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烙》一茶一生

15、牡丹公子 入夜，蔷薇

　　入夜，蔷薇躺在床上想起刚才的事怎么也睡不着，干脆坐在桌子边上细细看着蝶舞给的发簪。刚才回到旅馆，恋晴和恋空并不知道自己出去过，那显然帮了自己的人不是他们。自己在洛阳又没有认识的人，是蝶舞的仇家还是江湖侠客，初次见面蝶舞又为何跟踪自己，两股势力都不明敌友啊。

　　三更时分蔷薇才迷迷糊糊睡去，她又开始做起那个奇怪的梦。

　　一片桃花林里，一个小女孩坐在树干上晃荡着双脚开心地啃着桃子。场景一换，远远看见走来一个紫衣少年，薄薄的雾气混着几片落英，看不清少年的脸庞。

　　从蔷薇记事起，这个梦经常出现，但每一次都看不清少年的脸，每每都在将看清又看不清的时候结束了，是以困扰了蔷薇许多年。

　　醒来的时候日上三竿了，蔷薇寻思着这男装已不便再穿，遂恢复了女儿身。蝶舞那她也不能再去，不过有个地方她非去不可——牡丹阁。蔷薇回忆着昨天晚上清楚听到有人说蝶舞的东西会出现在牡丹阁，而且她跟上官辰的关系也很微妙，到牡丹阁去看一看说不定能瞧出些名堂来。

　　牡丹阁在闹市，倒也不费劲就找着了，那生意也确实不错，一堆的胭脂粉黛围着一位着华服美丽贵夫人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其中也不乏官家小姐。蔷薇觉得这牡丹阁的布置与自家花店也有些相像，都是在旁边设置了桌椅，看来也是打着富贵人家的注意。

　　没有兴趣去在意那些小姐们在看什么，蔷薇径直走到柜子前欣赏陈列的宝贝，名家字画、琉璃鼎、各种玉雕、珠宝件件价值不菲。欣赏完了她才走到专门卖簪子的地方想看看是否有昨天蝶舞拿走的簪子，蝶舞只是为了要自己簪上夜明珠才要去了木簪，至于会不会拿到这里来卖，还是要看看的。

　　小珠子眼尖，殷情地为蔷薇介绍每一件她拿起来的簪子，本就不错的簪子经他那三寸不烂之舌有如锦上添花，让人恨不得全买了。

　　蔷薇转头问小珠子：“这里有木簪卖么？”

　　小珠子瞬间明了，这姑娘是在给心上人选木簪，于是又从下面拿出一盒子的木簪，更加卖力地介绍。这些木簪上面或多或少都有雕文，并不是自己的那个。

　　蔷薇又问：“没有那种很朴素的什么雕饰都没有的？”

　　小珠子郁闷了，以他的口才是没有人能不被他说的动心的，这也是上官辰请他的原因，眼前这位姑娘两次都没有心动的，菩萨保佑上官辰不要辞了他才好，家里还有一家老小等着他养活呢。

　　“这位姑娘想要什么样的簪子？”上官辰从胭脂粉黛中走了过来

　　蔷薇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那个贵妇，转头继续寻找着：“老板娘，你们这里有没有那种最简单的木头簪子？”

　　此话一出，便没了回音，连整个牡丹阁都悄无声息了，背后是诡异的安静。蔷薇奇怪地抬头，看见小珠子的很震惊地看看她又看看后面的人。蔷薇转头，后面那些胭脂粉黛也是一脸奇怪，她再看看那个贵美人，嗬，那双丹凤眼紧紧盯着自己黑着一张不能再黑的脸。

　　额。。。。。。蔷薇再仔仔细细把贵美人看了个遍，她突然想一巴掌拍死自己，这个人明明有喉结，胸前平坦坦的，摆明了是个男人啊。可这也不能怪自己，一身暗红色绣暗金牡丹对襟华服也就算了，额前居然坠了一朵指甲盖般大的立体红宝石牡丹，加上那张风华绝代的脸是有可能被认作是个雍容华贵的贵夫人么。

　　蔷薇一个激灵，莫不是此人就是传说中的上官倾城？只好咳嗽一声满脸堆笑打哈哈：“您就是上官掌柜吧，果然是倾国倾城。小女子眼拙没有认出，您大人有大量断不会和一个女子计较吧”

　　上官辰的脸色终于好了一点，对蔷薇说道：“原来姑娘要买简单的木簪啊，小珠子把里屋的拿出来”

　　小珠子连忙跑进去又拿出一大盒来。这次拿来的都是很不起眼的木簪，玉木的纹理很特殊，是以蔷薇一眼从十几只簪子里面看到的被蝶舞拿去的那支，她欢愉地举着它问：“上官公子，这个多少价？”

　　上官辰双眼微迷：“此乃最下乘一支，姑娘能告诉我为何挑中这支？”

　　有人开始偷偷地笑，蔷薇把玩着簪子无视她们：“看中便是看中，能有什么原因呢”

　　上官辰双肩一耸，嘴角上扬挑衅地笑着：“偏偏这支簪子是无价呢，姑娘你说怎么办”

　　这惊艳一笑，迅速艳倒了身旁一干看热闹的官家小姐。

　　蔷薇心里气的不行，表面上装着被逼无奈：“好吧，小女子家境贫寒，只买得起这支”

　　上官辰逼近蔷薇右手伸向她的脖子，笑得更加魅惑：“姑娘真会说笑啊”说着拎出那田黄玉佩“仅此一块便值万金”

