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遇暮颜梦阑珊》诺诺鱼

69、誓言 “我——愿

　　虽说现在是年关，但民政局却并没有闲着。
　　□□大厅里，一对对新人，对对如胶似漆地坐着，等着叫号。
　　当然，也包括唐暮颜和谢澜天。
　　坐在唐暮颜旁边的女孩盯着他俩好一会儿了，唐暮颜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朝她礼貌性地笑了笑。
　　她回笑，又索性凑近了点，十分艳羡地说：“你老公好帅啊。”
　　老公……
　　这个词，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理所当然；倒叫听的人，怪不好意思的。
　　这样全新的身份，来得猝不及防，唐暮颜完全适应不过来。想来，是需要一段时间去适应了。
　　“还行吧。”唐暮颜回答得漫不经心，脸上却忍不住笑得春风十里。
　　“什么叫还行吧？”谢澜天立刻抗议地揽过她的肩，附在她耳畔轻轻地说，“来老公怀里，看清楚点。”
　　“我视力向来很好。”唐暮颜对着他用力眨了眨眼睛，伸手比划着手势说，“两只都是2.0。”
　　“是是是，视力好，眼光也好。”谢澜天的手罩在她的头顶，很愉悦。
　　呵！唐暮颜想，这人合着还是在夸自个儿呢！
　　没聊多久，柜台那边便传来了他们的号码，接下来便是一连串的程序：填表，签字，按红手印，宣誓……
　　直到工作人员将红色的小本本递到唐暮颜的手上，她都觉得好不可思议。就这个小东西，这几行字，居然就把两个人牢牢地锁在一起一辈子了。而她和他，从这一刻起，便是夫妻了，是一起并肩携手走完余生的人，是受法律保护的合法关系。
　　“你不会后悔了吧？”谢澜天看着她木讷讷的样子，一脸狐疑地问。
　　唐暮颜这才回过神，自己拿着红本本愣太久了。
　　“可惜，你现在已经没机会了。”说着，谢澜天便把她手里的红本本夺了过去，直接往自己怀里揣。
　　“男人果然永远是小孩。”唐暮颜无奈感慨，“一直都幼稚。”
　　谢澜天不管，含着笑，牵起她的手，说：“走，带你去个地方。”

　　兰心大教堂是青城最大、人气最高的教堂，已经有近百年的历史了。
　　它的设计很独特，庄严神圣，气派优雅，却丝毫不失温暖。让人感觉很安心，很想要相信点什么似的。
　　而传说，在兰心教堂里举办过婚礼的新人，每一对都能携手到白头。真的假的，不好说。但只要心怀美好期望的情侣们愿意相信，那它就是真的。所以，兰心大教堂每年都见证着许许多多的爱情。今天，当然也不例外。
　　教堂里的钟声响起的时候，掌声也跟着响起，众人目光跟随着穿着洁白婚纱裙的新娘，徐徐转向新郎。唐暮颜和谢澜天站在教堂门口，目睹着新人在亲朋好友和牧师的共同见证下，许下坚贞不渝的誓言。
　　“杨文宇先生，无论贫穷、疾病、困难、痛苦，富有、健康、快乐、幸福，你都愿意对程思小姐不离不弃，一生一世爱护她吗？”
　　神父话音刚落，谢澜天抢先开口，“我愿意。”
　　这是只有紧挨着的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
　　温和清爽的语气中，有着无比肯定又无比坚定的信念。
　　一生一世。
　　生生世世。
　　不离不弃。
　　唐暮颜转头，与谢澜天四目相对。俩个人手牵着手，彼此眼睛里都闪着星星，笑着静默……
　　仿佛台下只有他们俩，仿佛这宣誓只为他们俩。空气都凝固了，时间也静止了。
　　阳光打在他们身上，闪耀着神圣而纯洁的光芒，头顶上空传来神父庄严的声音，“唐暮颜小姐，无论贫穷、疾病、困难、痛苦，富有、健康、快乐、幸福，你都愿意对谢澜天先生不离不弃，一生一世爱护他吗？”
　　“我——愿——意——”
　　三个字，缓缓出口，字字坚定。
　　谢澜天无声地笑了，眸子变得愈加温柔。
　　“现在我以神的名义，宣布你们正式成为夫妻。”
　　“现在你们可以交换戒指。”
　　如果说刚刚只是谢澜天的即兴发挥，那么此刻，当他居然从上衣口袋掏出戒指来，唐暮颜不得不合理怀疑，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
　　不等唐暮颜多想，一枚缀满了钻石的戒指就套到了她的无名指上！
　　所以，这算补上求婚了？！
　　震惊，委屈，无奈，激动，惊喜，感动……
　　一瞬间，唐暮颜的眼神里闪过很多种情绪。但这些苦笑不得的复杂情绪，都远没有突如其来的“幸福感”来的强烈。它占据着绝对的优势，让她一时间不想作过多的纠结，比如，为什么突然决定结婚？这个戒指是什么开始准备的？又是从哪里来的？
　　太多疑惑了……
　　但是此刻，她非常享受这份妥妥的仪式感，且不想打破。
　　这样的画面，这样的情节，这样满溢得几乎不真实的幸福感，这些年来，就算在梦里，她都不曾拥有过。
　　“我们，就这样……永远都不会分开了？”
　　谢澜天笑着点头，搂住她的腰，额头贴着她的额头，来回轻蹭着，说：“永远不会分开了。”
　　明明是简简单单地重复着她的话，但他温柔轻慢的嗓音，却让她心弦一颤。像春风拂过平静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绿了缕缕柳枝。
　　然后，他们开始拥吻……
　　教堂里面，掌声阵阵。
　　教堂门口，无声胜有声。
　　她属于他，他也属于她。
　　他们分分秒秒都在一起，汲取着彼此的柔软和甘甜。

