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盛宠》温卿白

4、4、初见

　　第一卷、少时离乡不识归路
　　4、初见

　　驴车晃晃悠悠的，山村的道路自然不是平整的，摇摇晃晃的坐在车里头，还不能打瞌睡，一不小心，脑袋就会磕在坚硬的木板上，顿时就是红肿起来。

　　大丫不敢怎么说话，怀里搂着小妹，边上的二丫紧紧的挨着她。

　　五丫年岁小，起的早，平日里都是需要起床干活的时间了，只是今日在摇摇晃晃的驴车里面，有些迷迷糊糊的打起了瞌睡。

　　车轮子转动的声音，偶尔磕到石头的颠簸，两侧有开了个口子，有一块布遮掩着，可以掀开开开外头。

　　但是车里头并没有人动手去主动开外头，只是偶尔透过被封吹开的缝隙，可以看见外头的阳光正好，郁郁葱葱的森林，一闪而过的鲜艳花朵。只是，车里头的人的，都没有心思下来歇一歇。哪怕是正午时分，也没有下车休整，只是在车里头凑活着吃了些干粮。

　　大丫她们几个也是被分到了一小块干粮，精细的白面做的，她们从来没有吃过这个。入口香甜，又软又绵，都有些舍不得咽下去。

　　红姨倒是没吃多少，毕竟这在她看起来，只能算是凑活一口的吃食。

　　甚至是一旁的花丫也没有吃上多少，毕竟，再怎么精细的米面，南方总是更加偏爱米饭。

　　天色渐渐的阴沉了，耀眼的阳光也渐渐的不再透过帘子的缝隙照射进来。她们也总算是在天色彻底黑透之前，到达了她们原本预定好的留宿点，是一个村子里头的农户家里。

　　这户人家没有多问，只是预备好了晚饭，菜色不多，但是对于在山里头呆了好几日的红姨她们，也算是不错了。就更别提大丫她们了，能吃到东西的日子，就能开心的不行。

　　虽然没有分到多少菜，但是她们手里头的干粮，红姨也没有吝啬，一人一个馒头，也是有男人的拳头般大小。虽然没有北方的扎实，南方的馒头绵软，但是小丫头的度量，还是足够了的。

　　夜间，几个丫头都是团在一起睡的觉，也没有睡踏实。

　　山里头的丫头，年岁小，也不懂世事，没有一个丫头想过要在夜间偷摸着跑出去的。毕竟，她们不知道自己将来需要面对的是什么，更不知道，如果跑出去了，又会发生什么。

　　就这么安稳的一夜到天明。

　　天刚微微光亮的时候，她们便又开始动身了，依旧是和昨天一样，坐在了驴车上，摇摇晃晃的一天。

　　日复一日，走了好些日子，红姨她们才算是停了脚步，带着这些个丫头进了一个住所。

　　说是住所，但是却不单单只是从云村来的姑娘，只不过年岁都没有超过十岁的，也有几个年岁大了的婆子看着她们，门口还有守着们的几个汉子。

　　红姨到了此处只有只是吩咐了那几个婆子，让她们看紧这些个丫头，顺带这几日给她们梳洗一下，教些规距。

　　这几个月红姨也是在外头奔波劳累的不行了，赶忙回了主卧梳洗了过后便睡下了。

　　大丫她们被安排进了一个房间，是个大通铺。

　　从云村来的一共有七个丫头，除了大丫三姐妹，还有四个。虽然云村穷得很，但是要说长相不错能被山外头的人看上，那还真的是不多。

　　三姐妹主要是由于亲娘长得不错，加上年岁小，调养起来能省不少事情。

　　其他的几个丫头，顶多只能算得上是眉清目秀，长得端正，若是想要拔个头筹，怕是得下一番苦工，还不是在容貌上出头的那种。

　　这几个婆子也是见惯了的，做惯了这些事情了，没有什么不顺手的。长相不错的也是得好生磨砺一番，一般的那就更得磨砺磨砺，毕竟这一行，最不讨喜的就是不听话的了。

　　有傲骨不怕，有自尊不怕，不听话的虽然不讨喜，但是，最令人生厌的便是愚蠢的人，自作聪明还要沾沾自喜的。这样子的，这些个婆子也是没少见，也料理了不少。

　　小丫头们也不明白即将要发生的是什么，但是小地方来的丫头，大多数明白，得乖乖听话。家里头能卖女的，自然也不会对她们有多好，在这里，有大房子住，有东西能吃饱，还可以有新的衣服可以穿，甚至还分到了新的头绳。

　　这样子的日子，是这些个小丫头从来都没有过的，每日里都是美滋滋的，哪怕是那些个婆子对待她们并没有什么好的脸色，但依旧是开心的紧，脸上的笑容就没有下去过，干起活来也是利索不少。

　　红姨再一次露面的时候，原本的打扮妆容已经恢复了，让这些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们有些不知所措，但是有几个心里头也开始有了弯弯绕绕。

