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盛久安》五六曲

40、一张地契

　　宣永不加理会，还没等鬼物反应过来，又打了一掌，鬼物更多了，原来七个，现在十五个了。宣永可这一只鬼物分裂出的东西继续打，终于在第五次，鬼物再也分不出任何东西。放出红线，将最后一次分裂出的鬼物绞杀。
　　“看懂了么？”宣永问王仲清。
　　王仲清看着宣永身后密密麻麻的残肢缓慢繁殖，没点头没摇头。
　　“这些东西又不真的是细胞，可以在短时间内无限分裂。本质上还是一只厉鬼，也只有一只鬼的力量。我断了阵法，他失去了源源不断的怨气，就没法保证它的新伙伴能和它有相同的力量。让他一直分裂，总有一个阈值，到了，就可以随手斩杀了。”
　　宣永对王仲清来了一句：“看懂了你就继续，我去书房和卧室看看。”说完就走了。
　　王仲清暗暗咬牙，只能挥了匕首，让鬼物的数量增长再增长。好在鬼物没有怨气支持，分化时间变长，成长缓慢。只是一要变五，五要变六，六要变七，七没了，你还有六加四。数量实在太多。
　　宣永将混乱的书房翻了个遍，什么也没找到。至于卧室，长了那么大，已经十几年没见过这种非常有年代感的木板床了。整个房间满是粉尘，夹着一股子霉味，宣永想了想，捏了鼻子，将整个铺盖先开，露出下面的木板。
　　小时候共情时就见过一个老头，将重要书面纸契压在被禄下面，结果后来得了阿尔海默症，自己脾气也不好还喜欢作，非说是自己子女不孝，偷摸拿出去卖了。结果最后一个子女都不爱搭理他。
　　将整个床铺掀在地上，果然找到一张地契。不过现在来说肯定是没什么用的了。上面写了一个名字，姓刘，全名刘思远。地契上的地址是帝都焦述县刘家村。看了日期，估计这个村在的可能性已经不大了。不过没关系，聪明正直的武队长一定能查到的。
　　等宣永搜索结束出去时，王仲清依旧拿着匕首锲而不舍地割裂厉鬼，不过可惜，时间长了，已经有东西长成了，那么多大大小小的鬼物缠着他，也是疲于应对。
　　让宣言最感奇怪的一点是，他身上明显有什么东西在吸引鬼物，但又让鬼物有些忌惮。
　　看一会儿王仲清的狼狈姿态，宣永掏出一支骨哨，尖利侧耳的哨声震得一群鬼物都难以行动，哨声不断回荡，宣永念了几句咒，王仲清就只听见耳边劲风略过，疾风一阵摧枯拉稿，将几只小鬼打碎。那东西仿佛不知疲倦，用整个身体攻击厉鬼，两鬼相斗，激得身边气息都不稳。
　　人总是会疲倦的，挥刀的次数多了，就难以继力。鬼不会，鬼不知饥饿，不知疲倦，只有对血腥、怨气、煞气的无穷渴望。
　　几下，王仲清肉眼都追不到的速度，自己一个多小时都没解决的厉鬼就被解决了。
　　王仲清微微眯了眼，“你故意的。”
　　宣永淡漠道：“小小教训，下不为例。”
　　王仲清身上气质陡然变化，眼里满是阴翳。
　　什么下不为例，哪一件事下不为例？
　　宣永看到了，但不想了解，不想深究他为什么把人引到这里。
　　把地契给了武德兴，就将韩相伯送回了家。
　　宣永回了贺家，打算睡个回笼觉，结果翻来复去睡不着，只好抱着猫儿捏着肉垫玩。再后面，索性起来吃中饭去，免得睡了起来没胃口。
　　想来想去，又让武德兴整理了一份关于刘信亭的全部资料，包括他的妻子、师徒、籍贯、常用手段、常用法器，以及最重要的，他的被害人。
　　寄件人不会无的放失，索性就多知道些。
　　知己知彼方能杀人诛心。
　　这是老二的座右铭。知己，最重要的在于知道自己的弱点，韩相伯的一贯方式是，将自己的弱点通通摆到面上来，索性都让人知道。这样反倒难以成为威胁。知彼就更容易理解了，一个玩心理的，要是连对方弱点都不知道，那真是愧对恩师。
　　赵明□□来一副笑脸外加好家世，常常开玩笑说韩相伯，心里有多苦嘴上才会那么毒。心里倒不至于多苦，防备重是真。
　　武德兴这次动作很快，快到宣永有些难以理解。
　　晚上武德兴就把资料送了来，宣永喝着药翻着文件。
　　刘信亭，帝都人，籍贯焦述县刘家村。户籍之下没有妻儿。
　　至于被害人，武德兴理出整整十页纸。在信息不流通，不准确的情形下，十页纸。
　　凤城唐氏，春城李氏、陆氏，中山王氏，西南顾氏等等等，其中一个渡城王家一个中山孙家，皆是灭门。
　　宣永见武德兴一直坐在那边等自己看完，问：“有什么事？”
　　武德兴直说：“关于季家祭坛的事，我们已经有些眉目了，有些玄门的人和特刑处的人在七个地方都发现了类似祭坛。有个前辈说，这个是个大型法术，用于续命，但具体破解之法还要商量。”
　　“什么时候，在哪儿？”宣永问。
　　“后天，我派人接你。”
　　宣永点头，后天是冬至，不知道能不能赶回来和贺必安一起过节。
