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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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涟橦想也许今日能够见到自己那日所遇之人,可是却不如所愿。出了清风轩,涟橦看见前面不远处站着一个人,不停地向这里张望,很是好奇,待到未夏出来时,连忙指给她看。未夏见了前面那人,只是笑笑,像他招了招手。那人看见了,往这里走来。
“未夏,那人是谁?”未夏不语,只是笑着盯着涟橦。那人已走了过来,只听未夏轻轻唤了声:“哥哥。”
“下官见过公主殿下。”眼前的青年向涟橦恭敬地行礼。
涟橦用袖子轻掩朱唇道:“你就是未夏的哥哥?”
“下官正是连谨川,舍妹在宫中多谢公主照应了。”谨川声音平稳,依旧低着头。
“你们兄妹俩,也真是的,样貌没有十成像,看这性子和语气到像了十成十。有时啊,就是这么无趣。”涟橦挑着眼看了看未夏,又看了看谨川。
“好啦,不打扰你们兄妹叙旧了,我过去转转。未夏姐姐,待会儿到池边找我吧!”涟橦刚要走,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在未夏耳边低语:“你哥哥看起来挺好哦!哈哈,哈哈!”说完便离开了。
“小夏在宫中的日子,为兄看来还是不错啊!”待到涟橦离开后,谨川开口道。
“哥哥这是打趣妹妹了,无非就是陪陪公主罢了,没什么特别的。”未夏走在前面,谨川跟在后面,两人就这样边走边聊。
明帝坐在烟波阁内,与大臣们时有时无的交谈着。看见明帝手中的酒杯见了底,一旁的王福又赶紧将它满上。明帝望了望对面的清风轩,刚才还看得见穿着一身红衣的涟橦,此时已经不见了踪影。目光随着清风轩的方向移动,看见有两人一前一后的散步。前面的女子穿着鹅黄的衣裙,明帝认出那是未夏。未夏是很少穿着如此明亮色彩的衣服的,之前见了时不禁也多瞧了一眼,所以便记住了。跟在未夏身后的是名男子,个子比未夏高出大半个头,看衣着像是翰林院的人。未夏时不时停下脚步,回头和男子说些什么,表情看不真切,但觉得因该是愉悦的。
明帝刚举起的杯子停在了胸口,王福见状忙顺着明帝的视线望去。“皇上,那是翰林院的学士连谨川,礼部连侍郎的儿子。”明帝回头望了望王福,又望了望远处的两人,将手中的琼浆一饮而尽。王福看见了明帝放下酒杯时,向上扬起的嘴角。
连谨川离开后,未夏到了池边去找涟橦,看见涟橦愣愣地站在池边。问了问身边的平香,可是她也不知到底设怎么回事儿。未夏唤着涟橦的名字,涟橦像是突然清醒了一般,一下子就那样抱住了未夏笑了起来。
“我见到他了?”
“他?”未香很是疑惑的在心里说道。
“是他,真的是他,我看到了,他居然就是当今状元魏墨尘。”涟橦突然有满脸沮丧地又继续说道:“可是他没有认出我,他恭恭敬敬地叫我公主。”
未夏这才回过神的,原来涟橦见到了那天让她“一见倾心”的人,看到涟橦这个样子不禁“噗哧”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涟橦见状撅起了嘴巴,瞪着她。
“你呀!你在这儿多愁善感干嘛!说不定状元郎那日并未将咱们公主的脸看真切了,今儿见了当然也就不认识了。改明儿个,我帮你去说说可好?”未夏开心地笑着。
涟橦没在说什么了,只是眼底有了笑意。
自从荷宴之后,公主寝宫内,就送来了很多书信,书信的内容无非就是一些诗词歌赋用以赞美公主的美丽和自己对公主的仰慕之情。涟橦在一堆散发着墨香的书信中寻找着那个已在自己心中生根的名字,可是未果。于是面对着那些书信,涟橦很是觉得失望。
涟橦觉得无趣,估摸着未夏在自己的房里,于是溜达着跑去找未夏。未夏的房门是半掩着的,涟橦透过门缝,看见未夏正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张纸。快到傍晚了,阳光就这样从窗户外照了近来,照在了未夏的身上,像是给她晕染了一层金色的光圈,将她的轮廓刻画地异常清晰。
未夏手上的白色宣纸没有任何图画,也没有薰香的味道,只是淡淡的纯粹的墨香。苍劲有力地字体书写着那一首《诗经》中的《月出》: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月出皓兮,佼人浏兮,舒忧受兮,劳心慅兮。月出照兮,佼人燎兮,舒夭绍兮,劳心惨兮。”
只不过落款是一个很特别的名字“春末”。
未夏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两个字,似是在思考着什么。未夏依稀记得在那一个夜晚有人问及她名字的来历。她说她们家的人觉得名字还是不要取得太精贵得好,像普通百姓家一样,取个随便的名儿孩子才好养。她出生时,是逢暮春与初夏交替之际,父亲故而也就随意取了个“未夏”这名字,也是春末未夏之意。那人又问,那为何又没有叫“春末”呢?未夏发现自己到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只是笑了笑。
此处看见了“春末”二字,未夏的心绪有些不宁了,觉得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网住了,想要将网撕开,可是却又不知那网在何处。“春末未夏”未夏不禁暗自呢喃着。
“看什么东西,看得那么出神啊!”涟橦推开房门,径自走了进来,抢过了未夏手中的宣纸,读了起来。
“看来,是有人对咱们的连大小姐心生爱慕啊!只是落款,甚是奇怪,不过像是刚好和你凑成对儿似的,连起来就是‘春末未夏’,你知那人是谁吗?总觉得这字儿怎么那么眼熟呢?”
