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血PureBlood》HanaL

33、第三十三章 欲望与幻象

　　圣诞节后，学生们总是很难将心思从节日的氛围中抽出来放到学习上，这一点，无论是好学的拉文克劳，还是其他学院都是一样。

　　很明显，上魔药课时，所有学生依旧懒懒散散的。

　　这让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的脸又臭上了几分。

　　“韦斯莱，如果把水仙根粉末加入艾草浸液会得到什么？”斯内普教授鹰一样的目光忽然投向明显因为熬夜而精神不振的罗恩身上。

　　赫敏高高地举起了自己的手，显然这名小女巫早就将答案了然于心。

　　“抱……抱歉，我……我我不知道。”罗恩明显被吓了一跳，他脸色有点苍白地说道。

　　“我……我我……我不知道。”斯内普模仿罗恩说道：“怎么，过了个圣诞把舌头也丢在家了？韦斯莱？”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发出了一阵小声地哄笑，罗恩的脸成功地从苍白变成了白里透红。

　　“那么，我相信鼎鼎大名的波特先生可以代替韦斯莱回答这个问题。”斯内普转向了罗恩身边的哈利。哈珀发现，很显然，哈利眼睛下面也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抱歉，教授，我也不会。”哈利盯着斯内普的眼睛说道：“我想，赫敏显然知道答案，您为什么不问问她呢？”

　　斯内普教授的脸上明显不悦又增加了几分。

　　“让我来告诉你吧，波特，水仙根粉和艾草加起来可以配成强效的安眠药，就是一服生死水。如果你做过预习就会知道，这些知识就写在第一百八十四页的第三段。”斯内普嘶嘶地说道：“然而我想，我们的救世主先生是不屑在假期多翻翻书本的。”

　　斯莱特林院长先生甩开自己黑色的袍子返回到讲台上：“格兰芬多扣五分，因为韦斯莱和波特没有预习，另外，顶撞老师，波特，多扣两分！”

　　照这个速度，还没等到年终学院杯评比，大概格兰芬多能被扣到负分，斯莱特林的小毒蛇们兴奋地想着，他们不自觉地在脸上露出了一个隐晦的笑容。

　　但哈珀对哈利的状态感到十分担心，虽然这几天他没有陪着哈利再次去看那面镜子，但很难保证哈利会不会在半夜穿上隐身衣去那间空教室。看看他的黑眼圈，哈珀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这样废寝忘食地盯着那面镜子，哈利会不会走火入魔。

　　年轻的德拉库尔决定今天晚上跑去看看，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哈利能够至少减少看那面镜子的频率。

　　终于等到所有人都回到寝室睡觉后，哈珀蹑手蹑脚地走出了斯莱特林的休息室。没有了隐身衣的加持，他只能尽量放轻步子，在昏暗的光线下向放镜子的教室走去。

　　还好，除了在上三楼楼梯时，听到了费尔奇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德拉库尔安然无恙地抵达了空教室。但出乎他意料的，哈利·波特并没有在这里，整间教室空荡荡的，依旧如同他们第一次撞进来的那一天，只有破旧的桌椅堆在角落里，还有那一地皎洁的月光。

　　那面镜子依旧矗立在讲台上，它似乎看起来更高大了一点，哈珀走过去，他盯了镜子一会儿，依然，除了他自己，剩下什么都没有出现。

　　“你在这儿干嘛？！”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德拉库尔简直腿都软了，他强撑着才不至于倒下去，在他回头看见扎比尼先生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时，哈珀才哆哆嗦嗦地把屏住的呼吸呼出来。

　　“你干嘛跟着我？！”哈珀小声抗议道，刚刚扎比尼几乎要把自己吓到升天了。

　　“看看你是不是和波特背着我有什么勾当。”布雷斯从鼻孔哼了一声，他走到镜子面前：“这是什么？”

　　就在他望向镜子的一瞬间，乌木色瞳孔的男孩愣住了。

　　就在他身旁，镜中出现了一个深色皮肤，眉眼凌厉的中年男人，他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如同一颗高大的树木一般。

　　扎比尼几乎要失态了。他感觉有一股暖流正涌向自己的眼睛，他猛地把眼睛闭起来，硬是压制住了自己想哭的欲望。

　　镜中的男人很严肃，甚至有些不苟言笑，但他看向男孩的眼神里，如同千万深爱着子女的父母一般，也有着深沉的温柔。

　　那是盖茨·扎比尼，布雷斯的父亲。

　　哈珀看着忽然愣住的布雷斯，他突然意识到，布雷斯似乎也从这面镜子中看到了什么。

　　“布雷斯？”他轻声问道：“你也能看到镜子里有其他人出现？”

