子弹。
　　第八天，我和夫人制定了计划。
　　夫人很高兴，他觉得自己就要逃离这个金丝雀住的笼子般的监狱了。
　　可我只觉得可笑。
　　第八天，我告诉自己，耐心点，不要急。
　　第九天，时间越来越紧张，夫人在为他的计划在准备了，我的计划也开始了。
　　第九天，我期待着明天。
　　明天，明天一切就结束了。
　　第十天，夫人请求先生，他想带我出去一会儿。
　　先生答应了，然后，他们在房间里干了一些我不知道的，恩，也可能我知道的事情。
　　夫人出来时很狼狈，可我看见了，他眼底的那丝将要挣脱笼子的喜悦，因为这喜悦，他甚至不在意先生对他做的任何事。
　　在我们甩掉跟着的保镖，走上那条小路时，我在夫人身后，用那把枪杀了夫人，那颗刻着夫人名字的子弹进入夫人的身体，正中心脏。
　　夫人还有点意识的时候问我为什么，显然他不知道自己和我之间有什么恩怨。我们从未见过面，如果不是她，我们之间毫无关系。
　　这些我都不打算告诉他。
　　夫人倒下后，我没有走，因为我知道在先生的地盘，我根本就跑不掉。
　　而且，那群保镖可不是我和夫人这么粗劣的手法就能甩掉的。
　　先生是故意的。
　　过了一会儿，先生来了，他越过夫人倒在血泊中的尸体，向我走了，脸上依旧挂着笑。不得不说，先生有一张比夫人还漂亮的脸。
　　“十一，看来你最后的任务失败了。”
　　我明白的，先生不会放过我，即使我不杀死夫人，他也不会放过我。
　　先生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他牵起我的手，紧紧地握住，像是要把我的手骨揉碎。
　　我会离开的，带着她的希望，离开这个有着我们所有不堪的，阴暗的过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