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fresa弗瑞撒

45、烛光

　　第二天清晨，阳光照进了帐篷，片片碎金掉落在温染的枕边，朝霞已经褪去，屋顶上仅剩下平和的呼吸声与微有些潮湿的玻璃杯。
　　“唔”，温染动了动胳膊，睫毛轻颤后昏沉的眼皮被撑开，满天星斗已经被取代，印入眼帘的是无边无际的蓝天。
　　温染还待在洛绎的胸前，她亲昵地在他的脖颈处蹭蹭。
　　她总是忍不住想去亲近洛绎，就如同热恋期的情侣一般，疯狂而热烈地表达自己的爱意。
　　洛绎昨晚很晚才睡，现在还沉浸在睡梦之中。
　　他的睡颜、睡姿都令人感到高雅有涵养，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嘴唇合着，背一点也不弯曲，就如同直射而来的光束，彰显着他独特的气质。
　　温染见自己送给洛绎的礼物已经被放好了，屋顶没有一朵玫瑰花的踪影，就下楼做早餐去了。
　　冰箱里放满了食物，这还得益于洛绎的日常采购，温染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去买菜的，但当她打开冰箱，总能拿到要的东西。
　　但这次温染拿出了自己买的一根六米长的长寿面。
　　这还始于她的突发奇想。
　　她想着洛绎一定要比她多活一年，一定要健康平安，就毫不犹豫买了回来。
　　不知道该怎么给他过生日，就想着对他好。
　　一股脑儿对他好。
　　温染做完端着盆到餐桌上的时候，屋里还是静静的。
　　这小寿星睡得还真沉。
　　温染擦干手上楼去叫他。
　　“小懒虫。”温染钻进了帐篷，嘴巴凑着洛绎的耳朵说道。
　　洛绎耳朵一痒，脑袋一动，耳朵彻底贴在了温染的嘴巴上，他感到耳朵湿湿热热的，睁开了眼睛：“饿了？”
　　“不是。”温染推开了他，“我给你做了早饭。”
　　“你给我做了早饭？”
　　温染右眼一眨，波光如水花泛滥开来：“嗯！”
　　“这么积极？以前早上都睡得小猪一样。”洛绎撑起了身体。
　　洛绎揽着她的肩就要下楼：“走，尝尝老婆特地给我做的早餐。”
　　“……”
　　“去洗脸刷牙。”走到二楼的时候，洛绎被温染推进了洗手间。
　　洛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抓了抓凌乱的头发，刷起了牙。
　　刷着刷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
　　洛绎洗漱完没直接去餐桌旁，而是去自己房间里喷了个蔚蓝香水。
　　他下来的时候温染已经在餐桌上吃起了自己的那份早餐，他右手握着左手的指尖搓了搓，庄重地坐在了椅子上。
　　“那么讲究？”温染说，“香水？”
　　这个味道温染昨天闻了一天了，没想到今天还能闻到。
　　难道是他过生日的必备仪式？
　　还挺好闻。
　　洛绎拿出了手机，给面前的这碗面拍了个照，缓缓说道：“看不出来吗？用来勾引你的。”
　　“看出来了。”温染没再纠结这个问题，只觉得洛小绎貌似变骚了。
　　吃第一口的时候，洛绎的眉毛舒展得更开了，喜悦又上了一个台阶，他含糊不清地说：“好吃。”
　　“嗯，慢慢吃。”
　　“这是我第一次给人做早餐。”温染静静地看着他吃。
　　面条的热度顺着喉道进入胃里，洛绎感觉身体哪都舒服，放慢了些速度吃面。
　　他珍惜温染给他的每一分好。
　　温染看着他笑了，心血来潮道：“以后还会给你做很多很多顿早餐。”
