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沈无恙

85、不怕

　　天机阁成员的骨灰都带回了京城，葬进了天机阁的墓园里，沈初将所有的墓碑都浇了水，陪着坐了一会儿才离开。
　　皇宫。
　　沈初领着沈魇入住念心宫，还拨了不少宫女太监，“往后你便在这儿住下，晚些时候我会让人送些要送的东西。”
　　沈魇眼眸低垂着，“嗯。”
　　沈初摸了摸沈魇的头，“乖，我入夜过后会在麒麟宫，白日里你可以在御书房找到我，不可以杀人，不可以无故伤人，乖乖听话，好不好？”
　　沈魇抿了抿唇，他看了眼沈初，“好。”
　　沈初笑了一下，“小魇最听话了，那我先走啦？”
　　沈魇攥住沈初的袖角，“九哥哥……”
　　沈初浅浅一笑，“怎么了？”
　　沈魇眨了眨眼，“您和那名男子……是真的成婚了么？”
　　沈初微微颔首，“真的，我很爱他。”
　　沈魇抿了抿唇，松开了沈初的袖角，“我知道了，没事了，您回去歇息吧。”
　　沈初摸了摸沈魇的头，“那么晚安，小魇。”
　　“晚安，九哥哥。”沈魇弯了弯眼睛。
　　麒麟宫。
　　寝殿里无人，沈初进了暗室，在温泉边上坐下来。
　　顾霖从另一头游过来，双手环住沈初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腰腹，“阿九……”
　　沈初摸了摸顾霖的头，温声道：“我在。”
　　顾霖声音闷闷的，从下方传来，“想你啦。”
　　沈初温柔的笑了笑，“我也想你啦。”
　　顾霖抬起头来看沈初，对上他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眸，抬手遮住了，“你可不可以……眼里只有我一个人？”
　　沈初愣了一下，然后笑开来，“我眼里，只有小家伙一个人呀。”
　　沈初抱着顾霖，这个人泡进水里，“小家伙怎么啦？你在害怕。”
　　顾霖摇了摇头，搂着沈初的脖子哑声道：“阿柒说你险些重伤，我替你害怕……”
　　沈初吻了吻顾霖的唇，狭长的眼眸泛着淡淡的星光，“别怕，我在。”
　　沈初好不容易才把顾霖哄睡着，盖上被子，找了件外袍穿上出了寝殿。
　　院子里，苏厌寻拎了两壶酒来，挑眉朝沈初晃了晃手中的酒，“你出来得倒是时候，我得了两壶好酒，快来陪我尝尝。”
　　沈初弯眸笑了笑，“好。”
　　两人在石桌边坐下，苏厌寻倒了两杯酒，递给沈初一杯，“快尝尝，这酒我都没舍得喝，特意留着想和你一起喝的。”
　　沈初捏着酒盏一饮而尽，“味道不错，酒香醇厚，像是桃花酿，又不太像，这酒里还加了别的东西？”
　　苏厌寻笑了笑，给沈初续杯，“加了点玫瑰香精，这花酒我酿了好久，味道自然是不错的，你别喝急了，后劲大的。”
　　沈初笑了一下，“神仙醉我都喝过了，还怕这花酒？”
　　苏厌寻挑了下眉，“你别不信，哎，嫂嫂这是睡下了？”
　　沈初微微点头，“睡下了，小家伙累坏了，应是不会起夜，可以陪你好好喝一场。”
　　苏厌寻笑了笑，把喝空的酒盏满上，“自从你娶了嫂嫂，我们兄弟俩相处的时间就少了，难得还能一起喝次酒。”
　　沈初指尖摩挲着酒盏，“你若想喝酒，我随时都可以陪你，阿霖又不是不许。”
　　兄弟俩聊着天，把两壶酒都喝空了，苏厌寻醉眼朦胧，撑着下巴懒懒的打了个哈欠。
　　“时辰也不早了，酒也喝完了，我该……回去歇下了。”
