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来得及拥抱你》保暖

3、第三章

　　手机突然的响起来，是爸爸。原来爸爸在学校门口没有接到丁凝，很是着急的给她打电话，丁凝故作生气的说，她已经快到小区了。
　　独留丁凝一个人在诡异的小胡同，小风从胡同里吹过来感觉阴森森的。丁凝一口气跑到小区门口。路过那户从未见过的邻居家时，丁凝放慢了脚步，她很好奇隔壁住的会是什么样的邻居。会不会像小说里帅气高大又如太阳般温暖的男孩子。
　　这该死的少女心，总是在幻想着浪漫的初恋，丁凝自己都害羞了。
　　回到家爸爸还没回来，丁凝放下书包着手做饭。这些年爸爸要上班挣钱，经常都是丁凝自己做饭吃。进到厨房洗手打开冰箱看看里面有什么可以做晚饭。最好在爸爸回来前做好。当丁凝正在厨房忙碌的时候，爸爸回来了。
　　一进门爸爸就道歉，今天他拉了一个客人，结果就耽误了接丁凝放学的时间。爸爸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等着丁凝的发落，丁凝假装生气的看着他。然后叹口气，学着大人的样子说：“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今天就放过你吧。”爸爸得到特赦似的和丁凝开心的笑着。
　　自从妈妈去世后，爸爸尽心尽力的照顾丁凝长大，女儿乖巧懂事，爸爸慈爱，两个人亦父女亦朋友。
　　丁凝把饭菜摆上桌子，吃饭的时候，丁家富问丁凝在学校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事情。丁凝突然地愣住了，不能告诉爸爸今天遇到了什么事情，要是爸爸知道了得吓他一跳，以后丁凝上学放学他都要接送了。
　　“没有啊，就是和大家不熟悉还没交上朋友。”
　　“刚来肯定的，慢慢来，爸爸知道你一定会有很多朋友的。”
　　其实丁凝的朋友很少，她看不惯学校那些整天仗着爸妈有钱欺负别人的人，也不喜欢那些虚伪的人，也不喜欢和混日子的人。所以她的身边最后剩下的没有几个人。而真心的朋友更是少之又少。但是为了不让爸爸担心她的交际，丁凝告诉爸爸她在学校有很多的朋友，在班级里她很少欢迎。其实她的朋友只有一个。
　　“学校老师讲课你听得懂吗，每个学校的老师讲课方式不同，这里的老师讲课你还能听懂吗？”
　　也是为难了丁家富这些年又当妈又当爸的。
　　“还好吧，有些不太适应，有的会听不懂。”
　　“那后来问过老师了吗？”
　　“问了，爸你不用操心我的事了。”
　　“那你问过老师后会了吗？”
　　爸爸总是会这样，只要关于丁凝的事情一定要问清楚。
　　“会了，你闺女这么聪明当然一点就通。”
　　也是丁凝是个聪明的孩子，从小学到初中隔三差五的往家里拿奖状，丁家富把丁凝的每张奖状都贴在墙上，贴的客厅都成了丁凝的奖状的展示厅了。这次搬家的时候，丁家富又把每张奖状小心的揭下来，全部带了过来。只是现在还没来得及贴上，一厚沓的奖状全部放在了妈妈的灵位前面。这些奖状也成了丁家富的骄傲，每次和同事聊天都往丁凝身上扯，然后开始大肆的讲自己的女儿怎么怎么优秀，还把手机里拍的丁凝的所有奖状给别人看。同事都烦了，丁家富还像第一次讲似的。
　　外面的街上路灯全部亮了起来，照着脚下匆匆回家的每个人。易小寒站在街头好像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似的。他打着电话那头却始终没有人接。拨打过几个后，小寒骂一声“操”，气的差点把手机摔了。
　　不用猜这会儿易博肯定在赌桌上挥汗如雨的输钱，忙的没时间接电话。小寒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丁凝正在写作业被一声很重的关门声吓到，声音是来自隔壁。那家一整天不见人的邻居终于出现了。丁凝好奇的想要去认识一下，那里是不是真的如她幻想的那里住的是不是个小哥哥。
