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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周楚华形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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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悦的整个成长过程严格来说还是在父母的呵护下长大的。
工作了,父母就发话,自己赚的钱自己花,家里不要她负担,但她仍然努力存钱,不该花的一分不花。
但是她毕竟刚转正一年多,工资说是有一万出头,但五险一金扣完后,到手也就有七千。她平时与朋友合租在市中心的小公寓,租金很高,刚刚工作,又置办了一些合适的行头,其他的年轻女孩花销费用也不少。
这次回家,她的全部存款仅三万元左右还都在理财产品里。她是学金融的,理财知识丰厚,只是无财可理,她明白第一桶金的重要性,所以才千方百计存钱,现在一下又回到了解放前。
萧悦将自己从理财产品中赎回的全部存款给了医院做周楚华及妈妈的医药费。
守在妈妈身边沉默无言一直到天黑,她对父亲说她先回家洗漱晚上回医院陪床,父亲垂首应了不发一言。
十几年的发展,小镇与县城都有所扩大,现在已经有公交车联通了,萧悦坐公交车回到小镇的家里,还没坐下,陈老板又找上门了。
“你是萧家老大吧,听说你很厉害,在大城市工作,这个事情你可不能不管,你妈造成的事,虽然我也同情你家,但也要有人同情我才行,我现在什么也没有了,服装店里的服装单本金就三十万元,其他的物件、铺面装修也就算了,但服装的本金你可要给我。你爸爸就给我八万元就想让我算了,我告诉你,我不会答应的。”
萧悦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说到“陈老板,发生这样的事情,首先向你道歉了。但这件事没有人是故意的,也请你体谅我家的难处。我爸爸已将家底都掏给你了,而且你那个服装店我过年回来的时候就进去看过,里面的服装值多少钱我们大家心里都很清楚。你也知道我读书厉害,读书厉害的人也没什么本事,但是同学还是有好几个的,我的高中好朋友就在公安局刑侦大队工作,你要是想敲诈勒索,我家也不是好欺负的。”
萧悦观察着陈老板微微发白的脸色,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歇了口气继续说道:“你要是认为你的损失真的有三十万元,你可以走法律程序起诉,只要你提得出相应的证据证明你的损失,法院判决了你赢了,莫说三十万元,就是三佰万我这辈子也一定赔给你。”
萧悦盯着陈老板,“法院是讲事实讲证据的地方,如果法院最后认定你的损失不到八万元,那我爸爸多给你的那部份你就必须退回来。”
陈老板瑟缩了一下,抛下一句狠话,匆匆走了。
萧悦一周的假期很快就到了,这一周她发现父亲变得很依赖她,大事小事都要问过她,她的心疼痛起来,明白巨大的压力把父亲压垮了。她必须承担起家庭的重任,她必须强大起来。
她做主与周家夫妻谈判,将父母位于学校的那套集资房转让给他们冲抵他家百货店的损失。
那套集资房萧悦家刚住了三年,一百二十平米、三房两厅,很普通的装修,但在小镇也是中档水平了,小镇这么一套房子也值十多万元。
周家夫妇及儿子只有一些轻微的火燎伤,医疗费用不多在县医院已结清了,他们夫妻在小镇上没个像样的家,得了萧家的房子做赔偿也是满意了的,且几年街坊,萧妈妈又是个和善的人,平日里常免费送包子给周家两个孩子吃,两家关系本也处的不错,几番衡量下来也就在赔偿协议书上签了字。
现在难就难在周楚华的医疗费用上,小姑娘命虽然保住了,但看得见将要产生庞大的医疗费用、整容费用。
萧悦家本与大伯家、小叔家一起住在老宅,老宅是四层楼的,是好些年前萧悦爷爷做主盖的,地皮是祖上留下的,建房资金除了爷爷奶奶出的老本外,萧父三兄弟也都平均掏了钱出来的。
爷爷奶奶在世时住一楼后厢,前厢大家公用放摩托车,二、三、四楼都是三房两厅一卫的格局,分别住着萧父三兄弟的家庭,其中四楼是萧悦家住的。