　　苏厌寻撑着身子站起来，踉踉跄跄的走了两步。
　　沈初喝了个小醉，他扶着苏厌寻，“喝不过我还要跟我喝，能不能走？我背你回去？”
　　苏厌寻咧开嘴笑了笑，“那就背我吧。”
　　沈初笑了一下，在苏厌寻身前半蹲下来，把他背到背上，“你可别吐我身上啊，小心我把你丢在路上。”
　　苏厌寻趴着沈初身上，环着他的脖子，语气懒洋洋的，“我什么时候吐过？你瞎说……你都好久好久没背过我了，上一次背我还是上一次。”
　　沈初无奈一笑，“这说的不是废话么？不过也确实很久没背过你了，还记得吗？那都是是你小时候的事了，你被人丢进池子里，咕噜咕噜的喝了好多水，爬出来跟我闹。”
　　苏厌寻眼里划过一抹怀念，“我那时候老犯浑事，没点本事，还老爱跟人打架，结果次次都要你这个当哥哥的来捞我。”
　　沈初一步一步的走得很稳，也很慢，“你看，整个皇宫，只有你的余韵宫是亮着的。”
　　苏厌寻懒懒的掀起眼帘看了眼，“都这么多年了，你居然还记着我那件事，不愧是我的好哥哥，真是暖心。”
　　沈初笑了笑，“听你这话怎么觉着你在阴阳怪气我呢？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害怕什么，我都记着呢，要是不急着，你回头是要和我闹的。”
　　苏厌寻玩着沈初垂落在身前的一缕青丝，“我应当是没有那么怕了，但我不敢试。”
　　苏厌寻垂着眼眸，“哥哥，当年我若是听你的话，我是不是就不会遭这份罪了？”
　　沈初站在余韵宫门口，回头看了眼苏厌寻的醉颜，“这倒也不一定，那群人早就盯上你了，即便那次你听了我的话，照你的性子，也是会偷偷跑出去的。”
　　苏厌寻轻声笑了笑，“哥哥，我近来突然就做了梦，梦里净是那段日子的事儿，但许是你我心有灵犀，你在玉峰城的那段日子，本该是我的，结果变成了你。”
　　沈初把苏厌寻背进寝殿里，“梦境都是假的，不论是好的还是不好的，除非是你真正碰到过的事情，都不要相信。”
　　“来，坐着，”沈初把苏厌寻放了下来，“你我自幼相识，我万事都信你，从不和你隐瞒什么，我在玉峰城的时候，你心中是否不安？”
　　苏厌寻应了一声，“是，心里不安的那一瞬间我就知道不妙，将堤坝最后的工作交给怀南城城主做了，连忙赶回来你却不在，又连忙赶去玉峰城，紧赶慢赶的到了玉峰城。”
　　苏厌寻闭了闭眼，他满脑子都是沈初被沈魇击中倒下来的画面，他吐出一口浊气，“刚到玉峰城便见你被打了下来，当时我也不知道我有那般快的速度，一下接住了你。”
　　沈初拿毛巾给苏厌寻擦手擦脸，帮他脱了衣服，“我那时听到你的心跳得很快，咬着牙想杀了小魇，都把我吓到了呢。”
　　苏厌寻笑了一下，“你还会被吓到？哥哥，你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呀。”
　　沈初轻弹了一下苏厌寻的额头，“我不怕天不怕地，我怕的是你们一个个消失在我眼前，我不想再看见你小时候的那种事，还有你自愿散去心魂的那种事，我真的很害怕，阿柒。”
　　苏厌寻握住沈初的手，“不怕，不会了。”
　　沈初笑了笑，“我最相信阿柒了，好啦，早些睡吧。”
　　苏厌寻躺下盖上被子，“那……晚安。”
　　沈初笑着摸了摸苏厌寻的头，“晚安呀，阿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