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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瞻花台,故人遇 命运有时就 ...

  •   待贵客入门,冗长的迎客仪式结束,众人依然不肯散去。
      “瞧瞧,那位居然也来了!他可是近十年没有入世了吧?”
      即使入道修仙,也阻挡不住人们熊熊的八卦之心。
      秦挽安无心再留下听这些玄门八卦,想四处看看,早些年也听说过方家,却从未踏足方家的地界。这次倒是可以好好地看看。
      方家是在一座山上,在玄门中也是久负盛名,好像曾经有一位修士在此坐化飞升,因此得名“仙台山”。
      秦挽安边走边砸舌,难怪方家会在众多玄门世家中立有一足之地。这山也不愧是有仙人飞升的地方,灵气充沛,再经方家几代修士的努力,山上的景色也越发的精致。
      走走停停,秦挽安就来到一面巨大的石壁前。石壁上雕刻着形形色色的人物,从他们的衣着上来看应该也是修士。看来,这里雕刻的都是方家的历代先祖了。果然,在石壁的尽头,上书三个大字“怀先壁”。
      方家地界着实宽广,秦挽安已经开始迷路了。初春的天气算不上多热,不过对生长在北方的秦挽安来说已经是十分难受了,再加上为了迎接方家口中的贵客,他穿的也是非常正式了,云白锦缎的中衣又罩了一层绯红色的纱衣。不过方铭威,哦,也就是刚才那个风风火火的少年说了,这是方祈安的父亲临走时特意叮嘱人为他做的,也是一番慈父心意。只是这心意放在自己身上,也真是热的喘不过气来。
      秦挽安正想着要不要捏个什么法诀凉快一下,对面缓步而来一蓝一白两道身影。
      他?怎么会是他?不会这么巧吧?
      刚才光顾着想怎么去找线索,根本没注意到来的人是谁。岷山,温氏,可不正是他家嘛!
      想着要离开,已经来不及了。
      “祈安。”两人中一道蓝色的身影温声唤到。
      秦挽安一时有些发懵:这人谁呀?我这要是一出口叫错了人,可不就露了馅儿?
      “祈安,身体可大好些了?”蓝衣男子的声音真是如春风般,让人很舒服。
      “好多了,好多了。”秦挽安不敢多说,只他问一句自己应一句。
      “那就好,小叔叔临走前最放不下的就是你。”秦挽安脑子转得飞快,此时已经明白了,这人应该就是方家家主的儿子,方祈安的堂兄了。
      “让兄长担心了,祈安已经大好,就不在此处打扰兄长和这位公子雅兴了。祈安告辞。”秦挽安边说边做一揖打算离开。
      “祈安……”
      “呃,兄长,我,我肚子好疼,就不再打扰你们了,我先去解决一下。告辞,告辞。”秦挽安说完也不等蓝衣男子再说什么,飞也似的离去。
      蓝衣男子摇头失笑,“宁言,这是我堂弟,名唤祈安。他只是略有调皮,让你见笑了。”
      “不会。”白衣男子低声答道,眼睛却盯着秦挽安的身影若有所思。
      “不知道他会不会认出我来?应该不会吧?这具身体的样貌和我相差甚远,不会的,不会的。”秦挽安拍拍自己的胸膛,有些语无伦次地低声喃喃。他可不想和以前的任何一个人再有一丝一毫的联系了,至少现在不想。那些事,经历过一次就够了,而他……,算了,一切都过去了,往事不必再提,不必再提……
      瞻花台上,一席白衣赛霜,清冷如玉的侧颜,让人忍不住想看一看,到底是怎样的人间颜色。
      “宁言?”白衣男子身侧的蓝衣男子侧头唤到。
      “嗯”温宁言低低的应了一声。
      “怎么了?从刚才起,你就一直心神不宁,何事让你忧心?”蓝衣男子面带关怀的神色,切切地问到。
      “无事。”温宁言仍然是一贯低沉的语调,面上依然平静无波,眼角余光乍然瞥到那一角红衣,本就微微蹙起的眉头更加紧了一些。转过身,向蓝衣男子一揖道:“子由,今日我便先行离去,改日再……”
      温宁言有些歉意地看着蓝衣男子——方子由。
      “宁言且去,我这里无碍。”方子由忙颔首应到。
      温宁言闻言,再无多话,转身离去。乍一看去仍然是翩然公子,淡定从容。但若细看,便会发现步履的主人略显匆忙。方子由注神片刻才摇摇头,拂袖离去。
      秦挽安行至半路,遇到了将将上山的方家小辈,几个华衣少年簇拥而行,叽叽喳喳好不热闹。抬眼看到秦挽安不禁面露出讥笑,“呦,快看呀,这不是咱们的盖世大侠吗?”