　　好在玄门老前辈都起早，武德兴的人六点不到就来了，还是贺妈妈起的最早给开了门。
　　九点，宣永打着呵欠点着头，晕乎乎得坐在圆桌边等着其他几个人来。武德兴这个作死的，他居然是最早到的那个。
　　十点，乔老、吴老、苏昕白、秦胜和另一个没见过的老先生一起进了来，秦胜一见宣永在那打瞌睡，眼睛顿时一亮。依次落座时，轻碰了几下，悄声道：“偶像，醒醒！”
　　宣永支开眼皮，“是你啊。”。早醒废一天，不是说说而已。
　　“咳，这位是刘稻，刘老。”苏昕白介绍到。
　　听到刘这个姓，宣永一团浆糊的脑子像是撞了钟一样，立刻有了反应。“刘老好。”
　　刘稻笑呵呵应了。
　　人是笑脸，宣永也不好意思直接问。还在思考措辞，就听刘老说：“常听小苏说起你，今天总算见着了。”
　　这叫宣永怎么接话，关键是他不知道苏昕白说他什么了。好在这会儿武德兴带着曹素王仲清等几个不认识的进来了，会议室一下热闹起来。
　　一轮介绍后，宣永算是知道为什么王仲清曹素在，原来武德兴把所有知道信息的人都集中到了一起，外加几个他常联系玄门大师。
　　有几个宣永知道，比如修佛的那位，早年在师父身边见过，又比如坐在他旁边这位小道士，说小也不小，不过当时见的时候还小。他十岁，宣永五岁。在小道士的道观里爬树捉蚂蚁养松鼠，一起生活了好一段时间，把青松道士的道观好一顿嚯嚯。
　　傅起凤直接坐在宣永旁边，从袖子里掏出一只松鼠，另外一袋坚果给了宣永。“给你，我记得你最喜欢松鼠了。”
　　“。。。。。”宣永看着松鼠，有些不好意思地回：“谢谢小凤哥哥。”。其实当时宣永直接叫人家傅小鸟的，没好意思直接喊。
　　傅起凤笑笑，不比小时候顽皮，当时两人分开再没有见过，着实孤单了很久。
　　宣永有些苦恼，他在贺家养了两只猫，贺无忧最近又养了只阿拉斯加，这只松鼠。。。。。。宣永看了眼很喜欢自己的松鼠，为它的未来感到一丝迷茫。
　　“那边那位是徐夫也，那个女孩儿是他的小徒弟。是苗巫。”傅起凤一点也不在乎两人近二十年没见，还是很喜欢他这个少年时期唯一的小弟弟：“那边一空大师，我猜符爷爷肯定带你见过，他身边的是他的徒弟，不过是俗家弟子，叫叶阑。最后那个，是何尹弗，他很帅是不是？”
　　“？？？”怎么回事？宣永看着傅起凤。
　　傅起凤笑道：“他呀，是个魔术师。很厉害的魔术师。”
　　宣永望向何尹弗，确实是个很帅的人，见宣永盯着看，也不恼，还回了微笑，但是看着怎么也三十多四十了吧，是帅大叔才对吧。
　　“你记不记得小时候符爷爷带我们去看百戏。”
　　宣永点点头，当时的庙会很热闹，远非现在能比，花灯泥人糖人还有做乐器的变戏法的等等等等。
　　“那时候你见了个变戏法的，人家给了你一只活兔子，你不要，非要小松鼠。”
　　宣永自己都不大记得这事了，有些小尴尬，“然后呢？”
　　“然后你就哭了。付爷爷最后抱着你走，让扎灯的爷爷给你扎了个小松鼠的灯笼。”
　　“。。。。。。”宣永记忆里，自己小时候超级乖的，这一点不像他会做的事。“所以他到底是干嘛的？”
　　“可以画万物，活万物。”
　　宣永眨眨眼，“神笔马良？”
　　“哈哈哈。”何尹弗在背后笑道：“差不多，一个意思。我小时候最喜欢看这个动画片了。”
　　宣永想了想认真说：“我比较喜欢咕咚来了和天书传奇。”
　　何尹弗摸了摸宣永的头，看着宣永手心的小松鼠说：“你喜欢小松鼠啊。我之前也遇到过一个喜欢松鼠的。”
　　宣永“。。。。。。。”
　　“可我又不能变出来，给兔子也不要。”
　　这话听着这么耳熟呢，傅起凤看着宣永眼带了笑。
　　“那后来呢？”
　　“后来实在没办法，我爸给扎了个松鼠灯给人家。”
　　“。。。。”
　　傅起凤倒了三杯茶，最后一杯放在右手边，对何尹弗：“好了，你别逗他了。”
　　等三人叙完旧，武德兴也和几个老人也开始讨论起来。诸如几人在哪里见了祭坛或是听谁说了祭坛。
　　在有些地方，还是一方玄门守一方地。
　　之后就是关于整个法阵的事了。出乎宣永意料的是，那个叫刘稻的大师对整个法阵很熟悉，不说十分熟悉，也就九分熟悉。
　　但宣永看的那个书上的法阵只有大构架，有三四成能自由发挥，就算看过季家地下的祭坛，宣永对整个大阵也只有八分把握。可这个刘稻。。。
　　宣永一思考，就喜欢摸手里的东西，诸如松饼煤球猫儿贺必安一类，于是小松鼠被玩尾巴玩的吱吱叫，全然没有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
　　秦胜有怼了怼宣永：“偶像，偶像。”
　　宣永回神：“怎么了？”
　　“你松鼠要给你撸炸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