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世缘》斯嘉丽

3、色困

　　色困

　　“如意你快点，要迟到了！”灵灵拖着阿罗，不停地催促如意，学校综艺楼今晚免费播映电影《人鬼情未了》，很多学生都急着挤去视教室霸位，偏偏如意慢吞吞的要洗完澡才去，等得几个室友恨不得杀了她。

　　如意一边用干毛巾搓着湿发，一边着急地找袜子穿鞋，自己连累大队心里也是十分的过意不去，见一时半会儿搞不定，只得咧嘴对门口等她的众人干笑：“要不你们先走吧，我还要一阵子……”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瞪向她，性格最火爆的灵灵尖声大叫：“我真想宰了你，早不说晚不说，我看座位都被人霸光了！”

　　“走吧，走吧，别管她了，再晚点连站的位置都没了。”另一把声音说道。

　　一众人纷纷剜了如意一眼，才忿忿地离去。

　　如意嘿嘿地笑着，对着她们的背影喊了一声：“记得帮我占位啊！”

　　“甭想！！”

　　宿舍一下子安静下来，如意随意地套了身衣服，穿好鞋子，再对着镜子整理了一番才急急地追出去。

　　天色已经暗下去了，一弯浅白的月牙悬在天边，淡淡的月色洒在球场上，分外的宁谧。如意插着裤袋，独自走在空旷的球场上，这是从宿舍到综艺楼必经的路。

　　走到球场尽头处，如意随意地瞄了一下四周，平时热闹闹的校园此刻分外的冷清，除了她，竟没半个人影，估计都赶到综艺楼看电影了。收回目光时，她不经意扫到了西侧的槐花道，浓密的树影笼罩着校园一侧，那些高大的树干寂寂地站在那里，十分诡异，如意不由得想起不久前那个死在槐花道的女生还有公厕里的腐烂女尸，手臂立马起了一层密密的鸡皮疙瘩。胸腔处一阵冰凉，如意顿感害怕莫明，提起脚步便往另一侧的综艺楼方向跑。

　　一直跑到了灯火明亮的综艺楼，如意这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回头望了一下后面，槐花道已经远离了视线。站定了身子这才发觉鼻腔十分的难受，额角两侧已经冒起了细细的汗珠，如意从裤袋里掏出纸巾抹了一把脸，平了平呼吸才走进大楼。

　　夜晚，除了教师办公楼，X大所有建筑的电梯都已关了电闸，如意只得通过爬楼梯上去。电影是在六楼的视听室播映，平时甚少运动的如意爬到三楼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脚步越来越沉，重重的声音一下一下地响彻在楼梯间，如意累得皱起一张脸。因为视听室的墙壁用的是隔音材料，六楼没有一点喧闹的声音传出，如意也不知道到底电影开始没，深呼吸了一下便快快地走上去。

　　“啊……呜……呜……”

　　走至四楼，如意似乎听到昏暗的走廊那头传来一阵压抑的女声，停了停脚步，细听了听，却安静得很，正欲抬步往上走，“啊……”一声长长的呻吟再度传入耳中。

　　四楼所有的房间都没有一丝光线发出，声控的楼梯灯此刻也因为如意脚步的停下灭掉了，淡白的月光打在如意脸上，她此刻的表情无比僵硬。仿佛收到什么蛊惑，她抬起脚步慢慢地朝声音发出的房间走去。

　　走廊尽头处，房门紧闭，借着月光，如意看到了门角上方的牌子：“储藏间”。

　　“啊……”又是那把声音，这次她听得很清楚，是个女人的声音。

　　手指仿佛失去了控制般，她不自觉地推了一把门，奇的是，原本像是反锁了的棕色木门此刻轻易就被推开了。

　　女人，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

　　扭动着身子躺在光秃秃的地板上。

　　一个背对着大门的仅穿上衣的男子骑在女人身上。

　　如意捂紧大张的嘴，眼睛瞪得瞳仁完全露了出来。她想转身逃跑，却似乎被人定住了似的动弹不能。地面上的女人像是喝醉了酒，对如意的闯入丝毫未觉，依旧紧闭双眼扭动着雪白的身子呻吟着。而骑在她身上的男人却缓缓地扭过头……