　　洛绎撩开了眉间的碎发，嗓音漫不经心地挑起人的心弦：“大清早的，怎么这么勾引我？”
　　“接着吃。”温染拿起他放在一边的手机，打开了相机。
　　调调角度，给洛绎来了一张，随手发给了自己。
　　……
　　吃早饭已经是中午了，邀请的人都来了，所有人都被温染安排了任务，除了洛绎。
　　这个被温染称之为小寿星的家伙，悠闲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刷手机，对周围的一切置身事外。
　　他把早餐的那碗面发到了朋友圈，并且配字“老婆特地做的早餐”。
　　正在帮温染装饰房子的乔安尘抽空玩手机的时候看到了，他放下了手里的气球。
　　“卧槽！”乔安尘手下噼里啪啦地打着字，嘴里不忘通知他旁边的人，“看洛哥朋友圈。”
　　乔安尘：酸酸酸，太秀了！
　　紧接着，一大串的彩虹屁、祝福以及嘲讽到来了。
　　吴皓：66666666！
　　吴皓：洛哥骚气！
　　白风絮：吃粮了吃粮了。
　　炎凝：生日快乐。
　　XX：生日快乐。
　　XXX：终于脱单了？恭喜。
　　XX回复XXX：他都秀了那么久了，才看见？
　　孟佳倩：臭小子自导自演？
　　洛绎嗤笑一声，回复孟佳倩：我老婆对我特别好。
　　孟佳倩回复洛绎：没皮没脸！
　　洛南城：儿媳妇？
　　洛绎眼皮一跳，老头子怎么也逛朋友圈？
　　洛绎回复洛南城：嗯。
　　紧接着他收到了条私信。
　　爸：什么时候一起回来？
　　洛绎随手回了句：等我问问人家。
　　温染：怎么样？
　　洛绎眼睛一亮，回复温染：是最美味的！
　　温染心头一阵酥麻，不管这是他的彩虹屁还是实话，她都接受了。
　　……
　　天色逐渐暗沉下来，晚霞像心动的少女泛红的耳尖一样染上了天空，餐桌边上围了六个人，哄哄闹闹地吃着菜。
　　满桌子的菜都是在温染的主导之下做的，所以，洛绎吃得特别香。
　　乔安尘完全融入了氛围里，开玩笑说：“怎么着，干活最少的人吃最多？”
　　洛绎翘着二郎腿，听出了他嘴里的暗讽之意，开口：“不服？”
　　“不服。”他拖着语调，“我今天干得最累。”
　　洛绎轻淡地说：“不服憋着。”
　　“哈哈哈哈哈——”吴皓吃着回锅肉说：“让让人家，今天是寿星。”
　　乔安尘吞了口空气：“行。”
　　“啊。”吴皓把虾仁夹到白风絮的嘴边。
　　乔安尘坐在桌子的一角独自自我怀疑：“我为什么又跟你们两队情侣一起玩？”
　　在他隔壁的炎凝托了托眼睛，继续吃着。
　　“我也要。”洛绎靠近温染说道。
　　温染抬眼看他：“要什么？”
　　风流的声音里夹杂着撒娇：“喂我。”
　　“你今天是小宝宝？”温染笑着夹了块肉放在他的嘴边。
　　洛绎一口咬掉，舌尖划过筷子，细细地品味着。
　　“啊！”乔安尘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一群人欺负单身狗，炎凝，你说是不是。”
　　乔安尘转头看向炎凝，但炎凝一副看八卦的样子，完全没有单身狗的自知！
　　乔安尘气得脑袋冒烟，像一个随时要爆炸的烟囱。
　　……
　　撤了餐盘后，温染拿了个蛋糕上来，插上了二十一根蜡烛。
　　温染：“乔安尘，关灯！”
　　“好嘞！”乔安尘手脚利索地关了灯。
　　黑暗之中，在蜡烛微弱的照耀下，只能看清周围的几个人影。
　　温染走到洛绎身边，抓住了他的手，小声说：“许愿。”
　　生日快乐歌很快就唱了起来，洛绎看着眼前的景象抿了抿唇。
　　灯影摇晃，烛光跳荡，几个好友在唱歌。
　　最爱的人正握着他的手。
　　所有人都在祝他快乐。
