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蔷薇白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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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这是您上学时的试卷吗？”
新来的女仆拿来一张涂满小动物的试卷，字迹虽然工整，却只有寥寥几笔。
脑袋被轻轻地敲了一下，我抬头，你左手撑在桌上，右手接过笔，在白纸上演算过程。这姿势太过接近，整个我被你圈在怀里，红了耳朵，小心翼翼地缩小自己，埋头窃喜。
“坐好，给你讲题了。”
“哦。”
你在我身侧坐下，拿着我的试卷，脸色渐渐阴沉。
“家教先生出的试题不太基础，对你来说确实难了。”
我在旁边附和点头。嗯嗯，毕竟我是新学生嘛，所以，错这么多不是我的错。
你叹了口气，略显无奈，稚嫩的脸上老成的神情，违和得有些可爱。
“家教先生说，我已经十一岁，再不努力跟上进度，以后就没有机会和你一起去上学了。”
“那我就不能再帮你作弊了。”你只顾着看试卷，头也不抬。
我鼓了鼓腮帮，趴在桌上，不想理你。
“颜和，别让我等太久。”
头顶轻柔的力度，摸摸头，原谅你了。
“好。”
我知道的。阻碍我去上学的原因并不是进度问题。
十二岁，我的精神状态仿佛恢复正常。半年内没有发病，在此之前是不敢想象的事。慢慢地，一周一次的心理测试固定为一月一次。
“院长，小姐的病情已经基本稳定。”医生小姐顿了顿，“也就是说，不受刺激的话，不会有发病的可能。”
“所以，颜和可以去上学了，对吗...”
十三岁生日前夕，母亲和医生小姐在二楼书房谈话。我缩在门口，悄悄地期盼着自由的特赦。
“颜和。”
“颜和。”
我睁开眼睛，你在我的床边笑看着我，清澈的眸里，是我乱糟糟的睡醒模样。
“你快出去！”我掀起棉被挡住脸。
你揉了揉我的脑袋，有些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再不起，上学要迟到了。”
门关上，声音依旧在耳边轰鸣，镜子里，煮熟的小龙虾捂住心脏。
整理完下楼，餐桌边的母亲，笑眼弯弯，指了指窗外“等太久的话会先走掉哦。”
雪间，少年清瘦的身姿，沉寂的背影。对我来说，是温暖而又安心的存在。
快速解决掉早饭，跑出门外，听到脚步声的缘故，你回头，唇角的温柔泛起涟漪。
十五岁，处于变声期的你，除非必要，不愿同我多讲一句话。
“今天好冷。”
你将我的手揣进兜里。
“书包好重。”
你取下我的书包，单手拎着。
“我渴了。”
你将水杯递给我。
“饿不饿？”声音里不加掩饰地调侃。
“刚吃过早饭，当然不饿啦。”我从兜里抽出双手，抱住你的右臂。如果我是只考拉，你就是我死心塌地抱一辈子的树。
“颜和，放开我。”温和的语气毫无震慑力。
教室里开着暖气，身上的寒意瞬间消逝。
桌面上显眼的粉色卡片。
“颜和，放学天台见。-凌洵”我把卡片递给你，和往常的情书一样，随你处置。
“去吧。”
第一次帮我做了赴约的决定。大概我的表情太过错愕，你轻轻地覆手蒙住我的眼睛，却吐出残忍的话。“颜和，听话。”
凌洵学长和传言中一样寒气逼人，希腊神像一般刀刻的锋利下颚，侧脸的冷硬线条斥人于千里之外。
我站在天台门口回过头，你靠在墙上，低着头。狭小的空间，你隐于昏暗。
“颜和。”凌洵学长转向我，薄唇勾起，眼角上挑，肆意张扬，身后是燃烧的黄昏，如同临世的君王。
我慢慢走近他，他跨步站在我的面前。
太近了。
我后退一步，低下头“凌洵学长，你好。”
“你别怕我。”他放柔声音。
“嗯。”
静默了一会儿，我偷偷抬眼看他。撞进他满是笑意的眼里。尴尬。
“你不想和我说话？”语调捎带着笑。
“我不太喜欢说话。”我摇摇头。
粉色的信封递到眼前。
“我喜欢你，颜和。”
“对不起。”
他将信塞到我的手里，笑了一下，“我的心意不回应也收下吧。”
然后，潇洒地离开。
我跑到楼梯口看你，你抬起头和我对视，温柔驱散我的冷意。
“为什么要把他们的情书都放进我的收集箱？”
你坐在地毯上，仔细整理着，闻言将我拉坐在你的面前，眼睛里透着坚定，一贯的温和：“世界上有很多很多喜欢颜和的人，这是让人很开心的事情。颜和被人讨厌的时候，要记得自己多么受欢迎。”
可是我只想要你送给我的情书。
窗外蔷薇的枝桠掩埋于白雪之下。
我清醒过来，安哥哥坐在我的身边，盯着桌上的试卷出神。大概注意到了我的动静，他转过头，疲倦的脸上浮现淡淡笑意，开口：“你小时候是不大喜欢做数学题。”
“我现在也不喜欢。”缓缓趴在桌子，“哥哥今天回来得真晚。”
“刚做完手术，我就赶回来了。”他靠着椅背闭目养神，身上还穿着白大褂。
“为什么今天没有叫醒我？”
“上一次发病在三月。三个月过去，你应该已经到了极限。强行叫醒你，有可能会损伤神经。”
“我没有主动去多想。”
“还有一个月就到你二十七岁生日了。”他冷不防地开口，转移了话题，又继续道“伯母会回来。还有，接下来哥哥会很忙，生日会交给你自己筹备了。”
真是两个好消息啊。
“你的表情真是藏不住心意。去睡觉吧。”
“晚安。”
“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蔷薇白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