　　空洞的眼窝，干枯的脸，猩红的嘴唇……

　　如意想到一个词：吸血僵尸。

　　两边的耳垂有轻轻的风吹拂着，凉凉的，麻麻的。

　　“送上门的羔羊……等等……我喜欢……嘿嘿……”男人不断地做着嘴型，声音却是在如意耳边发出，她顺着男人的身子看向地面——没有影子。

　　男“人”诡异地笑着，转回那个裸体女人身上，继续动作。

　　身后的门“砰”地自动合上，吓了如意一抖，也正是这样令她呆滞的大脑清醒过来，她紧张地退回至门边，悄悄用手旋开门把，怎料即使她用尽全力，门把纹丝未动。她急得快哭出来了。

　　男“人”仿佛对她的动作丝毫不觉，忘情地凌辱着地面的女子。

　　如意停留在这个到处是木架、木柜、杂物的密闭空间快要发疯了！

　　不行，她要想办法拯救自己！

　　如意松开试图开门的手，两只拳头紧紧地捏起来，慢慢地退至一侧的木架。储藏室里堆放的是学校的一些教材、仪器之类的东西，如意慢慢地发现有些原本装器材的柜子此刻是空着的，她悄悄地躲进了一格容积稍微大点的空柜里。

　　幸好如意身材比较纤瘦，那格空柜刚好把她完全容纳，她蹑手蹑脚地蹲进去后，轻轻拉上柜门。狭小的空间一下子光线全无，暗黑的格子里仅闻如意急促的呼吸声，桉树木材独特的芳香熏得她意识迷离。

　　似乎过了半个世纪之久，一阵强烈的风声透进柜门间隙落入如意耳里，她清晰地听见外面的木架子、器材摇摇坠坠的声音。

　　来了，要来的始终来了……

　　如意屏住呼吸，不敢再透气，她知道那个男“人”正一步一步接近她。

　　“嘿嘿，小美人……”柜门啪的开了，一张苍白的脸蓦地吊在如意面前。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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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拯救

　　仿佛受到一股力量的蛊惑，如意从木柜里爬出来，此时她的目光已经变得呆滞，失去意识似的随着那“人”媚惑的动作慢慢地移近他。
　　“美人……来呀，来呀……过来……”声音如同闷在铝锅里发出似的，低沉而回旋着尖锐。
　　如意听话地靠近，那“人”食指轻轻一挑，如意胸前的纽扣“啪啪”直掉，白色的内衣若隐若现……猩红的嘴唇裂开，长而尖的舌头来回舔着唇周，苍白干枯的脸说不出的狰狞、淫猥。
　　……
　　“许灵同学，昔如意没来吗？”正当灵灵和阿罗她们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谭天悄悄绕过人群，低声问灵灵。
　　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这位英俊异常的男老师，灵灵心脏顿时漏了一拍，平时大大咧咧惯的她此刻竟然害羞得脸红起来，连声音也比平时低了几分：“如意她应该一会儿就到了。”
　　阿罗看了看手表，疑惑地说道：“她怎么还没来啊，都过去半个钟头了……”另一个人笑着骂如意乌龟，还好没等她一起来，不然大家都别想看了。
　　谭天看着已经开始放映的屏幕，眉头皱成一团，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疾步走出视听室。一阵冷风扫到灵灵她们身上，有人小声嘀咕，怎么老师一来就变得这么冷呀……
　　一个人形立在昏暗的楼梯里长长地对着黑暗的气流吐呐着，不消半刻，他身形一动，立马消失在楼梯间。
　　储藏室的木门“嘭”的一下被一股劲风撞开。
　　谭天一个箭步跃进里间，“主人……”正搂着如意身体的僵尸蓦地一惊，来不及说出第三个字便已经被谭天用虎口捏紧了喉咙，那具干枯如树皮的身体此刻颤抖得如同筛糠似的，空洞的眼窝里渗着粘乎的液体。他的身体正在不断地萎缩，直到快要缩成一张皮了，谭天才恶狠狠地松开手，用力把他往墙上一扔。
　　如意眼神迷离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木偶似的一动也不动。
　　谭天看着她，紧蹙的眉头皱得更深。他捡起地上的衬衣，默默地帮如意穿上，突然瞄到如意肩膀上一颗小巧的红痣，他停下了动作，拳头捏得死紧，身体竟是在微微发抖。他一把拉过如意，搂得紧紧的，冰凉的吻一遍遍地落在她肩头那颗红痣上。
　　啊……压抑的苦闷的叹息从胸腔里发出。

