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清夏》卷芯甜橙

31、chapter 30

　　2013年的夏天轰轰烈烈的开始了，考试结束后，程然被程爸带着去成都放松，游历在充满花椒和辣子味道的宽窄巷子里，行走在然潮涌动的春熙路上，程然嗅着成都空气中不同于北方的潮湿味道，真正感觉到自己脱离了那方窄窄的书桌，逃离了那些ABCD和秦皇汉武。畅游在火锅串串的日子里，程然暂时忘记了等待成绩的焦虑。
　　程爸和程然在成都肆意游玩的几天里，程妈的日子可不怎么好过，程妈把学校发过的志愿填报杂志翻了个遍，文科能选择的专业本就不多，程妈将重本学校的分数线和专业都整理出来，想着等程然回来填报志愿的时候，会方便很多。
　　程然在考完第一天就被召唤去学校，学校给大家都发了答案册，让大家估算自己的分数，程然仔细翻了翻答案册，在程爸程妈关切的目光中算了一个分数出来，远远超过往年同期一本分数线，按照张霞的说法，上一个重本没什么问题。
　　眼看志愿提交时间就要到了，程妈给程爸打了好多个电话，父女俩才拖着箱子踏上了回家的旅途。
　　听说班里好多同学都因为志愿填报而闹的鸡犬不宁，程然家倒没有翻天覆地，但也因为志愿而起了不小的争执。
　　程爸觉得程然可以去南方的N大，作为文科院校来讲N大确实是所比较不错的学校了，程然坚持要将志愿锁定在B市和T市，程爸苦口婆心劝说了很久，程然就是不同意在志愿表上填上N大。
　　程爸气呼呼的坐在沙发上，程妈端来一杯水，递给程爸。
　　“这孩子为什么就非宁可报个T市理工科的院校，也不愿意去N大呢。”程爸非常不解。
　　程妈看着程然自己拟出来的几个志愿，K大和T大都在T市，剩下的几个学校都在B市。
　　“看来然然是想在这个城市圈读书吧，这也挺好的啊，离家又近，你给她报到N大去，离家那么远，自己一个人也不方便不是。”
　　程妈安慰程爸道：“女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应该尊重她。”
　　程然和爸爸剑拔弩张了几天后，程爸终于妥协了，同意按照程然拟的那张志愿表进行填报。
　　志愿表提交上去了，接下来的日子就是等待成绩和录取了。
　　程然被程妈派到F市的外婆家，辅导正在上初中道表弟的功课，程然想着假期反正也没什么事，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出成绩那天，程然坐在外婆家的阳台上，握着一听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雪碧，游荡着腿喝着。
　　外婆在厨房里忙碌着，表弟刚刚放学回来，趿拉着拖鞋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程然掏出书包里的准考证，拿出手机，拨通了成绩查询的电话。
　　听筒里传出机械的女生，程然拿着雪碧的左手不自觉的颤抖着，原本悠荡着的小腿也停了下来，脚尖不自觉的紧绷着。
　　程然按照语音指示输入自己的准考证号，在等待的音乐中，程然仿佛能在听筒里听到自己渐渐加快的心跳。
　　话筒里传出冰冷的女声：“您的姓名是：程然，您的准考证号是：…”
　　听筒里报出一门一门的成绩，程然捏着手机的手指渐渐用力，指尖泛起淡淡的白色。
　　挂断电话，程然长舒了一口气，成绩跟自己估的差不多，没有高出预期，也没有太大的滑落。
　　程然打了个电话给妈妈，将成绩和各科分数一一报给程妈，程妈声音激动的在电话那边讲了好久恭喜。
　　外婆知道程然的分数，特意加了个菜给程然，还教育表弟要向姐姐学习，小男孩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饭不吭一声。
　　晚上，罗楠打了个电话过来，问了文程然的分数，沉默的道了一声恭喜。
　　“你是没考好吗？”电话两端沉默了好久，程然开口问到。
　　“不是特别理想，”罗楠答道，“但是去提前批应该没问题。”
　　“那就不要不开心了嘛。”程然安慰道，“等过几天我回去了，我们出去玩吧。”
　　“过几天不行，”罗楠那边传来声声蝉鸣，“我这几天要去做体检和政审。”
　　“那我等你嘛，你又不是一直不回来了。”程然笑着说。
　　“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去看放榜吧。”罗楠说道。
　　“嗯。”外婆在客厅叫着程然，程然便结束了电话，推门出去。