　　回到家小寒在客厅脱掉所有的衣服，裸着身体进到卫生间，站在喷头下开着凉水冲澡。虽然是夏天可是凉水突然的浇到身上的时候，还是让人忍不住绷紧了全身的神经。没有了粘腻和汗水，舒服多了。小寒站在镜子前，看到从脸到身上到处都是伤。而他似乎早已经习惯了这种可怕情况的存在。
　　在衣柜里找出一条裤子换上，裸着上身来到楼顶，在楼顶的一角有一个简单的帐篷。小寒钻进里面，这里是他的秘密基地。最初搭建这里是为了躲避易博每次喝醉后发脾气，后来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里，就把这里当作了只供自己独处的地盘。后来又把这里填充了许多的东西，成了自己躲起来舔伤口的地方。
　　小寒打开灯，黑暗的小房间里就亮了起来，拿出药箱小寒照着一面小镜子给自己擦药。很快全身被药酒涂成了棕色。躺在属于自己的小小地盘里，小寒很快的就被疲累拉到了深渊中。睡觉才是世上最幸福的，睡着了就不会想着那些糟心的事情了。最希望的是半夜不要接到易博喝醉后口齿不清的电话。
　　易博最大的爱好就是赌博喝酒，从记事起易博就是个只会赌博的人，赌输了就喝酒，喝的醉的找不到家了，半夜就给易小寒打电话去接他回家。
　　这会儿易博刚刚输光身上的几百块钱，被赌场的人给赶了出来。心情郁闷的易博坐在路边身边放着几个空酒瓶子，醉醺醺的看着眼前路过的每个人，而路过的每个人都嫌弃的远离他，生怕这个醉鬼找自己的麻烦。
　　每次喝醉后易博就在路边就地躺下睡，睡醒了才想起来找人把自己带回家。易博从裤袋里掏了好久才拿出手机，按下那个电话号码。
　　电话几次后终于有人接起来，“儿子，爸爸不知道在哪里了，你快来找我。”
　　那边深深的叹一口气。易小寒迷迷糊糊的起床，从身边摸到一件T恤套在身上，起身离开房间。
　　半夜的马路似乎比白天的时候要宽阔不少，这个城市这会儿看上去也比白天的时候苍凉了很多。漫漫的城市，该去那里找一个酒鬼。
　　易博的电话这个时候又打了过来，易小寒冷冷的问：“你在哪呢，什么路在，周边有什么高的建筑或者标志。”
　　“有个很高的很细的电线杆，刚过去了一辆车，是什么牌子的，是丰田。……这种破车也就是在晚上才好意思开出来溜溜了。”
　　“还有什么？”
　　“还有一辆车，这个车就好多了，是宝马，还是最新款的，儿子你要好好读书，以后挣大钱了给爸也买辆好车，让爸露露脸。”
　　易小寒听着快要发火了，只说车他怎么知道去哪找。真的好想把他扔在路边回家睡觉不管他。
　　“你能不能看你身边有什么不能动的东西，路牌，高的大楼什么的。”
　　易小寒压制着自己的火气，不过也习惯了这种事情的发生。
　　易博转着脑袋左右乱看，终于看到一个固定的标志。
　　“我看到一个路牌，上面写着什么什么的。……你别急啊，等我看清楚啊……太远了，我看不清，等一下我过去看啊。”
　　在马路的对面竖着一个路牌，易博直接穿过马路到达了对面蓝色的牌子前面。
　　“操，啥玩意啊，白让我跑一趟。”
　　原来他看到的蓝色“立牌”其实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提示语。易博又横穿过马路返回原地，坐在马路牙子上等着。
　　小寒已经到了离家最近的大马路上，可是这个城市这么大啊，到底去哪里找？
　　易博再那边说着：“别着急儿子，让老爸再找找看。我看到了，一个大的楼，就是那个什么，那个……东方明珠，对就是那个珠子。”
　　“靠，你穿越了啊，这里不是上海。你在看你身边有什么，你要是再说不出来我就回家了。”
　　易小寒很是生气，这会很困也很累，一动就全身酸疼，只想回家睡觉。小寒等着易博再次告诉他一个可以尽快找到他的信息，可是等了半天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呼噜声。小寒骂一声“靠”，把手机挂断。
