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etty boy》锦婵

11、第 11 章

　　第二天陆铭上班的时候，又在楼下发现了一辆川崎，他奶奶的，这些豪车到底都是谁在买？！
　　不怪他少见多怪，拿买一辆中价位汽车的钱买摩托车的，不是吃饱了撑的就是有钱没地方花的。
　　陆铭自小并没有受过什么穷，吃穿住用都是在父母的能力之内给他最好的，只是父母只是普通的工薪阶层，离这种拿钱不当钱的人家差了少说也得十万八千里。
　　相对于跑车的炫酷耀眼，摩托车多了危险跟不确定，但也正是那几分不确定，飙车的时候才更添紧张刺激，有哪一个男人，不想要一辆这样的车？
　　陆铭不想重蹈昨天的覆辙，拎着外套七转八转找到了□□，艰难万分地冲出重围，驶上了还没到拥堵时间的马路。
　　虽然不用看着那帮小兔崽子们晨读，但总不好踩着上课的铃声进大门。

　　也许每一个班主任，都有趴教室后门的怪癖。
　　不过陆铭觉得也不能全怪老师，明明有后门却不开，大家还都得从前面走，那后门不就是给趴的吗。
　　不出所料，大概有三分之一的学生在认真读书，精神奕奕，再三分之一显得有点心不在焉，剩下的那三分之一就堂而皇之地睡觉聊天干什么的都有了。
　　学习这种事，真的不是靠老师或者家长说说就能管用的，顶天了你一番热情洋溢的演讲下来之后，他有那么半天或者一天会觉得热血沸腾，但一觉过去，保准故态重生。
　　陆铭更愿意相信的一句话是‘尽人事听天命’。做到我该做的，能做的，其余的，真的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每次偷偷看完之后，除了他们太过分的时候陆铭会警告一下，更多的时候，他会在心里注意一下，到底哪些人是真的在努力，哪些是看起来在努力的。作为班主任，最基本的，得了解自己班级的情况。

　　门上的窗户正对着一张桌子，以前那张桌子是空的，现在坐的是周栀。
　　陆铭往门上一靠，一眼就看见他拿着英语书在读，虽然听不到他的声音，耳边全是哇啦哇啦的，跟雨后的晚上青蛙的叫声一样连成一片，陆铭还是能分辨出来他没有使很大声。他的嘴唇动的幅度很小很快，有点随意的样子。
　　国内绝大多数学英语的人，只要不是成年成年的生活在以英语为母语国家的人，说英语的时候都有一个特点，过分字正腔圆。每一个字母的发音都要清清楚楚说出来，跟电影的慢动作一样，听起来有明显的生涩感。所以哪怕没怎么学过英语的人，一听就知道说话的是不是中国人。
　　周栀不是，带着随意的漫不经心。
　　其实只有一秒，最多两秒的样子，他忽然回过头来，眼神正好跟陆铭对上。
　　陆铭一开始没来得及躲，然后又觉得没必要躲，总不能以后一直躲下去吧，就安静地看着他。
　　表面上看起来平静。
　　其实陆铭心里一阵心虚，总觉得自己跟偷油的小老鼠似的，生怕哪天就被发现了不光彩的勾当。
　　这个时候长时间戴在脸上的面具就发挥了作用，脸上的肌肉群不用怎么调动，就维持了面对学生时该有的样子。
　　周栀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跟看陌生人差不多，要非说跟以前有什么不一样......陆铭皱了皱眉，那个时候的他看起来有点柔软，有温度，会害羞，至于现在，现在像一个精致但是没什么感情的人偶。
　　陆铭不知道该可惜还是该庆幸，看来戴着面具做人的，不只是自己。
　　也许这就是生活给人上的最现实而残酷的一课，非得先练就金刚不坏之身，才能在社会上行走。
　　周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有任何表示，转回去继续读书了。

　　陆铭吁出一口气，也把目光收了回来。
　　跟小孩子打架一样，谁先扭头就表示谁败了似的。
　　真幼稚！
　　背上有微微的汗湿，不是很明显，陆铭还是感觉到了。他站到了走廊面对外面的那一侧，往两边看了看，一个人也没有，快速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后腰的衣服抖了两下。
　　真有点折磨人呢！
　　他看习惯了的那个人，总是穿着式样不一但是材料上乘裁剪得体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白衬衣，当然，价格高贵的衣服也很好的衬托了他，无论是醉了还是清醒着，都像个小王子一样。十指细长白皙，几乎看不到骨节，不用说，估计长这么大除了上厕所的时候得自己动手擦屁股，最多也就是穿衣服了，所以那天自己非让他拖地，细究起来可能还真有打压人家的嫌疑。
　　现在呢，跟大多数的男生一样，穿着肥大的运动服，臭着脸，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重新习惯了，看见他跟看见别的任何人一样心无波澜。