　　扎比尼没有回话，他依旧和镜中的男子对视着，从他有记忆起，这个男人就只是出现在相册里。“这就是你父亲。”母亲总是这样指着男人向他说道，但是父亲究竟是什么性格的人？他有多高？一直这样严肃吗？他会不会像自己一样不喜欢吃花椰菜？这一切的一切都没有回答。

　　盖茨·扎比尼只是作为一张张照片上的影像存在，而布雷斯只能去尽量猜测父亲的性格。

　　十年前的那场浩劫，毁掉了无数家庭，同样让布雷斯·扎比尼在还无法记得那么多事情的年纪，就永远失去了父亲。

　　而现在，那个只出现在照片上的男人，就站在镜子里，站在自己身后，他能动，能眨眼，能冲自己微微扯开嘴角露出一个笑容，没人能说他不是真实的，除了……除了他只能出现在这面镜子中。

　　“先生们，很抱歉，这面镜子我今天就要收走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两人猛地转身望去，邓布利多就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笑眯眯地透过半月形眼镜看着哈珀和布雷斯。

　　“邓布利多校长……先生，我很抱歉……”哈珀慌张地说道，他明白自己大概违反了好几条校规，男孩愧疚地低下了头。而布雷斯并没有回复邓布利多的话，他扭过头，依旧望着镜子里那个和自己并肩而立的高大男人。

　　“德拉库尔先生，好奇心是好东西。”老人看着面前的年轻人和蔼地说道：“就在今晚稍早一点，我也是这样对波特先生说的，它能帮助你探索世界，但也会给你带来无尽的危机。”

　　邓布利多走上前几步，他瘦骨嶙峋的手指抚摸着华美的镜框：“就像是这面厄里斯魔镜，我相信它一定带给了你们不少乐趣。”

　　“厄里斯魔镜？”哈珀喃喃地重复道。

　　“没错，德拉库尔先生。”邓布利多点点头：“没想到放在这样偏僻的地方，还是被你们找到了。不过，我倒是不稀奇，毕竟波特先生一定迫不及待的想和你分享一下他的圣诞礼物。”校长先生冲哈珀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这不是真的，对吗？”扎比尼忽然出声打断了老人的话，他依旧没有回头。

　　“难得的洞察力。”邓布利多走上前去站在了布雷斯的身边，哈珀看到在老人注视镜子时，他的双眼中竟忽地流露出一丝愧疚和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之后，几乎像是强迫自己一样，霍格沃茨的校长先生将目光转向了一边：“这面镜子，可以映出我们内心深处最渴望的事情。失去的亲人、爱人……”老人叹了口气：“想要得到的荣誉、财富、权力，只要你站在镜子前，就统统可以拥有。”

　　“但是，先生……”哈珀疑惑地问道：“我在镜子里，只看到了我自己。”

　　小德拉库尔的这番话引得年迈的校长和扎比尼一同向他看去。

　　“是嘛？”邓布利多愣了愣，他看向小德拉库尔的眼睛：“你确定，德拉库尔先生，只能看到原原本本的你自己？”

　　男孩点了点头。

　　“那么，德拉库尔先生。”老人失笑地感叹道：“我想，你一定是这世界上最快乐的人。”

　　怎么可能？哈珀·德拉库尔简直要尖叫起来，想想我糟糕的英语，还有那么多篇没有完成的论文，我怎么可能没有欲望呢？

　　“只有内心像月光一样纯洁的人，才能没有欲望和贪念。”邓布利多缓缓地说道：“‘即使是在饱极生厌的边缘，欲望也依旧是无限的。’”校长先生若有所思地缓缓说道。

　　“那么，您在镜子里会看到什么？”布雷斯向老人发问。

　　“我吗？”邓布利多显然没有料到会被年轻人问及这样一个问题，他思索了片刻笑了起来：“毛袜子，我看见自己拿着一双厚厚的羊毛袜，扎比尼先生。”老人眨了眨眼睛：“袜子总是不够穿，但人们坚持送书给我。”

　　“神秘人不知道自己给多少家庭带来了难以估量的痛苦。”邓布利多叹了口气，他伸手拍了拍布雷斯的肩膀：“我很抱歉，扎比尼先生。”

　　扎比尼没有回话，只是紧紧的抿起了嘴。

　　“这面镜子不能教给我们知识,也不能告诉我们实情。人们在它面前虚度时日,为他们看到的东西而痴迷,甚至被逼得发疯,因为他们不知道镜子里的一切是否真实,是否可能实现。”邓布利多校长的声音缥缈地传过来：“这就是为什么，明天它就会被搬到别的地方。”

　　哈珀看了看目光瞬间暗淡下来的布雷斯。

　　然而，像是要做出诀别一般，布雷斯再次看了一眼那面富丽的镜子。

　　“再见。”他低声向镜子中的男人说道，之后转过身来，紧紧闭住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