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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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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城
清晨的阳光洒落,灰尘漂浮在空气中被呼吸打乱,出租车行驶在小巷中,周围吃早饭的人们丝毫没有被这个突兀的家伙所干扰。
段长思深深地打了个哈欠,从后座上勉强支起身子,懒懒地开口道:“师傅还有多久到啊?”
他从京城打飞的到杭城,一路都没怎么休息,现在要是有张床在他面前,他准能睡死过去。
“小伙子你这给的地址也太绕了,我估摸着前面再拐个弯就差不多到了。”司机师傅打着马虎眼道。
段长思通过后视镜扫了眼司机,嗤之以鼻。从机场到古城最多一个半小时路,很显然这个出租车司机绕路了。
“没事不急,您慢慢开。”他回答的漫不经心,司机干笑几声不再讲话。
段长思拿出兜里的手机,关机了这么长时间,一开机刷屏式的消息扑面而来。
他挑了挑眉打开微信,点开一个叫做“李大牛”的人的对话框,上百张表情包和语音映入眼帘。
李大牛:“段哥,你太不够意思了!连个话都没说撂下我就走了。”
段长思脸上没什么波动,手指移了移直接点开下一条。“段哥,你这刚拿到的工作不要了吗,你是不是吃错药了!”那头李大牛的语气颇为激动道。
“一夜暴富,看不上那个破工作了。”他回答地随意。
段长思从小在京城长大,这个李大牛原名叫做李楠,两人从小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小时候因为段长思长得太像女孩子还差点给他做了童养媳,可谁都没想到,反而长大后段长思却比李哲更男人一点儿。
那头的李哲发来个熊猫头疑惑表情包,段长思又发了个语音过去:“不是早跟你说了吗,我是富豪的私生子,现在长大了当然得回去继承遗产。”
他讲话没个正形,就连开车的司机师傅也笑了起来,段长思虽然看不到司机的正脸,但从他抖动的肩膀也大致看出来了。
司机将车停了下来,段长思一个没坐稳,也随着惯性向前一个俯冲。他胃不大好,现在又长时间没吃东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段长思深吸一口气才将要吐的念头压了下去。
“行李都给你拿下来了,我还有下一单客人要接就先走了。”司机大概是怕他控制不住吐在车上,赶紧自己就把他的行李给卸好了。
段长思脸色有些白,望着出租车远去叹了口气。他这次千里迢迢从京城来到杭城,还真的是继承遗产来的,不过不是富豪,是他外婆。
老人家去得突然,只托人给他送来封遗书,段长思几乎没怎么见过他妈,他爸是个疯子。这句话并不是什么修饰词,他爸真的是个疯子,现在还在精神病院关着呢。
他前一段时间终于面试上一份收银员的工作,还没上几天班就收到遗书。段长思他生来好像就比别人少根筋,没有过多的感情。
没有妈就没有,还不是照样长大了,他爸是个疯子随他疯就好了,现在外婆死了也没有那么难过,反正他们也没见过几面。
一阵凉风吹过撩起他的发丝,头发稍微有些长了,段长思用手把它往两边别了别。
一栋满满的江南风味的宅子伫立在他面前,白墙黑瓦,木质的大门微掩着。段长思深吸一口气站定。
遗书内容很短,没有什么难舍难分的感情,更多的是老人家对他的安排。
吾孙亲启:
长思,想来外婆也有好多年没见你了,是人固有一死,如今外婆要走了,能留给你的东西不多,但你务必用心对待。
杭城古道路216号的宅子从此就由你接手,你须得将他好生运营,往后必将吃喝不愁。另外有个人会协助你,你不用担心,一切事宜他都会慢慢教你。除此之外还有一笔三百万的金额留给你,密码是你的生日。
岁月长相守,流年不得故。
绝笔
段长思不是没想过这笔巨额哪里来的,毕竟是个年过八旬的老太太,哪来的这么多钱。现在他真正来到杭城才发现,原来老太太居然这么有钱,这房子要是拆迁的话,至少以千万为单位。
段长思拖着行李箱,站在前院里,中间的荷花池开得正旺,还有几尾金鱼在吃食。
等等,吃食?
外婆早就下葬了,是谁喂得金鱼?
段长思回想起遗书里说道的那个会帮他的那个人,迟疑片刻这才开口:“有,有人吗?”
