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妁华（暂定）》二皿一

2、家宴

　　我甩了甩头，想把这个念头丢出去，却发现这只是徒劳，于是不再做无用功，带着一腔

　　心事慢慢的走回房了。

　　第二天清早起来，我又和娘在一起学习琴棋书画。教了我一会儿后，娘说了一声：“夭

　　儿，自己好好学着。”便又去花园的池塘了。娘她很放心我，因为我很乖。府里的下人都说，

　　十三小姐知书达理，很温柔。可他们并不知道，我才不是这样的人呢。毕竟我也是久经小说

　　场，穿越小说我可没少看。在男尊女卑的古代，谁不会点儿琴棋书画。古代人又不是傻瓜，

　　你随便上台去唱两句流行歌就可以蒙到他们阿，那你太异想天开了。当然，有些古风的歌曲

　　也不错，但那是要在大场合唱的，可不能两三天就唱完了。娘有很多的书，医书、琴书、棋

　　书、舞书、武书、呃，怎么春情野史也有阿……人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呢？所以艺术就至

　　关重要了。我学着医术，毒药、春药、迷药、蒙汗药……应有尽有阿，过了不少时日，我的

　　医术也小有所成了。

　　在我十岁时，我爹钟云山举办他六十大寿的寿筵，我也有终于一睹我传说中的爹。自从

　　我的姨娘生了钟家唯一的儿子，钟寂云后，就只来看过我娘一次。唯一的一次，就是在我出

　　生的时候，来看了一下，就回去看他那宝贝儿子了。论起来，我还要叫他哥哥。钟寂云从来

　　都没有见过我，而我却常在花园里见到他。远远望去，虽然年幼，但已经有做美人的资本拉。

　　我看着他，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这厮实在是天之骄子啊！”

　　钟云山的六十大寿的确很热闹，我终于把他的十二金钗看了个齐全（两个有名分的就

　　只有钟云山的大夫人和我娘，至于排行第九是因为我娘是第九个进钟家门的）。大夫人今年

　　五十一，虽然已年过半百，但风韵犹存，很端庄典雅。二夫人和三夫人是一对姐妹，但二人

　　是截然不同的，但共同之处是一模一样的美艳的脸庞。其余几个夫人都是极美貌的，十夫人

　　是来自宁国云萧阁，是云萧阁的红牌。被我爹去宁国谈生意的时候见到的，我爹一看喜欢，

　　便把她带回了钟府，做了十夫人。因为是夫人和我娘都出于青楼，所以很谈得来。据说，钟

　　云山也很久没有去看过她了。

　　忽然，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少爷来了。”大家伙儿就立刻看向大门。接着，一个风度翩

　　翩、温文尔雅的美少年缓缓走了进来。钟寂云看了一下周围，缓缓地说：“原来各位姨娘都

　　在呵．”

　　大夫人说话了：“云儿，来了。来来来，到这儿来坐。我好像许久不见你了，哎哟，云

　　儿你好像又长高了。”

　　钟寂云回答道：“有劳大娘挂记，寂云不敢违命。”说罢便坐在了大夫人的右手下侧，与

　　大夫人交谈了起来。可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他在观察周围的人。当我望向他时，他的目光

　　也正巧转了过来，与他的眼神一撞，瞬间又移开。钟寂云突然朝我这儿笑了笑，我的丫鬟紫

　　琳和紫玉的脸颊上马上布满了红霞。我看着她们别有意味的一笑，那两个丫头更是红霞布满

　　天了。

　　只听一片嘈杂声，三夫人说到：“哟，老爷来了！”接着像蛇一般紧贴上我爹的身体。我

　　爹捏着拳头，放到唇下咳了几声，说到：“俪觞，下去，当着孩子们的面呢。”于是三夫人只

　　好心不甘情不愿地下来了。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来拜寿的宾客渐渐越来越多了。估约一个多时辰后，钟府已然

　　是高朋满座了。人挤人，人推人，倒茶的，谈天的，嗑瓜子的，唱戏的，跳舞的，追逐的小

　　孩子们……精彩纷纶，可是热闹得很呐。我爹见人来得差不多了，便开始说致词。这致词好

　　长阿，听得我是昏昏欲睡。紫玉也在说：“这等得太久了，小姐，干脆先回去吃些糕点再来

　　吧。”TＭＤ，都等了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开席，靠！饿死我了。在我不停地在肚里诽谤、

　　咒骂了一会儿，就点了点头，这意见还不错。刚起身要走的时候，一个声音犹如天籁般让我

　　欣喜若狂——我爹说到：“……阿福！开宴！”

　　阿福答道：“是，老爷。”接着像身后喊了一句：“上菜！”

