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芳玫瑰雨后开》梧桐静语

5、第 5 章 前一刻

　　前一刻还沉浸在温馨回忆中的林雨芬，如同被人淋了一大盆冷水，心里的温暖瞬间消散，只剩下冰冷和愤怒。
　　她从头看着那些照片。
　　看得出来，照片有正面拍的，也有偷拍的，但几乎每一张都在表达一个主题：秀恩爱。有的是韩楠煊跟那个华人女孩在学校草坪上的亲切合影；有的是一群人一起聚会，那个华人女孩紧挨着他，动作暧昧；有的是他背着华人女孩上楼……
　　林雨芬拿过快递袋，看到上面的寄件人写的是Runa。平时她跟郝楠煊聊天，从没听过这个名字，她不知道对方是什么身份，为何给自己寄这些照片。
　　她有些生气的想给韩楠煊打电话，却突然想起法国那边现在是白天，他还在上课。况且就算他没有课，她又凭什么质问他呢？是问他为什么交了女朋友不告诉自己，还是问他为什么要交女朋友，知不知道自己在等他？
　　再过三个月，她就要去巴黎读书了，她原本打算到那时正式确定他们两人的恋人关系，现在却迟疑了。
　　不知不觉，她开始回想起三年前他出国前的情景，那时他爸妈不让他和她见面，他还是偷偷跑出来见她。
　　他们坐上公交，去她家原来的地方。
　　越接近老宅，她发现变化越大，不知什么时候，周边的路开始变得宽敞，楼开始变得高耸入云。还有被围起来的，还在不断建设中的更多高楼。
　　她有点害怕，怕那里不再是鲜花似锦、玫瑰满院的温馨之地。
　　还好，那里并没有太大改变。除了比原来更加冷清，没有往日鲜艳，显出颓废之势外，似乎还是老样子。她外婆家的那个院子还矗立在那里，透过生锈的院门，还能看到里面的花草，还有那爬满半个院墙的玫瑰枝条，只不过玫瑰已经快开到荼靡，没有以前那么红艳夺目了。
　　不过，他们刚到，就听附近的人说再过几年那里就要拆迁了。或许正因如此，她才决定在拆迁之前，跟他把那里有关的故事说完。
　　她指着那一片玫瑰藤，娓娓道来：“……我外婆家里原来很有钱，她去欧洲留过学，特别喜欢玫瑰。她跟我外公也是在欧洲认识的。那时我外公在国外参加演奏会，我外婆去听了，一眼就看上了台上拉提琴的那个高个子，长相又英俊的的男生，我外公一米九二，长得很帅，当时追求他的人很多，外婆就跑到后台等着他，他们俩都是属于对对方一见钟情的，外婆回国后两人就订婚了。”
　　“外公知道外婆最喜欢玫瑰，是欧洲贵族庄园里那种能够开满整个院墙的玫瑰，就到处物色那种品种，而且自己看书，学会栽种和改良。”
　　“……外婆在二楼教我弹琴，外公在楼下做好了饭就仰着头叫我们吃饭。我走到阳台上看，外公就从阳台上垂下来的玫瑰花中摘下一朵，我以为他是送给我的，伸手去接，他却没有看见，把玫瑰举到外婆面前，外婆一弯腰就拿到那朵玫瑰了，外公又摘了一朵，这次才是给我的。”
　　这个故事讲完，她心里还藏着一句话没告诉他：“我希望我们以后也能这样。”
　　回忆到这里，她心里又确定了几分，韩楠煊就是对的人。像是下定了决心，她拿起手机，给他打电话。
　　电话打完，她把照片装进快递袋里，放到柜子的最里面。
　　刚放好，她的手机又响了，舒妍岫家的司机来送东西，她的电话打不通，司机就只好打给她，以前都是这样。
　　林雨芬这才猛然记起，她忘记的就是舒妍岫的事。
　　一看时间，晚会就要结束，她想假如舒妍岫要表白，现在赶过去的话可能正看到她被拒绝之后一脸忧伤的样子，那种痛苦她感受不到，但是她平时劝她那么多也没用，她觉得一定要舒妍岫自己挺过去，才会真正忘掉秦潜。
　　不知什么时候，外面雨已经停了，她喝着奶茶下楼。
　　司机的车停在她们宿舍对面的那栋楼前，那是舒妍岫住的地方，里面是高档住宅，能住进去的都是家室不凡的人，因此号称“贵族楼”。
　　拿到司机给的东西后，她的奶茶还有一小半没喝完，肚子却已经很撑了，想起刚才吃饭时室友们说的话，决定忍痛割爱。
　　走到垃圾桶旁只是几步的距离，不过她懒得绕过面前停的那辆标志十分眼熟她却叫不出名字的车。她看准垃圾桶的位置，有些不舍的把剩下的奶茶朝垃圾桶丢。
　　很快，不前面传来一声咒骂：“谁这么不长眼，泼老子身一身！”