　　洛绎的嘴角不自觉上扬，在心底许下了一个愿望。
　　随着最后一句生日快乐的落下，洛绎吹灭了蜡烛。
　　“Oh！！！！赞！！生日快乐！”吴皓鼓起掌。
　　“生日快乐！”
　　“快乐啊！”
　　……
　　温染握紧洛绎的手，她的声音特别真诚：“生日快乐。”
　　这是今天她对他说的第二句生日快乐。
　　洛绎嗓音温柔：“嗯。”
　　……
　　一群人围在客厅的桌子边上，桌上摆满了各类的酒。
　　饮料酒水都没去买，洛绎似乎特别喜欢酒水，一柜子都是酒水。
　　吴皓弯着眉眼，眼神里透露着高深之色：“来来来，转瓶子，下一个会是谁呢？”
　　酒瓶子停了下来，瓶口对准了白风絮。
　　“哦。”吴皓语调上扬，“亲爱的是你啊，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白风絮肯定地说道：“真心话。”
　　“好。”吴皓扫了眼手里的纸条，“从小到大做过最丢人的事情是什么？”
　　“打篮球被球砸到脸。”
　　乔安尘：“这丢脸什么？”
　　白风絮翻了个白眼：“我自己抛的球，当时还是在教别人打球。”
　　“哈哈哈哈！！！”吴皓的嘴角似乎要咧到眼角了，“亲爱的，你脸歪了没？”
　　“有你这么说我的吗？！”白风絮一掌打在他的头发上。
　　“哈哈哈哈——”吴皓继续说，“我们来下一个！”
　　这次瓶口朝着温染。
　　温染：“真心话。”
　　“好的，嫂子，让我来看看问题。”
　　吴皓一字一句清楚地吐出：“你和对象做过最亲密的事是什么？”
　　“oh~~~”所有人起哄着，时不时把眼睛瞥向沙发上的两位坐在一起的主人公。
　　白风絮：“快说！快说！”
　　“亲亲。”温染慢悠悠地说出口。
　　“啊。”吴皓对洛绎有些失望，语气中透露着不满，“不是吧。”
　　他十分质疑洛绎的能力。
　　白风絮悄悄凑在温染的耳边：“怎么还没？”
　　她接着道：“美色当前，怎么会有男人能抵挡住？”
　　洛绎靠着沙发，脚尖够着桌角，声音不大不小，正好白风絮能听到：“质疑我？”
　　“不不不！”白风絮默默移开了距离。
　　白风絮回到原来的位子后，正巧看到了乔安尘一口亲在了炎凝脸上。
　　乔安尘面如死灰，炎凝一脸“怎么吃瓜吃到了自己身上”的表情。
　　嗯？
　　？？？
　　白风絮朝吴皓抛去了个奇怪的眼神。
　　吴皓解释道：“乔安尘选了大冒险，在场选一个亲，你看我们都有对象了……”
　　……
　　最后一次转瓶转到了这次聚会的主角。
　　“洛哥。”吴皓还在主持着大局，“请问你，一共谈过几段恋爱？”
　　随着问题的落下，温染将眼神移到洛绎身上。
　　洛绎正看着温染，眼神真挚，嘴上却慢条斯理：“一段。”
　　炎凝镜片下的眼睛一闪，闪过了满满的八卦气息。
　　吴皓“啧”了一声，拿着手里的酒杯跟旁边的乔安尘碰杯，“这问题没意思，早就知道了。”
　　乔安尘：“是咯。”
　　最平常的游戏往往最能带动人的情绪，而真情永远不会打烊。
　　温染和洛绎送完了人之后一起收拾了残局。
　　温染边捡酒瓶边问：“开心吗？”
　　“开心。”
　　“嗯，许了什么愿？”
　　“希望温染永远对我这么好。”
　　温染点头：“好。”
　　“开玩笑的。”洛绎拎了袋垃圾放在外面。
　　温染歪头疑惑：“嗯？”
　　洛绎没说话，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愿你的世界里永远充满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