　　毕竟，贪婪，是人的本能。

　　红姨坐上厅里是主座，雕花的座椅，身后是花丫站着。

　　两侧还站着好些个人，左侧是三个，其中一位是大丫她们见过的辛娘，还有两位看着装扮与辛娘差不多，但是她们却还未曾见过。

　　右侧站着八个姑娘，五丫偷偷的数了数。

　　她们的年岁要比辛娘小上些，看着更加年轻，容貌以及气质都是上乘。加上妆发以及裙衫，乌黑的发丝中插着几根步摇，夺目耀眼的在那群丫头眼里，这不就是仙女一般的存在吗？

　　“行了，我这儿的规距，这几日大家应该都了解知道了。平时唤我红姨就可，红姨呢，就喜欢听话的，懂规矩的。只要你们听话，红姨就会给你们一口饭吃。”恢复了原来妆容的红姨，说话方式什么的自然也是和原来不一样了。

　　在厅里头站的小丫头们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呀，大多数也是吓得不敢说话，只不过总是会有异类的存在，也总会有人想要显示出自己的与众不同。

　　具体的五丫也没有看清楚，只是听见了在她不远处站着的一个比她年纪稍稍大些的开了口，“我们知道了。”

　　互相都没有怎么了解过的丫头们，自然是会有些人不满意了，只是暂时也没有什么办法。

　　红姨并没有说什么，爱掐尖的性子也不是什么坏事，只是若是不听话还自作聪明的话，她自然有的是手段。

　　“明日开始，你们每个人都要按时起床，早起之后开始学习，练功，所有的东西必须都要学习。目前暂时还是按照你们原本的名字称呼，每隔三个月，都会有一次考试，若是没通过的，下场会是什么，没有人会想要知道的。”红姨说的有些漫不经心，但是却让人有些不寒而栗。“辛娘，你介绍一下吧。”

　　“是。”这是大丫她们的熟人，至少在这些人里头，除了红姨，就是辛娘她们算是脸熟的存在。

　　“平时唤我辛娘就可，平日里会教大家如何梳妆打扮，挑选衣裙及收拾。不同的季节，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需要做出最合理的打扮。”辛娘很是温柔，说话很是柔婉。

　　“这是幽娘，平日里教导你们规距。不管在哪里，规距是最大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你们都要用心，平日里行事绝对不能有什么差错。”幽娘看着有些不好惹，脸上的神情远没有辛娘平易近人。

　　“这位是梅娘，善女工。身为女子，在这个世道，没有一技之长是没有立足之地的。女工刺绣，是你们要学习的，务必要上心。”这一位在小丫头们看来是最可怕的一位，面色很是严肃，没有一丝笑意。

　　“我们三位所教授的是梳妆、规距、女工，这三门，必须有两门要达到评级优，一门为良，若是达不到，便视为淘汰。”辛娘虽然温柔，但是说出来的话语却让人有些开始紧张起来，“至于评级的要求，这个在日后上课之后，会仔细的告诉你们。”

　　“这是金蕊，教琴，古琴，琵琶，到时候你们可以选择一个。”

　　“玉骨，善下棋。下棋是一门学问，有些人穷其一生都学不会，至少要学会基础的知识。”

　　“素客，善书，教你们读书习字，虽然不指望你们去考什么状元，但是三千百，包括四书五经什么的，都要会背。并且要练习一种字体，至于怎么选择，等到实际学习的时候，再给你们作详细解释。”

　　“川红，善画，尤其是花卉，到时候你们也得学学。”

　　“木槿，善作诗。”

　　“芙蕖，善唱词。”

　　“合欢，善歌赋。”

　　“栗玉，善起舞。学好了舞蹈，身段都会收到很大的影响，学的深了久了，身体便会柔弱无骨一般。”

　　随后辛娘又开口了，“这八门里面，你们至少需要选择四门，评级至少是两门为良，一门为优，一门可为差。但是等到再下一次评级，再为差的不可同上一次评级为差的是同一门。若是同一门被评为差级连续两次，那么视同淘汰。”

　　“从明日起，早上要按时起来，会有人负责一日三餐，但是每人的衣衫床铺若是要更换，都需要自己清洗。偶尔还会有不定时的抽考，若是通过，那便会有一些奖励。若是没过，自然也需要加训。”辛娘说完了之后便停下来，微微一福身。

　　红姨一直都在看这些个丫头的动静，脸上的神色，一些下意识的小动作，以及由于年幼还暂时遮盖不住的眼神里头的小心思，“从明日开始，你们便给我上些心，若是不按照这儿的规距，幽娘，该怎么做，不用手软。若是有什么别的心思，梅娘，该怎么处置，你应该知道！”

　　从这一刻开始，这些个丫头的命运，再一次被牵引到了和她们原本完全不一样命运的道路上，迎接她们的，到底是喜是忧，是可以让她们衣食无忧的过完未来的一生，还是满是荆棘，痛苦不堪的未来。

　　这个时候，谁也不知道，年幼的丫头们，只能按照她人所要求的，像个提线木偶，表现出自己所存在的价值，这是目前最好的活下去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