他屏住呼吸等待着回应,空气沉寂许久也没个回声。
“好吧,看来是没人。”段长思推着行李箱边往里走边嘀咕着。
一进到屋子里面,温度瞬间就低了下来。段长思放下行李,转身去找冰箱。
“怎么全是牛奶?”他认命的拿了一瓶出来。
有的喝总比渴死要好,冰箱里的牛奶保质期都还是最近的,看来他外婆说的那个人还真在这里,只是好像现在不在家而已。
冰凉解渴的牛奶没两下就被他全部灌下肚去,这座宅子实在是太大了,房间在二楼,他费了好大劲儿才把行礼搬上去。
宅子里一水的复古家具,段长思看了看他的床,后颈不禁冒出一丝凉意,还好现在是白天,要是晚上睡在这个里面,想想还是有点渗得慌。
这个床也不知道是什么木头做的,通体黑亮黑亮的,床头的位置还有一些镂空雕塑,像人又像龙的一种东西。
床上只有一个床垫,但段长思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实在是太困了,眼皮越来越沉控制不住的合上,片刻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入了梦。
红色的炼狱炙烤着铁笼,四处喷涌的岩浆爬上眼眸,四处传来的尖利的叫声几乎撕碎耳膜。
笼中关着的人看不清样貌,只隐隐约约瞧见他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新伤叠旧伤,旧伤添新伤。
疼!
沙哑老态的声音从石道上传来:“神尊为何还不杀了他?”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女人从暗处走了出来。
那个被叫做神尊的人,负手立在笼外神情淡漠,脸上带着的黑金面具同样看不出面貌。
“留他一命,好钓大鱼。”神尊答道。
原本在笼内半死不活的人艰难开口道:“你们要什么从我身上取就好,不要动他。”他声音哽咽,模糊的字眼里带着血。
一声嗤笑,沙哑的声音道:“三殿下现在自身都难保,还是想想怎么死的舒服点吧。”
笼内人每说一句话就带出一阵黑血:“我求你们,我求你们放过他,让我做什么都行。”
带着黑金面具的人冷笑一声,闪身进入笼中,他蹲下身子手里发狠近乎将那人的骨头捏碎。“你之前不是很狂吗?怎么现在到求起我来了?”他将笼中人的脸按在地上。
“我告诉你,只要我想弄死你就没有人能救得了,你也配求我?”笼中人原本满是血污的脸现在更是狼狈,那人凭空化出一把匕首架在他的脸上。
“你要是敢动他,我就算是灰飞烟灭也不会让你得到一点好处。”笼中人见他如此决绝,也咬着牙发狠道。
神尊眸色一沉,凉意爬上嘴角:“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还有多少本事。”银白色的匕首瞬间划过带出一串血珠,他将匕首丢在地上,对穿着斗篷的女人吩咐说道:“我不想再听见他讲话,割了吧。”
滚烫的鲜血和地下的岩浆混在一起,激不起半分波澜,血肉模糊的身体是他最后的支柱。
啊啊啊!!
鲜血顺着喉管一口一口的往下流,好疼!好疼!
求救和嘶吼的声音被牢牢的锁在身体里面,恶/鬼的爪牙将他撕个粉碎。
一道带血的目光猛地向段长思射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段长思惊叫着醒来。
他坐在床沿边,贪婪的大口大口吸着氧气,湿透了的衣服仿佛在告诉他,还好刚才那只是个梦。
心脏抽搐着疼,段长思捂着胸口蹲在地上,鼻尖的一滴汗珠砸了下来。
明明只是做了个梦,怎么自己的舌头都隐隐有点疼呢?段长思揉了揉下巴,眉头紧锁。
“你在干嘛?”清亮的男声把他从噩梦中拉了出来。
段长思抬眼望去,强烈的疲倦使他的双眼皮更加浓重,他眼色迷茫低低地答了一句:“啊,我?”他指了指自己。
原本关着的门不知道被那个人用了什么方法打开,黑色的T恤衬托着他脸上阴郁的情绪,丹凤眼里盖着看不清的神色。
“你喝我奶了?”他皱着眉头道。
段长思这才注意到,那人左手拿着的空瓶子,不就是之前自己从冰箱拿的牛奶嘛!
他干笑几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那人瞥了他一眼,转身欲走道:“八块六,大润花超市。”
“什,什么?”段长思不明所以,兀自又重新念叨了一遍:“八块六,大润花……”这才反应过来这人的意思是让自己去重新买一瓶补上吧。
“唉!你叫什么?”段长思冲着他的背影喊道,这人能出现在这儿,还在冰箱里放牛奶,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他到底是谁了。
“乐折。”那人一边下楼边答道。
段长思不想刚一见面就为了区区一瓶奶和人家闹僵,毕竟是以后都要共处一室的人,说不定日后自己还得指望他呢。
他冲了个澡就出去给乐折买牛奶去了,他带的东西不多,还在超市买了些日用品什么的,回来的时候肚子太饿特地跑去撸了个串,顺便熟悉一下周边环境。
要说这杭城,果真是人间天堂,相比北方的干燥段长思更喜欢的还是江南的湿润感。小时候他就常在想,为什么别人的外婆都那么慈祥,自己的外婆却总是一副不待见他的样子,再长大一点他后知后觉外婆更像是怕他。
好在他这个人天生就是个白眼狼,慢慢的也就不将这些破事放在心上,越长越大他在这个社会中摸爬滚打,也学会了如何完美的隐藏情绪,其实没妈爱,没爹疼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这一趟逛下来已经是晚上了,等他回到老宅的时候天都黑了。奇怪的是早上还很热闹的巷子,这会儿却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暗黄昏暗的路灯下,他的身影被无限拉长,风经过小巷时发出“呼呼”的声响,刮过他的后颈。
段长思手里提着的购物袋每走一步就发出略显刺耳的声音,他皱了皱眉将购物袋换到左手上。
突然,身后传来不合时宜的脚步声,处于警惕段长思悄悄侧过身去想要查看一二。
“你怎么才回来!”一道耳熟的声音呵斥住了他。
段长思还没看清后方,奈何有人叫他只好应道:“买些东西,我才搬来,还有不少物件需要添置。”他语气平淡回答。
乐折神色不明,目光随意瞟了眼他身后,随后一脸不耐烦道:“你当你是来度假的吗,不知道晚上我们要营业吗?”