      “呵呵,大侠?我看大虾还差不多!”
      “可不是,瞧瞧这一身红衣,可不就像一只煮熟的虾子嘛!”
      秦挽安无语地望着这群无忧的少年,想他年少轻狂时,在世人眼中是否也如眼前这些少年一般?不,世人对他没有评价,只有谩骂。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抬步准备离去,却被这群少年拦住了去路。
      对于少年们这样无礼的行为,秦挽安倒是不置可否,人言曰不知者不畏,若要他们知道眼前这人曾经的壮举,又不知是何景象。
      少年们说话间纷纷亮出了自己的法器,叫嚣着要和秦挽安比一场,秦挽安自是不应。其一,眼前的这些少年即使放在从前和和他同龄之时也未必是他的对手,他倒也不想做那侍强凌弱之人;其二,他不想和他们多做纠缠,温宁言也在山上,待眼前的事情解决了,他或许还会再回到沉睡的状态,或是解决不了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也说不定,与过往的人和事还是不要有过多的牵扯才好。
      思忖片刻,秦挽安侧身相让,打算绕开他们离去,可少年们不依,依然紧紧纠缠,竟慢慢地把他包围了起来。这几个少年竟也是有些本事,很快便从四周涌出一些低阶的兽奴,数量也甚是可观。眼看时间不早,秦挽安担心再耽误下去,待那人下来想脱身便是有些麻烦,遂双手一扬,打出一个结印,旋身而起,众少年抬眼望去,只一片红衣如云,再眨眼时,那一片红衣早已不见踪影。温宁言循迹而来,也只见一片红影消逝,仿若刚刚看到的都是错觉。温宁言心下一紧,倏地握紧了拳头,捏诀纵剑,众少年只见一道白影飞身离去,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秦挽安其实并未走远,这具身体还没有和他的灵魂彻底融合,汹涌的灵力在这具身体里无处发泄,时常让他感到气血翻涌,这种无力的感觉实在让他无奈。此时,他只能缩身躲在一个不起眼的山洞里,屏气凝神,待气息平稳,才慢慢起身抬步向洞口走去。
      下山的路并不难走,秦挽安此时也被山中的春景吸引了目光,印象中的一些影像也纷扰而至,好像在那些年中也曾有过些许类似的景色,一群少年人英姿勃发,谈笑间嬉笑怒骂,神态间尽是恣意潇洒……
      彼时的少年们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来自玄门世家的熏陶,让这些稚嫩的面旁看起来也有一些仙风道骨。都是一袭白衣,倒也有几分不同,有的孤傲绝尘,有的眉清似雪,有的也似俏皮的精灵,他,也在其中,岷山温氏,温宁言。
      说起这岷山温氏,世人皆赞:气盖苍松翠柏,节若绿竹清风,真真是玄门世家之楷模。而这温宁言,更是温家翘楚。这一点,秦挽安还是有些印象的,他虽不是玄门中人,却也对此人有所耳闻,家里的黑老头说过的,出门若是碰到此人,还是要避让一些。秦挽安当时是十分不屑的,想他秦小公子虽还未入世,却也是家族中同辈之中的领头人,只是家中所修之术为世人不喜,因此家中长辈不允许他们入世,但各项修行却从来没有放弃,比起玄门子弟也未必差上分毫,内心自是暗暗想要比较一番。此次,他第一次同家中小辈一起外出历练,却不想在此处遇到了玄门子弟。
      玄门中人自来以各家术法为傲,对秦家所修之术虽未到达喊打喊杀的地步,但偶有相遇也是白眼相待,小辈相见,更会有几分碰撞。以往秦家小辈碍于家族规训,总是暗自忍耐,更是让玄门子弟添了几分嚣张。几个见过秦家人的玄门子弟相视一眼走到秦挽安等人面前,挑衅地看了一眼秦家子弟,秦家子弟想要绕开,却又被他们挡住了去路。
      “我说今儿个怎么这么晦气,瞧这几个养尸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尸体待得久了,连身上都有那么一股子尸臭味儿。”说话的少年傲然地看向秦家几人,眼神里是明晃晃的不屑。
      秦家先祖是边城义庄的守尸人,一代一代也不知道守了几辈,突然有一代先祖夜半入梦,再醒来时竟己过了人间岁月数载。而那位先人也因梦得缘,开启了修炼之路,且家族的修炼发展迅速,隐隐有超越其他玄门的势头,这对于玄门中人来说不异于乞丐变富豪。又因为秦家的修炼离不开尸体的供养,这便让玄门世家对秦家有了打压的借口,提到秦家时也以“养尸的”、“守尸的”来代替,甚至在修行途中也不屑与之为伍,还会将秦家引入凶猛之地,几尽至秦家于死地。经年累月,一家难与百家争,秦家长辈才下了“避世而不隐世”的决定,也幸得岷山温氏曾出言相护,才得了几代安宁。