后来爷爷奶奶相继离世,大家同意将一楼作为铺面租给别人,租金一分为三,平时由大伯打理,过年时将租金分给他们。萧悦与父亲商量后,将自家铺面占的那三分之一份额平均转让给大伯、小叔两家,冲抵两家的借款。
另外,萧悦家的四楼卖给大伯家。
大伯家的小堂弟今年才十七岁,只读到初中就没法往上读了,现就在镇上一家小厂做着工。
大伯原来见萧悦家住到学校集资房里去了,便一直与萧悦父亲商量着,想把四楼买进来留给这个小堂弟将来结婚用。
现在大伯一家再拿出五万元,就可以拿到萧悦家的四楼了。
但是大伯也说了,只要小堂弟不结婚,四楼还是放着萧悦家的东西,萧悦全家也可以回来住。这样一来,萧悦家再住四五年还是不成问题的,几年时间可以缓一缓,房子总有机会再买的。
另外伯叔两家同意再各借五万元给萧悦家。
其实,对大伯、小叔家,萧悦还是心存感激的,都是小户人家,能在自己家有难时第一时间赶到,全力帮父亲善后,借钱、出力,在萧悦提出这些筹钱方案时也不讲价也不推脱,没钱就去外面借款,而且大伯还对她说,叫她安心回上海上班,努力挣钱。有他们在,一定帮父亲照顾好母亲。
有亲戚能做到这份上,她家就是有福的了。
筹集好这十五万元,萧悦假期届满必须要回去了。
这时,萧妈妈与周楚华伤情稳定下来,无生命危险了,准备转送到地市一级的大医院,而这时距爆炸、火灾已过去了半个多月。
临行前,她特地去看了妈妈的包子铺。
这几间铺面本就是学校的产业,不论是萧妈妈、周家、还是陈老板,都是租了学校的铺面。
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学校也要求将铺面收回去了。
萧爸爸是学校老员工了,教学成绩一向出色,平时为人端正和善,家里遭遇如此大的灾难,学校领导及各位同仁都心存同情,经学校召开会议讨论后同意免除萧家损坏三间铺面的赔偿款,但学校也不再有别的帮扶措施了。
萧悦站在街对面,看着被烧得面目全非的三间铺面,心中一片冰冷。这间小铺面不但承载着这个家的经济命脉,见证了萧悦姐弟的进步与成长,也承载着全家的快乐与骄傲,现在,萧悦站在这个黑洞洞的断壁残垣前,对它说:“再见了”。
萧悦走到医院住院部,上到烧伤科所在楼层,妈妈的病房已经在望,萧悦收回远去的愁思。
轻轻地推开病房的门,萧悦来到妈妈病床前坐下,妈妈看着她沙哑地说“你来了。”她拉着妈妈的手,笑眯眯地和妈妈说话,完全无视妈妈那张被烧得恐怖的面容。
“你弟弟打过电话来了,说说又哭了。你有空和他聊聊,要他不要担心。”妈妈嘶哑的声音轻轻地说道。萧悦答应着,和妈妈说到下午去喝的那家咖啡店,咖啡醇香,改天要带妈妈去。
萧悦回乡后,第一时间给弟弟打了电话,弟弟一向坚强,但听闻妈妈受伤这么重、事故这么大,忍不住哭出声来。当即表示要回家看望妈妈,却被萧悦制止了。
萧悦对他说:“现在我们家最需要的是钱,你从学校回来太远了花费太多,妈妈有人照顾的。你首先要明白,你现在读研一,以后你的学费、生活费都要自己担起来,你原来只做一个家教,姐姐现在觉得你可能要多找几家来做了,还有什么赚钱的机会自己多考虑考虑,平时也要再节省一些。但是一定不能耽误学习。”弟弟哽咽着答应了。
当时妈妈与周楚华在家乡的地级市医院又住了一个月的医院,慢慢进入了恢复阶段。
但医生说了两人的烧伤程度太重,皮肤的自我修复功能丧失,一定要做植皮手续,否则会影响肢体的活动,慢慢就会萎缩;至于面部,想要有好一点的生活质量,最好也是要做的。
萧悦回到上海后打听到市九医院是全国最好的治疗烧伤、整容的医院,就要父亲带妈妈和周楚华来做检查。上周,父母、周楚华及其母亲来到了大都。
一入院,萧悦跑上跑下刚忙完,周楚华的母亲立刻拉着萧悦,呜呜地就哭起来,求萧悦一定要想办法让周楚华做植皮、做整容,否则小姑娘一辈子就毁了!
萧妈妈也哽咽地拉着她的手,对她说:“妈妈现在死不了啦,不要再在妈妈身上花钱,如果有办法,就一定要把周大妹治妥当了,要不然妈妈一辈子都安不了心”。
其实,萧悦见到周楚华,心中也是无比的难过的。
这个小姑娘萧悦之前回家过年时见过几次,大眼浓眉,颇有英气,加上她们川西人特有的白皙高挑,是个漂亮的女孩子。
可是现在,普通人都不敢正眼看她一眼,周楚华形容之恐怖令人不敢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