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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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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今天我被父亲打了一巴掌。
原因是我早恋，前桌那个女生很喜欢我，和我表白，我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多少有点虚荣心吧，所以想都没想我就同意了。
可还没过两天，不知道为什么，父亲突然知道了。
那个女生立刻被班主任调换了座位，而我也在办公室挨了父亲的一巴掌。
我很生气，又觉得没面子。
所以晚上当苏楉给我的右脸颊上药，紫色的药水碰到我的伤口时，我哭了。
“罗生，”苏楉突然问我，“真的有那么喜欢她吗？”
我懵了一瞬，下意识否认道:“也不是，我就是……只是觉得没面子吧。”
苏楉手一顿，力道让我的伤口更痛了几分，“所以不喜欢也能在一起，是这个意思吗”
他突然抛出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拿起药箱走开了。
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完全不懂苏楉为什么突然就生气了。
我心里嘀咕着，苏楉这些年虽然个头长了不少，人也成熟了一些，可这脾气怎么还像个女孩子一样，说生气就生气了。
我们俩冷了好几周，终于在一场暴雨下，我妥协了。
半夜的时候，苏楉又从身后抱住了我。
这次我没忍住，叫了他的名字：“苏楉。”
他没理我。
“苏楉”
我又叫了一次他的名字。
“嗯。”
“你……醒着？”
“嗯。”
我没继续往下问了，当然苏楉的手臂也没离开。
我总觉得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在生根发芽，可迟钝的我却怎么也搞不懂那是什么。
七、
苏楉最近有点奇怪。
他今天突然问了我一个问题。
“罗生，你有喜欢的人吗？”
喜欢的人？
我不太清楚，大约是没有的吧。
我有些疑惑地看着苏楉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睛里总是有我看不清楚的东西。
我摇了摇头，苏楉叹了叹气。
他把手放在我的头顶，摸了摸我的发顶，很出乎意料，我不是很讨厌他的动作，只是觉得别扭。
“苏楉？”我想问问他怎么了，最近他变得有些奇怪。
苏楉却是别开了头。
父亲和那个女人最近总是吵架，所以说，抛弃糟糠之妻再娶的，也不一定就会一辈子圆满幸福的。
我和苏楉都很讨厌他们吵架，和以前不一样，我已经上初中了，应该算上个大人了。
所以当父亲醉酒后和那个女人吵架，打碎了母亲送我的那个杯子后，我离家出走了。
刚出大门我就后悔了。
因为我无处可去，身上只有34块钱，没有手机。那一瞬间我才意识到，我真的是无所依靠孤身一人的。
可我不愿意回家。不管是我那可怜的小小尊严，还是对父亲和那个女人的无言愤怒都使我对那个地方产生了深深的厌恶和排斥。
我讨厌那个“家”。
但这次好像除了那个“家”里的一个人。
我躲了起来，我藏在了小时候经常去的那个游乐场，虽然现在它已经废弃了，但这个地方还留存着我少有的快乐回忆。
废弃的旋转木马，已经不再随着音乐一圈圈的转了，我躲在了摩天轮的角落，坐在已经停止运行的座舱里，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已经到达了城市的上方。
我好像哭了，但我的心情却没有很悲伤。
我突然感受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无法言表的恐惧感。
天突然开始下雨了，我蜷缩在座舱的最角落，紧紧的把自己包裹在一起，我怕极了，好像耳边传来恐怖的雷声。
我开始想自己会不会就这么死掉，在这么一个地方，估计好久以后才会被人发现吧。
当我绝望的崩溃时 ，一个温暖的身体环抱住了我。
“罗生……”是苏楉，他的声音是我从未听见过的颤抖，好像比我更恐惧一样。
我的意识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时失语。
苏楉紧紧地抱着我，我感到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我的脖颈流入胸膛，我心脏突然骤停了几秒，泪水也流了下来。
我几乎是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哑道：“苏楉，我害怕。”
听到我的声音，苏楉的身体瞬间僵了，他的怀抱变得更紧，甚至让我喘不过来气了。