      世家子弟打从记事起就把各家的谱系、家史背到滚瓜烂熟,秦家这点儿家底早已是玄门中人茶余饭后的笑料谈资。因此这些少年一听有人这么说立刻齐声附和,毫不顾及秦家子弟的面色。秦挽安第一次出门历练,也是第一次亲耳听到外人对秦家的态度,听得此人言语中满满的恶意,不禁怒上心头,眼睛一横,张口道:“呵,这是哪儿来的疯狗跑到人前来作死?”秦家子弟自是了解秦挽安是个什么样的德性,此时开口已是控制了几分,可如同秦挽安不认识这些世家子弟一样,这些世家子弟也并不认识秦挽安,只把他当作是秦家寻常的子弟,并未放在眼里。听得秦挽安这话一出,哪里还忍得了,立刻像炸了毛的山鸡,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嘿,今儿这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养尸的哑吧说话了,还学会骂人了?方爷教教你什么叫家教!”说着话便抽出了随身的法器,向着秦挽安的方向打来,秦挽安迎身而上,“唰”地一下打开手中的折扇,轻轻一挥,便只见那法器碎裂开来,那方家少年一见手中的法器碎裂,一时又羞又怒。这法器虽不起眼,但在玄门法器中也是小有名号的,族中只有同辈中人的皎皎者才被长辈赐予法器,倘若法器碎裂的消息传回族中……,一想到这里,这少年一脸煞白,双拳紧握,眼睛立时变得血红,身旁的其他少年一看立刻唤道:“方兄,方兄……”,众人皆知,方家有一秘技,只是此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倘若这方家少年用了此技,恐今日之事必是难了,平时遇到秦家人虽也有一些口角,可哪一次也没有像今天这样,少年们面面相觑,没有了章程。
      秦家子弟在方家少年抽出法器的那一刹那,已经做好了打一仗的准备。往日里受这些世家子弟的嘲讽已经让这些少年蠢蠢欲动,只是受家中祖训限制不得与玄门中人发生冲突,因此都是一忍再忍。今天小公子在这里就是他们的主心骨,正想跟着小公子大干一场,谁想会是这样一幅场景,一时间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只能把目光都放在了秦挽安的身上。秦挽安也是一头雾水,他虽未入世,家中族人对玄门避不可及,但也不是对玄门之事一无所知,总有经常游历于世的族中人会向他提及一些。更可况,秦挽安一母同胞的大哥—秦慕朝,可是对玄门中事向往不已,经常与玄门中人交往,族人虽有不满,但也无法,只能任其自由。秦挽安也在大哥的只言片语中知道这方家秘技一事,可知道归知道,一时之间倒也无法,毕竟他也从未想过与玄门子弟来个生死决战。就在众人束手无措时,一声悠扬的笛音响起,曲调轻缓,仿若春风细雨,轻拂过心尖,让人凝神静气。方家少年在轻柔的笛音中渐渐平静下来,双眼也慢慢回复了清明。待彻底清醒过来,狠狠地瞪了秦挽安一眼,转身拂袖离去。其余少年也在看了一眼秦挽安后相继离开。秦挽安这才将目光定在那吹笛人的身上,一袭白衣飘渺,面上是温和的神色,只是眼里透着清冷,让人难以接近。
      秦挽安眼波流转,斜斜地扯起嘴角,弯腰抱拳道:“这笛声听起来甚美,吹笛的人更美。不知道是哪家仙府的公子,可否留下姓名,待他日秦某定当登门拜访!”秦家几名子弟纷纷掩面。秦小公子在秦家的地盘上是出了名的“招蜂引蝶”,但凡长的美的,无论男女,秦小公子总要逗弄几句,白衣男子只一扫过秦挽安,并未言语便飘然而去。秦挽安也是后来才从族中人口中知道这吹笛奏乐的白衣公子正是岷山温氏的温宁言。
      “啧”,一根树枝刮在了秦挽安的脸上,也打断了秦挽安这短暂的回忆,沉睡得太久了,脑子里一片混沌,好不容易理清一些,又被这支出来的树枝打断了,按了按脸上的伤口,秦挽安摇摇头,算了,反正也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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