未夏夺回涟橦手中的信纸,心里有些慌乱,可又故作镇定,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不知。”
得知新科状元被明帝召见,涟橦很是兴奋。在寝宫里忙着梳妆打扮,一下自己觉得这样也不好,那样也不好。发髻换了一个又一个,衣服也是挑了一件又一件,平香倒是忙得有些手忙脚乱。未夏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忙跑来帮忙。
涟橦想在花园里与状元郎来个不期而遇,这会儿派着小喜子前去观望。未夏本说着自己就不去了,可是涟橦却硬拉着她,说是心里发慌,有她在身边觉得安心些。未夏摇摇头,这公主素来是有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如今心也会发慌了,不禁想去看看那新科状元到底是怎么个貌似潘安。
小喜子回来说,明帝和状元郎在御书房内怕是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出来时会路过御花园。于是涟橦欢欢喜喜地拉着未夏到御花园去了。
未夏看着一个身着红色官府的人出现在了御花园,眉清目秀和哥哥的身量差不多,算得上是样貌顶不错的人。涟橦假装没有看见来人自个儿在花园里赏花。魏墨尘远远看见前方身着华丽宫装的女子,走上前去行礼。
涟橦心里暗自有些高兴,连忙说着有缘在此一遇之类的话,并随便找了个话题,想要和他多说两句。未夏看得出魏墨尘对公主的态度有些敷衍,想要尽快结束谈话,可无奈对方是皇家公主。想,他是不想去其他皇家的人有太多的牵扯吧!未夏觉得魏墨尘给人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可是自己又确定是从未见过他的。他的声音很温暖,如那四个字说的那样“如沐春风”。这样一想,未夏就又想起了那个冷静而平稳的声音,没有太多的感情,可是却又有渴望摆脱寂寞而寻求一种慰藉的声音。
“魏大人,可记得五月十五那日在何处?”
“臣应是在宫中吧!”
“那魏大人可曾记得是否遇见了什么特别的人?”
“没有。”魏墨尘想了想,思索着公主为何会出此言,可是自己却也是觉得那日并未有所不同。
简短的回答使得涟橦不知如何在进行接下来的话题,只好瞅了瞅旁边的未夏。
“公主,是时候去给娘娘请安了。”
一句话打破了僵局,涟橦只道希望下一次能够与魏大人讨教学问,于是便向皇后寝宫的方向离去。
“姑娘请留步。”未夏跟在人群的最后头,突然一个声音叫住了,声音不大,但刚好她能听见,回头看见是魏墨尘叫住了自己,觉得有些惊讶。
“姑娘可是连家小姐。”一听这话,未夏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轻轻颔首。
“在下乃连小姐兄长之同窗好友,常听连兄提及小姐在宫中陪伴公主左右。今日能有幸见到小姐,实乃在下缘之所致。”
未夏不好告诉他,今日只是公主刻意安排的,不过他是兄长的好友,这着实让她有些意外。未夏未发一言,魏墨尘想她可能是与自己不熟的缘由。
未夏不知道为何他就能出自己是连谨川的妹妹,继而听到他说是因为自己给人的感觉与哥哥相似才使得他有此猜测,不免想起了涟橦初见哥哥时的那番话。远处传来涟橦的催促声,未夏表示抱歉的欠了欠身然后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