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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问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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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到了儿时的事情,三个人也没那么拘束了,说说笑笑的,不觉太阳已落西山。
严念刚回家便被严世蕃的丫鬟叫去。
“大哥,您找我?”严念自知应是今日与陆绎一同吃饭的事情传到了严世蕃的耳朵里,暗道不妙。
“听说,你今日带着庭儿去熙月楼吃饭碰上了陆绎?”严世蕃应该是刚刚和府里哪个丫鬟缠绵了一番。严念十分不齿严世蕃这般风流,但碍于身份也不好多嘴,只得对被糟蹋的姑娘多些安慰和物质上的补偿,择日安排他们离开严府。
“你怎么会和陆绎凑到一起?听说一起说说笑笑,好不快活呀。”严世蕃斜倚在榻上,手里拿着新得来的金丝牡丹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是庭儿想着我好久没吃到南方菜了,请我去吃的。我也没想到那么巧就碰见陆绎了。想着见了面不打招呼也不太好,就过去碰了面。”严念知道严世蕃眼线遍布京城,不如就说实话。毕竟只是吃顿饭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不希望下次有人来告诉我这种消息,明白吗?”严世蕃突然起身,将扇子重重摔在地上,吓得严念一个激灵,“严陆两家关系不比以往,你们都大了,早已不是单纯的八岁小儿。牵扯的利益太多,庭儿还小,我不希望他小小年纪就扯到是非当中去,你这个当姑姑的,可要多上心呀。”严世蕃捡起被自己摔在地上的扇子,慢慢地起身向严念走去。
严念抬头看着严世蕃那张肥硕的大脸,有一种想把中午吃下去的鱼肉吐出来的冲动。严念不想多言,转头出去了。
“我只是她姑姑,不是他娘。教育儿子这种事情,大哥应该比我比我更有义务吧。”临出门,严念还是忍不住回嘴,“大哥以后还是不要这样对我说话的好,念儿成日和六扇门的兄弟们共事,脾气难免会被传染,万一念儿哪天因为大哥语气不好脾气上来冲撞了大哥,不太好吧。”严念对自己的大哥厌恶至极,况且她也不是个好脾气的主。
刚把门关上,就听见里面传来的“咿呀”之类不可描述之声,严念顿觉恶心,快步离开。
“小姐,你可回来了,奴婢给您打好水了,快快沐浴歇息吧小姐。”严念的贴身丫鬟青瓷在门口等了好久,看见严念回来了赶紧上前迎接。
“累死了这一天,我都快糟心死了,”严念接过青瓷递来的茶水,向她抱怨道。
青瓷是小的时候随她娘一起来严府做事的,正好严念刚刚到严府,青瓷与严念年纪相仿,便配给了严念做贴身丫鬟。严家女眷众多,但是和严念年纪相仿说得上话的却是没有几个,所以严念有什么事也都只跟青瓷讲。
“青瓷呀,我跟你说,就那个严世蕃啊,真的是肥头大耳,我每次跟他近距离说话我都想吐。我每次看到他那张大脸我都我都会想到,会想到熙月楼的猪头肉,一份猪头肉里半分都是油的那种。 ”因为严念早就视青瓷为自家姐妹,说话也无甚顾忌。
“呵呵,小姐,你这话要是让他听到了可不得了。”
“那是,他要是知道了,我可没什么好果子吃,”严念吐了吐舌头,“不过我真的很奇怪,你说我爹和娘相貌均是一般,严世蕃能长这么丑也是不易啊。”
“说不定是因为小姐你长得好看分走了一部分美貌呢。”青瓷打趣道。
陆府
屋内,陆炳背对着陆绎,双手背在身后。
陆绎在地上跪着,看不到他父亲的表情。不过即使看不到陆绎也能猜出父亲此时表情定不好看。
“你起来吧,今日的事也不是什么大事,见了就见了,吃了便吃了。以后避着点儿就行了。”半晌,陆炳转过身,开口道。
“知道了爹。”陆绎站了起来,因为跪久了腿有些麻,踉跄了一下。
陆炳看在眼里,心疼了,语重心长地对陆绎说:“绎儿呀,爹知道你这些年进了锦衣卫忙上忙下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有了现在这样的成绩。爹知道你许久没有好好歇息,皇上这次准了你一段时间的假,你想去市井间找点乐子爹也能理解。但是锦衣卫毕竟是皇上最信任的人,不宜与其他人有什么接触,尤其是像严家这样的。”
“绎儿知道了。”
“严家和我们关系不似你们儿时一般,还是以后不见得好。避免到时候传到皇上耳朵里变了味儿可就不好了。臣子勾结的罪名,我们陆家担不起呀。”陆炳长叹一口气。
“绎儿,你可曾怨恨爹爹把你送进锦衣卫?”陆炳看着自己的儿子,心中终是不忍。