　　一个小时后易小寒终于找到了易博，他靠在路灯上睡着了，打着呼噜流着口水，易小寒很是嫌恶的看着他。小寒上前推推他，易博睁开通红的眼睛，看到是小寒一把抱住，高兴地叫着：“我的儿子，你终于来了。果然是我的亲儿子，舍不得丢下老爸一个人。”
　　不是舍不得是丢不掉，易小寒一言不发的扶着易博站起来往家走。刚走没几步，易博指着他们迎面走来的一对情侣。
　　“我看见那个贱人了，我看见她了。儿子快看那个是不是你妈那个贱人。”
　　小寒顺着易博的手看过去，一对情侣牵着手正朝着他们走过来。易博说着就挣脱开小寒的手摇摇晃晃的走到那对年轻人身边，一把抓住女人的衣服，一巴掌打在女生的脸上，然后大骂起来。
　　“你这个贱人，臭婊子，还有脸回来啊，回来干什么，看我的笑话吗。”
　　一对无辜的情侣被这突然的状况搞蒙了，可是看到自己的女朋友被打男朋友马上反击回，一拳打在易博的脸上。被这一拳打的没站住摔倒再地上。男人抓住易博的衣服不放开，拳头连续的打下去，嘴里还骂着易博是个流氓，刚才被打得女生这会也边打边骂发泄自己平白无故挨的这一巴掌。
　　易博蜷缩着躺在地上，想要站起来却一次次的失败。易小寒在旁边看着，无动于衷，听着易博的求救声，还有那对情侣的辱骂声。
　　“儿子，快救爸爸，我要被他们这对狗男女打死了。”
　　男人的拳头挥舞着落在易博身上，一拳还没打下去就被有人抓住了。男人回头看到易小寒站在他的旁边，男人刚要问：“你谁啊？”易小寒的拳头已经结结实实的打在了男人的脸上。一通打下来，男人抱着头躺在地上不动了。
　　刚才骂的起劲的女人，也吓坏了站在一边双眼发愣的看着这瞬息变化的一切。
　　易小寒打到没有力气了才停住手，把易博从地上拽起来。易博朝着地上的男人吐口血水，口吃不清的说着：“好儿子，你救了爸。”
　　如果自己心狠一些就好了，小寒心想。这样以后就再也不用看着易博丢人现眼，自己也不会再为他操心，不会再因为他挨打，或者打别人。可是始终自己心软了。小寒像提着一个破麻袋一样的提着易博，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把他扔在后座上。告诉司机去哪里。
　　把易博运会小区，易博大声说着只有他自己才能听懂的胡话。易小寒不顾易博舒服不舒服的扯着他的衣服把他往楼上拽。楼上终于有人忍受不住了，站在黑黢黢的楼道里开骂。
　　“谁啊要死啊，半夜不睡觉鬼哭狼嚎什么呢！你家死人了啊！”
　　易博听到声音抬起被打的肿起来的头寻找着声源，突然大声的回应。
　　“你他妈的管得着吗，找死啊八婆。”
　　对面也起了劲，张开就骂道。
　　“那个混蛋这么没素质，大半夜不睡觉乱喊，怎么不去死在外面。”
　　易博还要再回骂，易小寒一把捂住了他嘴，威胁道。
　　“你要是再说话我就把你扔垃圾桶里。”
　　易博这才安静下来，把手指放在嘴边。小声地说：“我知道了，我不说话了。我听我儿子的。”
　　对面楼上听不到回应，又骂了几句终于回房间睡觉去了。
　　把易博终于拖回了房间扔在床上，还不等小寒离开房间就听到了很大的呼噜声。这时小寒却没有睡意，他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心中也和这黑夜一样，空空的，看不到光明。
　　躺在沙发上心烦意乱的睡不着，而卧室里传来易博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更是烦躁，小寒从裤兜里掏烟的时候，掉出来一包东西。小寒捡起来看到是白天那个女孩子给小寒擦脸的纸巾，有淡淡的茶清香。小寒看着那包纸巾，忽然在他少有笑容的脸上出现了一抹薇笑，烟头在黑暗的房间里闪闪的亮着。
　　其实再黑暗的地方也会有亮光，只要找就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