　　我微微一笑，便优雅地又坐了下来。

　　这时，钟府老爷钟云山的六十大寿的寿宴才刚刚拉开帷幕。

　　大厅热闹极了。大家都在吃饭。不一会儿，人们都吃饱了。酒足饭饱后，几位夫人都在

　　聊家常。大夫人和丞相夫人在聊，看上去很愉快的样子。我娘也被尚书夫人拉到另一桌坐着

　　话家常。娘和尚书夫人热烈交谈着，我真没想到，平时看上去不善言辞的娘亲竟然如此健谈。

　　也是，娘毕竟出身于青楼，再怎么着，和客人谈天的功力还是有的。

　　有很多的小姐在钟寂云的身边转，像一群花蝴蝶。而钟寂云也微笑着着胭脂粉中应付着。

　　我觉得这场面无聊之极，便决定先回房休息下，反正这也用不到我……刚想溜，我就被柳侍

　　郎的女儿柳莺莺喊住了。柳莺莺素来与我交好，今日她喊住我，我不得不继续陪着她在这无

　　聊的地方打转……

　　莺莺拉着我，在我耳旁说：“夭夭，你哥真的好棒啊。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美少年阿。”

　　我一见她的样子，便打趣道：“哦……莫不是莺莺你想做我的嫂子了？哎呀，我可以帮你搭

　　个桥哦……”我得尾音拖得长长的，在斜眼一看她，莺莺已经红霞满天了。她红着脸捏紧了

　　手，跺了一跺脚，笑骂道：“钟璃夭你个小女子，你又打趣我，看我不打死你。”说着便向我

　　追来。我早料到她有这一手，早已跑得远远的了。我们在追打着，忽然我撞上了一个温热的

　　墙，只听一声闷哼，抬头一看，原来是我撞倒人了。而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钟寂云。

　　钟寂云温柔的问：“小姐，你没事吧？ ”

　　我一愣便又想到，钟寂云既不认识我，那我也没必要与他说明这么多。当即微微一福，

　　说道：“我没事，公子不用惦记。”

　　钟寂云又微微一笑，又说：“哦，刚刚是在下无礼了。敢问小姐芳名？”

　　我一想，这厮是不是万花丛中走遍了，竟问我一个相识不过短短片刻的女子的姓名。

　　我又转念一想，一笑道：“我与公子乃是萍水相逢之人，又何必问姓名呢？”说罢，我就转

　　身走了，因此未曾看到钟寂云在我转身的一刹那露出的戏虐的一笑。

　　钟寂云一笑过后，转身朝他跟在身后的心腹说：“黯，去查查那名女子的来历。”那名

　　名叫黯的男子低声应了一声后，就再无声响，想是去查钟璃夭的来路了。钟寂云露出来一个

　　微笑，像是碰见了一个好玩的猎物一般，志在必得。这样的他，早已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钟

　　公子了，是极邪媚的，让人一看就浮想联翩。没多久，钟寂云又恢复了温文尔雅的公子形象，

　　走到了丞相小姐的身边，而刚刚的那一切，也只有林中的鸟儿看得见了。

　　当我走回柳莺莺身边时，她正和一位少年郎在交谈。莺莺红着个脸，低着头。脸上神情

　　似嗔似怒。我一看，心中便了然了。呵呵，看这丫头的样子，有门。我咳了一咳，走了过去。

　　莺莺看见了我，脸上红晕更深，立刻与那少年郎挥别。

　　我明知故问道：“莺莺，刚刚那位少年是谁阿？”

　　莺莺红着脸答道：“是礼部侍郎竺明圣的公子竺岚亦。”

　　我又说：“这个少年还不错嘛，也是风度翩翩的浊世佳公子阿。”

　　莺莺忙点头，说道：“那可不是，他还说……”她像知道自己失言了，便又轻捶了我一

　　下，跑开了。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哎……又是一个陷入情网的呆子呵。

　　“夭儿，来娘这儿一下。”听见娘在叫我，我就清脆的回了一声：“好的，马上来！”就

　　慢慢走到娘的身边了。

　　娘向尚书夫人介绍了我：“流雅，就是我的女儿璃夭。”尚书夫人慈祥地说：“许久未

　　见，璃夭都长这么大了。来，然我好好看看。”尚书夫人看了我两圈后，又说：“清韵啊，你

　　这女儿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娘谦笑着说：“哪里哪里，是流雅你过奖了。”尚书夫人又笑

　　道：“呵呵，才没有呢！”然后娘又和尚书夫人在谈天。而我也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们一起聊