　　林雨芬一愣，她真没想到，今天两杯奶茶都能泼到别人身上。第一杯是她有意为之，这一杯却是个意外。她扔奶茶的力道大了一点，越过了垃圾桶，而那人不早不迟，正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
　　林雨芬有些无奈，见对方已经锁定了自己，便大大方方的走了过去。
　　她打量着眼前的两人：男的二十岁出头，明明是个男人，长得却比女人还白嫩，不过那脸轮廓分明，尤其眼睛看起来很有神，还有长长的睫毛，整个人看起来很有阳刚之气。刚觉得看得顺眼了，她又发现这人看着她的眼神带着傲慢的打量，一副玩世不恭的姿态。
　　如果不是他的五官看起来很协调，加上耀眼的西装下摆在往下滴奶茶，面对他这样的神情，她肯定会毫不犹豫的翻一个白眼，不过她心里的愧疚感大大减少了，她知道他绝不是一般人。她想若对方是一个看上去老实本分，家世平凡的普通人，她一定会十分有诚意的道歉，并尽力补救的，但眼前这人，似乎不必要太在意。
　　他旁边的女孩看起来不到二十，长得十分水灵，看上去跟男生有些像，都有一双好看的眼睛，只不过她一副稚气未脱的样子，正瞧着自己，眼睛里还带着笑意，不知道是笑那男人，还是笑她。
　　林雨芬收回目光，垂下眼眸，语气尽量显得诚恳：“不好意思啊，我是想扔到垃圾桶里的，但是这辆车挡住了，没看到你们在这里，我不是故意的。”
　　这是她的一贯伎俩，面对陌生人，为显得自己的真诚，尽量垂下厚厚的睫毛遮住眼神，说话的语气让人听上去要很平和。只要别人不存心针对她，她向来是主张与人为善的。
　　对方看了一眼眼前的车，语气由气愤变为揶揄：“所以不怪你要怪这辆车喽？可是你看看清楚，车是规规矩矩停在停车位上的，一毫米都没有越线哦。”
　　林雨芬观察他的神色，再想到他们就在车旁，心想这车十有八九就是他的。
　　她指了指藏在高大香樟树里的路灯，“不怪车，怪这路灯，一点也不亮，所以我才没看见你们。”
　　男生那仿佛比路灯还要明亮的眼睛没了怒气，还盛了点傲慢笑意，像高档饭店装在顶楼的灯光，“我这么一个大帅哥站在这里你都没看见？还是说，你故意的？”
　　他在说话的同时，他身边的女孩掏出一条香奈儿的丝巾帮他擦着西装。那看起来价格不菲的西装上被奶茶打湿的地方虽然只有巴掌大的一块，看上去却很显眼。
　　她猜这个女孩也是这个学校的，估计这个男人肯定是个富家子弟，想着让他脱下来她拿到干洗店去洗一下，再让这个女孩转交给他。
　　林雨芬想这次的确是自己的失误，所以对方的嘲讽她只微微一笑，“刚才真不是故意的，我丢的时候力气使大了，没想到你们刚好过来，真的是碰巧。”
　　她又对女孩说：“别擦了，我拿去干洗一下吧。”
　　女孩抬起头，笑道：“没关系，不用麻烦学姐了。”
　　男生笑道：“这么说，你是真的不会扔垃圾？”说完，他脱下西装，看也不看直接扔进垃圾桶。
　　几秒后，女孩也把刚才用过的丝巾丢掉，两人的动作表情十分相似，同样的干脆利落。
　　男生看了林雨芬一眼：“看见没有，这才是丢垃圾的正确方式，高素质高水准。”
　　他又从上到下打量她一番，这次眼睛里的笑意更加纯粹，似乎没有了轻视和高傲，“不过看在你是个美女，态度又这么……真诚的份上，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但是同学，以后丢垃圾可不要这么随意啦，万一对方没我这么帅也没我这么心胸宽广，那就不好了。”
　　说她没素质没水准？林雨芬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回怼了几句，不过想到对方居然就这么算了，再理论下去显然不必要，她也就不去计较，毕竟，自己平白无故让人家损失了一件西装和一条香奈儿丝巾，虽然他们自己一点也不在乎。
　　她想：有钱人的生活自己真体会不到，也不想探究，再有钱对自己而言不过是个路人甲而已。不过，和韩奕一比，连路人甲的形象都变得高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