　　“不要……不要……啊！！”
　　如意从床上惊醒，她双臂撑在床板上，两颊汗津津。四周黑漆漆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阴冷的气流，如意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她缩起双腿，惊恐地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这里绝对不是宿舍，可是，她到底在哪里？
　　一丝血红的亮光从大门透进，如意壮着胆子，从床上摸索下来，顺着光线走到门口。
　　“地板凉，怎么不穿鞋子？”冰冷的声音让原本就清冷的夜更是降温了几分。
　　如意被突其而来的声音吓了一惊，心脏扑通扑通的剧跳，她定睛一看，一个黑影仰躺在厅中的摇椅上，旁边的方桌上点了一根大红大红的蜡烛。
　　她不由得警惕起来，颤声问：“你、你是谁？”
　　摇椅慢慢地转了过来，在红色的烛光中一张冷漠的脸渐渐清晰。
　　“老老师？……”如意意外极了，不由得伸手掩住张成O型的嘴。

　　“过来……”修长的手指朝如意招了招，平缓的声调在这昏暗的环境中显得甚是诡异。
　　如意顺从地走向谭天。
　　“坐下吧。”声音依然清冷，听不出情绪。
　　如意小心翼翼地坐到谭天的身边，忐忑地开声问：“老师，我怎么会在这里？”
　　谭天转过脸，目光紧紧地锁定着如意，沉默片刻后才道：“你刚才晕倒在走廊上，所以我把你抱来这里。”
　　如意被那个“抱”字噎住了，呼吸突然变得困难，她用力吞了口唾液，眼神四处闪躲，不再看谭天的脸。她觉得现在的气氛实在是诡异，她莫名地晕倒，又莫名地被送来这里，一个女学生单独和一个年轻的男老师呆在一个密闭的房间——这实在有点匪夷所思。最令她疑惑的是，她竟然丝毫记不起晕倒前发生的事。
　　“老师……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她憋了半天，终于说了出口，每当对上谭天那张脸，她就心慌莫名，她实在不愿意和他共处一室。
　　谭天看了看她，然后仰头望着墙上的大钟，不再说话。如意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不由得大呼出声：“啊！都三点了！”
　　“宿舍楼都关门了，你进去睡会儿吧。”
　　“可是，我……”如意欲言又止。
　　谭天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手指轻轻地叩击着摇椅的手把，淡然道：“放心，我已经跟你的室友交代好了。你现在身体不好，先休息吧。”
　　“那老师你……”她抬眼瞄了瞄他。
　　“我不困，”见如意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又补充了一句，“我在厅里睡就好。”
　　如意咬了咬唇，不再反驳，站起身欲退回房间，谁料动作太急，衣角勾住了椅背，她一个趔趄便倒了下去。
　　来不及反应，如意的脸便扑到了一块柔软的地方，那里散发着一股丝质的凉意，还有着一阵特殊的清香。如意仰起脸，双手仍然紧紧抓着谭天胸前的衬衣，昏暗的烛光里谭天那张轮廓深刻的脸清晰地落入她的视野，她不禁一阵晕眩，像是失去了言语的能力，茫然地看着那双深如潭底的眼睛。
　　那种对视的感觉令她有种时光倒流的错愕，谭天的双眸在烛光的映衬下，反射着点点血红的光芒，在这漆黑的夜晚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她在他眼中隐约看到自己的倒影……
　　痛！她突然一把推开谭天，痛苦地捧着头伏倒在椅背上。几乎是下意识地，谭天立马抱紧那具颤抖着的瘦弱身体。
　　“呜……”如意的意识似乎被突其而来的剧痛炸得一片空白，眼泪大颗大颗地淌下脸颊，她不知所措地挣脱着那个怀抱，力气却越来越透支，几乎快软倒在地上。
　　一股大力把如意扯了过来，昏天暗地中她只感觉到有人紧紧抱着她，然后耳边不停地回响着那句：“不怕，我在你身边……”
　　啜泣声越来越弱……
　　血红的烛光倏地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