　　手机突然在兜里响了起来，伴着嗡嗡的震动的声音，陆铭吓了一跳，赶紧回神把手机掏出来，一看清来电话的是谁他就想骂娘-----他妈的沈追，你最好有重要的事！
　　“干嘛！”
　　陆铭语气有点不善。就冲那种马的德行，现在肯定不是睡醒了，而是还没睡。
　　“呵呵呵......”
　　电话那头不说话光笑，虽然陆铭一耳朵就听出来是沈追的声音了，但是他不想大早上就跟个醉鬼浪费时间，就装作没听出来，“你谁啊！不说话挂了！”
　　“哎别挂！”
　　那头果然急了，说完还打了一个嗝，陆铭觉得隔着手机都能闻到沈追满身的酒味，忍不住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听筒里传出来的声音有点小，“铭铭是我啊！我，沈追，你这都听不出来啊......”
　　后面好像还说了什么，咕咕浓浓的，也听不清他到底说了什么，但毕竟认识这么些年了，陆铭倒是能猜到他想表达什么，大致就是有点闹别扭的意思。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啊......之类的。
　　作为这么多年的死党，每年总有那么几次，因为不走运等各种原因，陆铭会送酩酊大醉的沈追回家，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养成的坏毛病，一醉了就叫陆铭‘铭铭’，陆铭在他清醒的时候严肃庄重地跟他谈过这件事，他也满口答应，但下次一喝醉了他还照叫不误，几次反抗无果之后，陆铭也懒得跟个醉鬼讲道理了，反正他清醒的时候也不叫。
　　“有话说！有屁放！”
　　陆铭言简意赅。
　　“嘿嘿！”
　　沈追也不知道在哪，陆铭隐约听见‘咕咚’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条件反射就有点紧张，好在那边接着说了下去，“铭铭啊，我听说了个事儿，问问你啊......”
　　陆铭干脆打断了他，“沈追，你在哪呢？在家吗？你摔倒了？”
　　过了几秒钟，对方才说了话，“嗯，我脚拌茶几腿上了，摔到了沙发上，没事，嘿嘿......”
　　陆铭皱了皱眉，不过还是松了一口气。
　　沈追这个人，从以前到现在一直是这样，无论跟谁谈朋友，吃饭就去餐厅，上床就上酒店，从来不跟人同居，所以有时候他醉了还是怎么样的时候，一个人在家，陆铭就会有的担心他。不过，虽然他喝醉的时候不多，每年也总会有那么几次，陆铭也就是单纯作为朋友的关心，除非真有事，也没有打算过去守着的冲动。
　　“......行吧。那你等酒醒了再给我打电话吧，反正现在跟你说了你也记不住。快去睡，听见了吗！”
　　沈追的酒品跟别人不一样，别人喝醉了会打人骂人脱衣服什么的，他一醉就跟个小孩似的，平时老是张牙舞爪的，醉了之后就会有点乖。
　　“噢......”
　　陆铭没再跟他废话，直接摁了手机。
　　如果你酒醒之后还能记得的话。

　　晨读下课的铃声已经响了一会儿了，陆铭把教案抱在怀里，往兜里装手机的时候扭头往走廊里扫了一眼，有几个他班里的男生在离他一段距离的地方站着，看见他望过去就对他笑了笑，陆铭点点头，转身往代课的班级走，那几个男生里没有周栀。
　　也是，没有这么快就融进去的，何况他长了一张天怒人怨的脸。
　　尽管不会从心理上主动做出区别，但在给自己当班主任的班级上课的时候，跟给别的班上课的时候，还是不一样的。
　　不是因为那几百块钱，而是一种责任心，这是我的一亩三分地，愿意不愿意，都会不自觉得跟着操心。
　　所以给别的班上课的时候其实比给自己的班要轻松。不需要废话，直接开讲，下课走人。
　　而且陆铭深刻吸收自己做学生时候的心得体会，从不在上课铃响之前进教室，授课过程中会看表调整进度，基本做到下课前三分钟把该讲的都讲完了。
　　很多老师总喜欢占用下课以后的三分钟或者五分钟，像尊雕像那样在每个人兴奋、期待、抱怨、猜测的目光中矗立在三尺讲台上，似乎在那几分钟里授课质量会发生质的突变。不能武断地说他们在课堂上的控制性不行，陆铭怀疑也许他们毕业太久，忘记了自己是学生时的心情了，只要下课铃一想，哪个脑子里不是嗡一声，跟小鸟一样振翅欲飞？
　　在这一方面，陆铭无疑是十分受欢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