　　晚餐是在一家法国餐厅吃的。
　　这是唐暮颜第一次来法国餐厅，面对殷勤的法国服务员，显得有些局促。好在谢澜天很适应这样的环境，
　　他帮她脱外套、取围巾，整理头发，拉椅子。一套动作，娴熟又绅士。这样的涵养，在谢澜天身上，并不多见。甚至可以说是头一回。迷得前后左右的女孩子，都向唐暮颜投来艳羡的目光，令她有些不习惯地低下了头。
　　不过，对面的谢澜天就不一样了。他似乎习惯了这样的关注，跟个没事人一样，一边看菜单，一边慢慢喝着杯子里的柠檬水。
　　唐暮颜无声叹气，又在心里默默嘀咕了一句，蓝颜祸水啊，蓝颜祸水。
　　等这顿饭吃完，邻桌的女孩子就更羡慕嫉妒就差恨了。因为这期间，谢澜天对唐暮颜细致入微的体贴程度，连唐暮颜自个儿都受宠若惊了。
　　誓如，一道道的法国菜接二连三地上，除了蛋糕和面包，很多东西唐暮颜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然后谢澜天就会跟她一一解释。
　　誓如，服务员上滚烫烫的牛排时，谢澜天会抬手示意先将牛排放到他跟前。等他一小块一小块地切好后，牛排的温度也差不多合适了，再移到她面前。
　　誓如，她同他碰完一杯酒后，他便将她的就酒杯移开了，招来服务员送上果汁，“女孩子少喝点酒，果汁健康。”
　　唐暮颜乖乖端起果汁，喝了一口，然后单手托着下巴，望着他，说：“没想到谢少进入角色这么快啊，真人让人受宠若惊呢。”
　　谢澜天靠在椅背上，手里轻晃着酒杯，半眯着眼睛，看着她笑，“那当然。我的服务，老婆大人可还满意？”
　　满意是满意。
　　不过……
　　唐暮颜总觉得他的笑容里透露着一丝丝狡黠，她故作轻松地回笑道：“还行吧，再接再厉。”
　　这样这人就能少骄傲一点了吧？
　　说完，她便心虚地拿起了一块松饼，正要往嘴里送，就被对面伸来的修长的手给截了下来。
　　“松饼太甜，少吃点。”谢澜天说着便将松饼放进了自己的餐碟中，然后随手扔了个黑乎乎的面包给她，“粗麦的，有营养。”
　　唐暮颜虽然打小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但口味其实很挑剔。她吃东西向来只吃自己喜欢的。不管健康与否。同样，在她的认知里，谢澜天也不是一个注重健康饮食的人。
　　所以，现在这番刻意，倒让唐暮颜忽然就思维发散了。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谢澜天跟着笑，却不解，“你笑什么？”
　　唐暮颜清了清嗓子，向他凑近了些，说：“你不觉得自己特别像在照顾孕妇吗？”
　　谢澜天放下酒杯，跟着凑近，伸手轻轻拿捏着她的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她说：“嗯，知道了。”
　　这人脑子里，一天天地都想着什么呢……
　　唐暮颜汗颜，意识到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天坑，赶紧岔开话题说，“粗麦面包，是粗麦面包吧？挺好的，你也尝尝，营养。”
　　谢澜天却不依不饶地打趣道，“我会努力的。”
　　唐暮颜一口面包差点卡在喉咙里，心虚得再不敢吭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