进入锦衣卫之人,必是绝佳上层之人,锦衣卫三个字代表的是皇上武力的底牌,其重要性可见一斑。
陆炳当初让陆绎进锦衣卫做事是为了在锦衣卫巩固自己的根基。陆绎在父亲的安排下从最底层做起,数次建功,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手上沾了不少血。本应是无忧潇洒的年纪,却要被条条框框束缚住,做一个冷血寡言的人。
“绎儿自己的选择,从来没有怨过旁人。”陆绎淡淡回答。
“唉,你回去歇息吧,时辰不早了。”陆炳知道自己儿子的性子,知道多说无益。
是夜,月色皎洁。
陆绎回到房中躺在床上,回想起白天与严家姑侄一起吃饭的场景,心中舒畅了不少。
自从自己十三岁为进锦衣卫做准备开始,就没有在见过严念她们了。今日见到他们着实意外,严绍庭和以前一样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和以前一样活泼,没心没肺。严念比以前成熟了稳重不少,越发有大家闺秀的样子了。
想着想着,陆绎就睡着了。
睡梦中,他回到了儿时,和严念、严绍庭一起上街游玩儿的场景。那时的严念头上梳着两个小揪揪,走起路来小揪揪一晃一晃的跟着动,可爱至极。那时候严念大病初愈,刚来京城,对京城的集市很是好奇,常常要严绍庭带着自己偷偷溜出去玩儿。那时陆绎与严绍庭玩儿的甚好,每次外出都会叫上陆绎,三个人的友情就是这样慢慢建立起来的。
严念那时候很喜欢吃糖葫芦,可是正值换牙的时候,每一次都咬不动,都是糖葫芦的糖浆化了一手黏糊糊的。严念看到手上黏糊糊的糖浆哇哇大哭,陆绎只好去买一些桃酥之类软乎乎的点心哄她。
严念最喜欢的是娄记的糯米糕。软乎乎的糯米糕里包着是黑芝麻馅,表面撒上一层花生碎,花生的香味和黑芝麻的香味很好地融合在一起,配上糯唧唧的米糕,回味无穷。
陆绎翻了个身,继续沉睡......
第二日,陆绎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陆绎平时忙于锦衣卫的事务,离开家在外调查案件是家常便饭。锦衣卫调查的案子多紧急危险,陆绎经常几天几夜不曾踏实睡觉,在办案间隙打一个盹儿。陆绎很久没有睡过像昨日那样的安稳觉了,更别说做一个称心的美梦了。若非有人敲门,他可能会一直睡到午时。
陆绎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开门。
“二姐,你来了。”陆绎开门,门口站着的是自己的二姐陆琦。
陆琦是陆炳的二女儿,温柔端庄,贤惠淑德。她和陆绎是一个娘亲所生,因为他们的母亲去世的早,陆琦便尽了母亲之责。
“你这段日子在家就好好歇着罢,你二哥身体一直不是太好,大娘正闹心呢,你也别去招她。”陆琦将准备的一些点心放在桌子上,“你弟弟近日来功课做得不错,你可以找他聊聊。”
“嗯,我知道了。”陆绎拿起来一块点心,默默地吃着。他不是一个多言的人,即使是最亲近的人,也不会主动多说什么。
“你大姐的婚事定下了,要嫁给国公朱熹忠的长子朱时泰。”陆琦知道陆绎的性子,他就是个闷葫芦,与其等着让陆绎主动和她聊天,还不如让陆琦和街上的哑巴乞丐交谈。
“我听闻朱家家教甚严,其子朱时泰也是为人稳重彬彬有礼,人是不错。只不过大姐和他素未谋面,直接嫁过去,能幸福吗?”陆绎一向不喜欢这种政治联姻。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像我们这种家庭的子女,婚姻大事岂能由自己性子胡来?”陆琦轻声劝道,“朱大公子是嫡长子,和你大姐也是门当户对。你二哥这不是又生病了,这说不定一成亲还能冲喜。”
“简直是荒谬。”陆绎猛地一拍桌子,“为了自己在朝中的利益不惜将女儿卖了,真是荒谬。”
“陆绎,不可以这样说爹爹。”陆琦立刻呵斥他。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好了。你快吃吧。不说这事了。”
两个人又聊了一些别的事情,比如三姐四姐又偷溜出府去茶馆听戏被爹爹训斥,五妹淘气摔坏了爹爹好几个珍贵花瓶,爹爹的三位夫人又暗自争风吃醋......“女人多了真是麻烦。”陆绎边听姐姐给他讲边想。
陆琦看陆绎吃的差不多了,打算起身离开。去看看大姐,帮她筹备一下婚礼。
“二姐,倘若有一天你要嫁人,你一定要嫁给自己心爱之人。”陆绎叫住姐姐,认真地看着姐姐的眼睛。
陆琦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拍了一下了陆绎的肩膀,笑笑:“行啦,姐姐嫁人还早呢。”说完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