　　反正也知道了一些事簪子回不来就算了，蔷薇夺回玉佩后退两步：“既然上官公子不诚心做买卖，那便告辞了”言毕迅速离开牡丹阁。

　　上官辰目送蔷薇离开，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这该死的妖孽”蔷薇越想越觉得气愤，上官辰明摆着就是在耍她，一路骂骂咧咧地走回去。闷闷吃饭晚饭不理会姐弟俩的疑问，蔷薇把自己摔在床上，小狐狸一看蔷薇回房间了几步一窜跳到她怀里撒娇。

　　蔷薇抚摸着狐狸，熄了灯望着窗外的月亮咬牙切齿：“小极光，妈妈今天被一个恶人给欺负了”小极光好像听懂了蔷薇的话，用脑袋蹭着她的肚子吱吱叫唤了两声，黑暗中一双眼睛闪着红光。

　　蔷薇望着怀里的小极光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小极光，你愿意帮妈妈去整整恶人的吧”一听到要整人小极光兴奋地挠着蔷薇，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上梁邪恶下梁腹黑的道理。

　　上官辰的府邸，洛阳人都知道。蔷薇蹑手蹑脚翻进去，迅速撂倒几个侍卫，威逼了一名侍女得到上官辰的居室和下人们的房间的方位顺手也敲晕了她。

　　悄悄地绕过守夜的侍从，蔷薇来到上官辰的居室门口，一进院子蔷薇就觉得很奇怪，屋内明明有微弱的光，怎么一个下人都看不见呢？她轻手轻脚挪向窗边想戳个洞看看里面的情况，还没靠近台阶便听到屋里传来阵阵微弱的声音，蔷薇竖起耳朵仔细一听顿时老脸通红。那是女人的呻吟声，不知道上官辰在和哪家小姐翻云覆雨来着，小极光激动地在蔷薇怀里扑腾着，蔷薇拍了一下它的脑袋：“小色狐”

　　确定上官辰一时半会不会离开房间之后，蔷薇决定实施她的报复计划，她要把上官府上下弄的鸡飞狗跳。

　　大户人家一般会有一种大房间可供给十几个侍女一起住，侍女们刚刚睡下没多久便被一阵响声给吵醒，一声尖叫破空响起，紧接着又是好几声尖叫，几个房间的侍女们全都惊慌地跑向屋外。

　　“闹鬼啦，闹鬼啦，血红的大眼睛，骇死我了”一名侍女拍着胸口

　　“你也看见了？好高的一只妖怪啊，足足那么高”一名侍女踮脚比划着

　　“不对，明明是个又矮又胖的老色鬼，还摸了我一把”又一侍女反驳道

　　“她身上有花香，分明就是个女鬼么”又有人说道

　　顿时原本安静的院子，叽叽喳喳像是炸开了锅，引来了附近巡逻的侍卫。

　　蔷薇躲在不远处的假山堆里偷偷捂着嘴笑，她让小狐狸睁着眼睛，自己却闭着仅靠气力去探寻周围的人来移动，咋眼一看还真以为是个红眼妖怪。正乐得起劲，冷不丁背后出现一个人，蔷薇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便被来人捂住嘴。

　　“嘘，别怕，我不是坏人”是一个男子的声音。蔷薇停止挣扎回头看去，借着月光看清来人是一位着宝蓝色长衫的公子，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你是谁？怎么大晚上的在人家宅子里？”蔷薇奇怪地问他

　　那宝蓝公子似乎一愣，好像她自己也是一样吧。他又笑笑才说：“我嘛，大家都叫我四少，你也可以叫我胡四的”他用扇子抵着下巴看向园子邪恶地笑着：“其实我和你一样，是来看热闹的，你瞧瞧，上官辰那张脸多臭啊，哈哈哈”

　　园子里的响声太大，已经惊动了上官辰，扰了他的好事自然是没好脸色的。蔷薇看着她黑着一张不能再黑的脸训斥着一干侍女，心里爽到了极点也跟着笑：“哈哈，果然好臭，说不定蝶舞比他更臭”想到自己干了一件一箭双雕的事，蔷薇的心情前所未有的畅快。

　　“蝶舞？”胡四好奇“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蔷薇有点不好意思：“额，那个，我刚才经过他房间的时候，听见他和蝶舞在。。。。。。额，所以我想她肯定脸色也很差”

　　“呵呵，上官跟其他人有可能，但跟蝶舞是绝对不可能的”胡四一脸笃定

　　“为什么啊，洛阳人都说他俩是一对呢”蔷薇好奇了

　　“你不是洛阳人？”

　　“对啊，我是长安人，来洛阳办事的”

　　“额，这位小姐，我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我们要是再不走就出不去了”胡四一脸严肃

　　蔷薇这才发现上官辰不知什么时候下达了搜查令，一群侍卫开始向他俩搜查过来。

　　胡四拽住蔷薇的手臂：“跟我走，他的宅子我很熟的”大概就因为刚才俩人的臭味相投，蔷薇与胡四迅速建立起了良好的合作伙伴关系，蔷薇任由着胡四带着她东歪西拐地绕过侍卫来到上官府的边缘。

　　两双脚在围墙上晃荡着，蔷薇看着远处移动的火把向胡四伸出手：“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你叫我蔷薇就好”

　　“姑娘爽快，我喜欢，我也交你这个朋友了”胡四暗忖着女子倒也不拘小节啊，便也伸出手“你和上官什么过节啊，这样整他？”

　　“哦，今天他不肯卖我东西，把我气的不行，哈哈，我走了，下次你来长安玩就到济世医馆找我吧”蔷薇跳下墙头，准备离开

　　“好，在下一定来，一言为定”胡四站在围墙上看着蔷薇消失后直奔上官辰卧房，难掩一脸的兴奋，他有重大消息要告诉上官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