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悠长》榴莲味耶耶

45、初雪 路边的树光

　　路边的树光秃秃的，树枝的影子打在墙上，倒是很有艺术气息。
　　沈流深一只手插着口袋，侧着头，随口提了个话题：“今年还没有看到下雪。”
　　叶慎微语气里有些许惆怅：“是啊，还没有下雪，这两年基本上都没见到雪了。”
　　他接着问道：“那如果今年下雪了，你想干什么？”
　　想了想，似乎回忆起什么，回答道：“那可以在楼下堆个雪人，和家里人或者朋友约着去吃大骨头汤。”
　　“你猜我想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
　　他忽然走到了她的前面，盯着她，认真道：“我想许个愿望。”
　　沈流深吃面条的时候嫌热气糊在眼镜上，就收起来装到了口袋里。此时清楚地看见了他长长的睫毛，眼神中的清澈更是一览无余，眼尾有些翘，倒是多了几分勾人的感觉。
　　他个子很高，甚至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样子。头发没有和以往那样在后脑勺扎了个小揪揪，只是随意地梳顺了，露出了干净的额头。
　　盯着盯着就走神了，他伸手在她的面前挥了挥，“怎么，看我看呆了？”
　　“额？”迟钝地扬起脸，“当然没有。”
　　“觉得我长得好看？”他故意问。
　　“……”她抿着唇不回。
　　他微微低了点头，“觉得我不好看？看不上我？”
　　“没有，你长得很好看。”她倒是很快的回了一句，忽然察觉自己说了什么，赶紧闭上嘴。
　　沈流深很自然地笑起来，话里带着调侃，“那就是看上我了。”
　　叶慎微被歪曲了意思，忽然就脸色一红，磨磨蹭蹭地不接话。
　　他倒是被挑起了兴趣，语调带了几分不正经，“那说明你眼光不错，看上我，不吃亏。”
　　感觉自己的脸上好像烧起来似的，有点郁闷。虽然想不出什么话反驳，但还是硬邦邦地回了一句：“谁看上你了，老男人。”
　　“你说我是老男人？”沈流深站定了不动，语气淡淡道。
　　听出了他的不善，叶慎微站直了身子，歪过头，装作很有理的样子，然后斟酌着问：“难道不是吗？你现在读博士，我才刚大三，你比我大了整整六岁，还不够老？”
　　沈流深挑着眉，懒懒道：“你这岁数怎么算的？”
　　“按照年级算的。”她顿了顿，继续说：“有什么问题吗？”
　　他凑近了一点，微微弯下了腰，盯着她的眼睛，笑意淡淡道：“那你不知道，我跳过级吗？”
　　“……”
　　“如果真算起来，我只比你大了四岁，这也能算老？”
　　叶慎微不自在地往后退了退，有点心虚地顶嘴：“只要比我大，那就算老男人。”
　　“哦，你是这样认为的啊。”沈流深拖长了声音，然后松了松自己的衣领。路灯打下来，照出了他那副温柔的眉眼，眼神直勾勾地望向她，眼尾轻轻弯起，多了几分调笑的味道：“那你知不知道，老男人，会疼人。”
　　叶慎微眨了眨眼睛，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用力地吸了一口气，缓缓道：“你能不能……”要点脸。

　　还是把后面半句话咽了回去，转问道：“你刚才……想许什么愿？”
　　沈流深这次没有继续抓着刚才的话题不放，而是回答她的问题：“我啊，我希望……”
　　他嘴里的话还没说完，身边的女孩子就兴奋地跳了起来，叶慎微看到白色的雪花落在自己的手心，也不去管他想说什么，开心地笑道：“下雪了！！沈流深，你快看！下雪了！”
　　一狗一猫也像是在迎合她，开心地“汪汪”、“喵喵”起来。
　　沈流深站在原地，有点没反应过来，好像被人轻轻敲了一下子，身子酥酥麻麻的，就像是走在云端之上。
　　他不经意地用舌尖抵了抵后面的牙齿，有点遗憾地叹了口气，然后低低地笑出了声。