　　过了几天，程然就回到了C市，终于有时间和同学们一起去吃饭、唱K、和黎梨去逛街买衣服。
　　不知不觉，放榜的日子到了，放榜当天程然起的很早，自己去厨房热了早餐，便匆匆的出门了。
　　罗楠还没有来，程然站在小区路边的柳树下，一圈一圈的走着。
　　远处传来车轮和沙子摩擦的声音，程然抬头，看见罗楠骑着自行车正朝她走来。
　　程然在树下站定，朝罗楠开心的挥手，罗楠捏住刹车，车轮和地面摩擦发出咯吱的刹车声。
　　“你怎么下来这么早。”罗楠一边调转着车头，一边问着。
　　“我…我怕你等，”程然说，“每次都是你等我。”程然坐上车后座。
　　“我愿意等你。”罗楠回头轻轻说了一句。
　　车轮转动，罗楠踩着踏板，载着程然向市一中走去。
　　“你报的哪里啊。”等红绿灯的时候，罗楠问道。
　　“我报了T市的K大和T大，还有B市的几个大学，”程然扯着罗楠的T恤，“但我觉得应该不是K大就是T大了。”
　　“沈博也报了T大，搞不好你们可能在一个学校。”罗楠微微回头。
　　“我有个发小哥哥，比我大三岁，现在就在T大读土木。”程然放开抓着罗楠的双手，把玩着自己小背包上挂着的兔子。
　　红灯转绿，罗楠用力踩动踏板，程然坐在后座一个趔趄差点掉下车去，程然慌乱中紧紧搂住了罗楠的腰。
　　一抹红色悄悄爬上罗楠的脸颊，还好程然坐在自己的后面，罗楠心里想着。
　　两人来到校门口，市一高门口已经人山人海，红榜前挤了很多学生和家长，罗楠在学校对面停下了车，然后跟程然并肩走到学校门口。
　　文科的大榜被张贴在了校门的右手边，程然钻着人群的空隙好不容易挤到红榜前，但由于个子太小，程然被后面不断赶来的人群挤来挤去。
　　罗楠本来站在人群外面等着程然，但看她一头扎进人群就没出来，便不放心的跟上去，看见被紧紧挤在铁架旁的程然，罗楠伸出手，一把将程然拉到自己身前。
　　程然觉得自己被人拉到一边，顿时觉得身边拥挤的人群减少了很多，程然回头，撞上了一个穿着白T恤的胸膛，程然吃痛的揉了揉鼻子，抬头去看。
　　“看我干嘛，”罗楠低头，低沉的声音响在程然的头顶，“看榜啊，你想被挤到什么时候。”
　　程然听话的转身，眼睛一行一行的在红榜上搜索起来，身后的罗楠为她挡住了一部分拥挤的同学，程然扬着头，鼻子里钻进了熟悉的柠檬香皂的味道。
　　程然的目光划过一个个熟悉的名字，终于，红榜上出现了自己的名字。
　　“程然 K大经济管理学院”
　　程然开心的指着自己的名字转头，“罗楠！我考上K大了！”
　　程然开心的蹦起来，后面人群突然骚动，罗楠被推着往前踉跄了一步，罗楠忙将手臂撑在了挂着红榜的铁板上，却也一下将程然圈在了自己的手臂里。
　　程然脸上还挂着开心的笑容，罗楠的脸突然在眼前放大，程然条件反射的向后缩了缩脖子。
　　四目相对。
　　周遭依旧是人声鼎沸，但两人周身的空气仿佛凝固，程然的耳中仿佛能听见学校树上的蝉鸣。
　　罗楠放下手臂，扯着程然走出了人群。
　　怕程然再被挤来挤去，罗楠的榜是自己去看的。
　　程然靠在罗楠的自行车上，喝着刚刚自己买来的珍珠奶茶，等罗楠回来。
　　马路对面，罗楠钻出人群，往对面走来。
　　“考上了吗？”程然叼着吸管问。
　　“考上了。”罗楠接过程然递来的另一杯奶茶。“我听说，你爸让你报N大来着。”
　　“嗯，”程然将吸管的包装扯开，递给罗楠，“我不想去。”
　　“为什么啊，”罗楠将吸管插到奶茶中，喝了一大口，“N大其实你也考得上的。”
　　“因为…”程然拿着吸管在杯里搅来搅去，黑色的珍珠被程然推着在杯里跑来跑去，“你不是说T市离你近一点。”
　　罗楠停下了拿着吸管往嘴里塞的手，低头看着程然。
　　程然低着头，眼睛紧紧盯着自己在地上蹭来蹭去的脚尖，右手握着吸管在杯里将珍珠搅来搅去。
　　两人都没有讲话。
　　程然说完刚刚那句话，就后悔不已，虽然自己是为了罗楠才坚持将志愿报在T市和B市，但刚才明明可以讲一些更冠冕堂皇的理由的，怎么就一不小心将这句话说出口了。
　　程然脸上的温度慢慢升高，罗楠的沉默让这句程然脱口而出的心里话变得更加突兀。
　　程然抬起头，看见罗楠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
　　程然尴尬的避开罗楠的目光，转身拍了拍罗楠的自行车，“我们…”
　　“程然。”程然的话还没讲完，便被罗楠打断了。
　　程然调整了一下呼吸，若无其事的回头，“怎么了？”
　　罗楠往前迈了一步，低着头看着程然的眼睛。程然本就比罗楠矮了许多，罗楠往前迈一步，程然被迫的仰起头，脸上还没消退的红晕被罗楠一览无余。程然被罗楠目不转睛的盯着，脸上的温度渐渐攀升，程然觉得自己的呼吸也渐渐加快了。
　　“程然，如果T市离我近一点，你愿不愿意离我再近一点。”
　　程然心跳快的不行，程然耳边回响着自己咚咚的心跳，艰难的开口，“怎么再近一点？”
　　“做我女朋友吧。”罗楠轻轻开口。声音不大，但却每个字都仿佛在程然都心里敲响了礼堂的青铜大钟，每个字带着回声激荡在程然耳边。
　　罗楠见程然的脸越来越红，呼吸也慢慢快了起来，感觉到程然的紧张，罗楠怕自己太近的距离给她压迫的感觉，悄悄的后退了一步。
　　程然的眼睛紧紧盯着罗楠，耳膜在咚咚的打着鼓，程然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