雨下的更大了，豆大的雨珠打在了我们俩个人的脸上。
苏楉的手臂收紧，一只手掌轻轻拍着我的背。
“不怕，罗生，你不要害怕。”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你要记得。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记得。”
“苏楉会一直陪在罗生身边的，永远不会离开。”
“永远不会离开吗？”我问他。
“嗯，永远不会离开的。”
“好。”
我相信你。
苏楉永远不会离开罗生。
八、
父亲去世了。
很突然。
我又失去了一个亲人，或者说，从五岁那年就不再拥有过的——我的父亲。那个女人病了一场，我这才意识到他们确实还是有感情的。
拿着父亲的死亡证明去注销户口的一路上我都很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父亲是出车祸走的，在出警回家的高速公路上，和一辆大车碰撞，送进了ICU就再也没出来。
苏楉前几天回他父亲那里了，还在赶回来的途中。
母亲听说了，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她的语气小心翼翼的带着不易察觉的哀切，虽然嘴硬说着再也不见，但知道消息后，还是第一时间联系我。
我好像一瞬间就长大了，我开始发现母亲的音色有着苍老的痕迹。
这是我们少有的一通电话。
我突然开始有点后悔。
如果我知道上次是和父亲的最后一次见面的话，我应该态度再好些的。
可是世界上总有那么多值得后悔的事情，不是每一个人都有机会能够去改变的。
办理好手续，刚出大厅，我的手机便响了。我像个木偶一样机械地摆弄着手机键盘，这时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喂？”
电话那头很急：“罗生，你在哪里？”
“我在派出所。”是苏楉的声音，我能清楚的听见他快步的喘息声。
“我马上去找你，你别动了。”
我不知道等了多久，现在的我对时间已经不太敏感了，直到一脸焦急的苏楉出现在我的面前，停滞住的分针才开始再次运转。
“对不起，罗生。”苏楉的眼眶肉眼可见的红了。
我淡淡地笑了：“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罗生，我……”
“你什么啊，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再也忍不住了，把头埋在他的肩膀，整个人靠在他的身上，终于抑制不住痛苦出声。
“苏楉你已经很好了。”
我的坚强土崩瓦解。
医生说我这段时间情绪很不好，自从上次在派出所门口晕了过去后，苏楉对我的身体很是着急。
也是我都没意识到，从什么时候开始，当初那个瘦弱的少年已经成长得这么顶天立地，而过往的小霸王现在却成了病秧子。
我一时没忍住笑了一下。
苏楉放下手里的碗筷，温柔地看我，给我填了一勺汤：“笑什么呢？”
我仍然笑着接过，错不及防地来了一句：“苏楉，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清楚地听见，当我说完这一句话后，苏楉的筷子掉在地上的声音。
我知道我猜对了。
我果然是一个迟钝的人，苏楉对我那样好，我早该发现的不是吗？
我也还是个笨蛋，因为苏楉被我吓跑了。
他神色僵硬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连这顿饭都没吃下去。
午夜梦醒时分，我感觉身边空落落的，少了一个熟悉的气息，我没忍住，敲了苏楉的门。
自从医院回来后，苏楉都会陪我睡的。因为我晚上会梦魇，经常吓得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
苏楉还是心疼我，即使被我揭穿后，还是给我开了门。
这次我主动从背后抱住了苏楉。
原来从背后环抱别人，是可以听到对方的心跳的。
苏楉没有反抗，我这个无耻的人仗着宠爱，得寸进尺地把手伸进了他的背心里。
“苏楉，你没回答。”
“是不是喜欢我？”
苏楉没说话，我侧起身看见了苏楉通红的双眼，和紧握的拳头。
这个傻子，我伸出手掰开他的手指，一根又一根，“苏楉，你个怂包，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回答我的是苏楉激烈的吻和温热的泪。
我整个人被困在床板和苏楉的怀抱中，苏楉用他的满是情欲的吻代替回答了我的问题。
我贪婪地攫取着属于苏楉的气息，用力地探索着每一个角落。
我又哭了，苏楉伸出一只手珍重般抹擦我脸上的泪痕。柔柔地啃噬我的脸颊，舌尖在我眼角处轻舔啄吻。
他什么都不必说了。
“苏楉，我也喜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