　　叶慎微吓得一激灵，至于吗，只是下个雪而已。
　　直直看向他，他好像是第一次笑得那么痛快，不是以往的温和清逸，而是难得的舒展，连眉眼之间都染上了浓浓的愉悦和轻松。
　　雪越下越大，大朵大朵的扑面而来，大金和甜甜兴奋地往前冲，她被硬生生地拖着往前跑了好几步，绳子不小心脱手，两个人赶紧追着跟了上去。
　　它们跑到了附近的公园，在游乐区的花坛里跑来跑去，地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花，像是早秋的霜。
　　两个人也不想错过第一场雪，叶慎微用自己的手套把长凳上的雪扫干净，想了想，多扫了一块地方出来，招呼着沈流深坐下来。
　　雪下着下着，冷风扑面而来，叶慎微狠狠打了个冷颤，感觉自己的脚都给冻疼了。
　　沈流深看到她不安分的小脚在地上挪来挪去，问道：“脚冷？”
　　“有点。”
　　他低头想了想，给她出了个主意，“要不你去跑两圈，热乎热乎？”
　　叶慎微心里想着：你想的可真好，我一个人在公园里跟个傻子一样跑来跑去，你坐在那里跟看猴似的？
　　她不满地哼了两声，然后回道：“不必，我谢谢你。”
　　沈流深看着她的侧脸，好像想起来什么事情，假装随意地问：“你刚叫我什么？”
　　“嗯？”
　　叶慎微回想了一下，然后心里一顿，完了，他不会是不喜欢别人叫自己名字吧。
　　想起了之前网上曝光出来的新闻：某大学主群内席批评新生直呼其名，视其为不尊重学长学姐的行为。当时她还和赵思他们吐槽了现在人的官架子，以为当个主席，是个学长学姐就拽上天的行为。
　　紧了紧手心，露出了招人疼爱的笑容：“学长，我错了。”
　　凡事嘛，先低头总是对的。
　　“没事，叫我名字就好。我一直想说，不必那么生疏。”他看出她的紧张，坐近了一点，肩膀靠道她，又添了一句引人遐想的话，“看来，你明白了我心里想的。”
　　“……”哦吼，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什么叫明白你的心，这也太……那什么了吧。
　　说完这句话以后，不管沈流深再说什么，叶慎微都不愿意搭理她。
　　他也觉得有一点点心虚，这姑娘会不会是自己被逗的有点狠了？

　　看着时间有点晚了，沈流深站起身来送她回家。
　　他走在后面，一边走，一边从草丛上扒拉点雪下来，在手里捏来捏去。
　　叶慎微在前面走，静静地看着大金和甜甜留下的梅花脚印，忽然间问他：“你刚说的愿望，是什么？”
　　沈流深扣着手里的雪娃娃，心不在焉地回她：“希望明天能够有人陪着我一起看雪。”
　　叶慎微心里一紧，莫名有些堵得慌，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干干的嘴唇，半开玩笑道：“想谈恋爱了？”
　　等了很久，身后的人才郑重而坚定地“嗯”了一声，“想谈了。”
　　“有喜欢的人了？”
　　“有了。”
　　应该是提到他的心上人了，连声音都多了几分温柔。
　　她却不知道再说什么，想说些什么，但是又不能。突然转过身，盯着他看了很久，心里竟然荒唐的有点不舒服。果然这个人就跟他长得一样，爱招桃花。
　　叶慎微盯得他有点发毛，“哦，是这样啊。”接着，又很不乐意地转了过去。
　　听着这意味深长的语气，他有点诧异地把藏到身后的手伸了出来，叶慎微拍拍自己的脸，把心里的念头按了下去，转身继续走。

　　一直走到叶慎微家楼下的小公园，叶慎微回头把甜甜的绳子递给他，冷淡地说道：“我到了，你也赶紧回去吧，天有点冷。”
　　“好。”他一只手接过绳子，套在自己的手腕上，又拦住她要收回去的手，“这个，给你。”
　　给她递了一直可爱的小雪人，稳稳地放在她的手心。
　　叶慎微有点不解，更多了几分气闷，不撩你会胖啊。还没有吐槽完，就感到围过来的热气，耳边是他一如既往的温和的声音：“刚才没说清楚，我现在告诉你。我希望明年的第一场雪，还是和你一起看。”
　　声音停下，温暖的气息散去，好像灰姑娘到了午夜十二点，一切魔法都失效的时候。心底所有的情绪都悄然散去，只剩下一片安静，还有雪花打落的“簌簌”声。

　　他站在那里，拍拍她的额头，笑着把冻红的手插回了口袋，然后朝着她扬了扬下巴：“快回吧，外面冷。”
　　“哦。”叶慎微讷讷地回了一句，低着头，僵硬地爬上了电梯。看着她木木的样子，沈流深还是忍不住笑了笑，这孩子真是呆。
　　一直走到家门口还没缓过神来，梅女士正巧出门扔垃圾，看到自家女儿呆滞的模样，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回神了，在门口发什么呆？”
　　“哦、哦，我想事情呢，你们这么早就回来了啊？”
　　“还早啊？”
　　“嗯，我进去了。”走进去，松开手里的绳子，一路直线走向房间。大金急的在后面“汪汪”叫：喂！忘了给我擦脚脚！
　　站在楼下，看着楼上多亮了一盏灯，沈流深把甜甜抱起来，顺顺它的脖子，“走吧，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