　　这个无聊的话题。

　　再看钟寂云，黯已然回到他身边。他一看，对丞相小姐报以歉疚的一笑，说道：“抱歉，

　　家父有事找在下。在下就先走了。”说完，又对丞相小姐报以一笑。丞相小姐的脸上就立刻

　　布满红霞，忙点了点头。钟寂云又一笑，就转身走了。

　　“黯，刚才我叫你查的事怎么样了？那名女子是什么来路？”钟寂云站在湖边，并不回

　　头地说。

　　“公子，刚刚那名女子名叫钟璃夭，今年十岁。是钟府的十三小姐，您的妹妹。”黯低

　　头回答道。

　　“哦？”钟寂云说了一声后，就听到了一阵萧声，听上去有些忧郁。于是抬头看向湖

　　上的潋滟亭。依约看见亭上站着一个男子，宽大的衣袖被风吹得鼓鼓的，悠扬的萧声就是从

　　那儿传来的。钟寂云微微一笑，脚一点地，便飞向那湖中亭。钟寂云刚刚在亭中站定，就看

　　向那个男子。男子听到有人来了，就停止了吹箫。转身看向钟寂云。男子注视着钟寂云，一

　　股不怒而威的气势散发出来。有磁性的声音响起：“你来了。”钟寂云微微点了点头。那名男

　　子又说：“我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钟寂云回答道：“快了，事情已经差不多了。”“希望你

　　不要让我等太久，我的耐心可没有你那么好。”说完，男子就不见了踪影。钟寂云在男子走

　　了后，带着微笑又飞回了岸边。他笑着对忠心耿耿的心腹说：“走吧！”黯看着他的脸色，看

　　得出来，钟寂云现在心情很好，便跟着钟寂云回了大厅。

　　现在已经夜深了，但大厅还是人声鼎沸，没有人有想离去的念头。我坐在娘和尚书夫人

　　的身边，听着她们那没营养的话题，实在是让我郁闷。我无聊得打了个哈欠，不时地用眼睛

　　在这儿东瞄一眼西瞄一眼。刚好看见柳莺莺这丫头走过来了。“娘。”尚书夫人应了一声，并

　　不理她。我一想，就说：“娘，我和莺莺到湖边玩去了。”娘应了一声，说：“去吧。”又扭过

　　头和尚书夫人说话了。

　　我拉着柳莺莺来到潋滟亭上。莺莺甩开我的手，轻嗔一声，便问我：“干嘛呀。”我很无

　　辜的笑着说：“无聊，找你来吹吹风。”柳莺莺一怒，刚要和我开始疯打时，就听见一个男子

　　说：“呵呵，真巧，竟在这儿遇到柳小姐了。”莺莺转头一看，可不正是竺岚亦嘛。柳莺莺红

　　着脸微微一福道：“竺公子，真巧啊。”和竺岚亦交谈了一下后，大家也都慢慢熟识了。竺岚

　　亦拉着我们去咏风花雪月。竺岚亦略一思考，说道：

　　“ 回眸一观瞬时笑，万般思绪千层起。昔时之事悲喜交，物是人非又一年。观花花美生气

　　空，望山山高挺拔静。无可奈何人已散，可叹庄生又梦蝶！ “

　　柳莺莺也开始作诗：“高阁客竟去，小园花乱飞。参差连曲陌，迢递送斜晖。肠断未

　　忍扫，眼穿仍欲归。芳心向春尽，所得是沾衣。”

　　竺岚亦一脸赞叹，柳莺莺也一脸仰慕，我好像看见，两人之间碰撞出小火花。看来，我

　　是没必要留在这儿作电灯泡了，于是我就偷偷地溜走了，而那两个碰撞出小火花的人根本没

　　有发现身边少了一个人。我在心里说：柳莺莺你个见色忘友的女人！走回大厅时，正见紫玉

　　在找我。她一看到我，就立即拉着我跑，边跑还边说：“小姐，你去哪儿了？夫人正在找你

　　呢。”一听娘在找我，忙问：“紫玉，出什么事了？”紫玉回答道：“奴婢也不知道。”我就愈

　　加纳闷了。等到了娘的身边，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是钟寂云提议，让我们钟府女儿们个表演一个拿手绝活，就当为爹爹庆寿。钟云山

　　一听，觉得可行，就答应了。现在姐姐们都已经表演完了，轮到我了，我见无法不上，就拿

　　了一把琵琶，走到台中央，坐下，便拨动琵琶，唱道：“恭祝你福寿与天齐，庆祝你生辰快

　　乐，年年都有今日，岁岁都有今朝，恭喜你呀，恭喜你……”

　　一曲唱罢，我缓缓走下台。见钟寂云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我瞪了他一眼，就算我骗了你

　　也不用这样整我吧。钟寂云见我瞪他，又对我妖孽一笑，让我郁闷极了。不过这一次，好歹

　　是有惊无险的过了。

　　夜已经很深了，宾客们都渐渐走了。我也回房了。我趴在床上，只觉得我今天实在是太

　　累了，便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