段长思一头雾水,愣了片刻:“营业?”外婆的遗嘱里没提到过什么营业。
乐折双手抱胸,颇有些玩味的意思,转瞬即逝,不耐烦的眼神很快又替换了上来,也不讲话转身向老宅走去。
段长思跟在他身后进了老宅的大厅,顿时呆住了,大厅里居然摆上了十多个方桌,还有零零星星几个人在埋头不知道出些什么。
他看了看乐折腰间的白腰裙,再看看大厅的架势,顿时明白了什么。
“夜宵?”他遇到上扬问道。
乐折瞟了眼他,不知从哪里也拿了条围裙递给他:“厨房从这里出门左转,一碗酸汤肥牛面。”
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段长思,就被他从大厅推了出来。
厨房还挺大,段长思感叹一句,将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到了桌上,就撸起袖子打量起来。
和着这一顿折腾,自己居然千里迢迢的赶到杭城当厨子来了。段长思失笑,一顿翻找终于在冰箱里找到了一盒肥牛。
原来外婆那么有钱,是靠着做夜宵赚的钱呀!段长思懒得深究,既来之则安之吧。
他将乐折给他的腰裙系上,看着上面的图案不禁笑出声来,小声嘟囔道:“没想到表面看起来凶巴巴的,居然这么有少女心。”
腰裙上画着一大朵粉色的桃花,段长思伸手摸去,居然还是磨砂质地的。
乐折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身后,眯着眼睛出声:“看什么呢!面做好没,不想做生意了?”
原本还笑的开心的段长思,被他吓得笑意全无,震愕之余语气委屈道:“你为什么不能自己做啊,我烧的东西不一定好吃。”
“让你做就做,哪那么多废话!”乐折抱胸冲道。
感觉受到资本主义压迫的段长思认命的转身去做面。
“要不是以后我还要指望你!鬼才听你的话!凶巴巴的,你当你是我大爷啊!我去你大爷的!”段长思在心里暗戳戳骂他道。
“你在想什么!”乐折盯着他的背影眯了眯眼睛。
段长思一惊,慌忙辩解:“没,没什么。”赶紧扯开话题:“对了,面在哪?”
“傻子。”乐折走到橱柜旁,将手伸进去摸索一阵,取出一管细面。
他丝毫没有要递给段长思的意思,挑眉看了看手中的面示意段长思自己过去拿。
“你……”话到嘴边他还是忍住憋了回去,叹了口气去拿,谁知,就在他即将要拿到的时候,乐折却将手突然抬高到头顶。
“……”
他比乐折要矮半个头,这个距离其实不难够到,只是……
“你是不是找茬!”段长思微怒道。
乐折看都没看他,语气依旧是那副欠揍的样子:“想要就自己拿。”
“好啊。”段长思勾了勾嘴角,一脚踩上了他的脚背,还故意将全身的力气都压在上面。
“你特么有病!”乐折吃痛骂道。
段长思哪里管他,也回应了一个同款欠揍眼神挑衅地看着他。
自己之前忍着他不过是不想闹得那么僵,可要是他乐折不识抬举,主动将大脸送到自己面前,那么他也不是吃素的。
乐折一副要吃人的样子紧紧盯着他,忽然释怀一笑,猛地弯下腰凑到他耳边。
“听说,你不喜欢女人。”
他没有用疑问的口气来询问,而是斩钉截铁的肯定句。
温热的呼吸声扑在他的颈侧,段长思瞳孔急速收缩,将他快速推了开,一拳挥在他脸上!
乐折似乎也没料到段长思会直接动手,他手举到半空下一刻就要打到段长思的脸上,突然面上一阵吃痛,有所顾忌的收回了手。
“算你有种!”他啐了口血沫。
段长思这拳打得有些重,但他不后悔,不就撕破个脸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乐折不知从哪打听来的消息可信度确实挺高,段长思确实不喜欢女人,准确来说,他其实对人类都什么兴趣,之前有个小姑娘来找他告白,他就用不喜欢女人的话给回绝了。
事实证明,这方法不错,之后确实没有女人来烦他了。
……换成了一水的壮汉,段长思对此也挺无奈的,就算自己是同性恋,怎么说也必须是上面那个啊!之后他也懒得解释,随便别人怎么说好了,反正他也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