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而于旦》凌晨子时

4、第四章 快乐

　　黄弦韫刚入行的时候，听一个经济学博士的音频，里面有句话，说“保险是被人误解的行业”，今天黄弦韫想说，“那是自找的”。
　　今早的培训安排只有一个小时的绩优分享，后面三个小时是外请了一个拓展团队组织到酒店楼下空地做户外拓展，一个叫“闯魔王关”的活动。其实大家都是听过没玩过，等到这群班务明白了玩法，看着一群代理人从一开始的不乐意到后面的无所畏惧大声呐喊，很想摘下工牌脱掉衣服假装不认识他们。代理人大概的模板是“报告魔王，我是xx营业部的xx，我四季度保费目标xxx万！我会全力以赴，请让我通关！”有些代理人假假在喊，有的代理人把自己喊得泪流满面，看得黄弦韫尴尬癌快犯了。
　　“有没有觉得，我们进入了传销组织”，林籽捂着嘴说。大家还来不及回应，班主任罗珊主管走过来，说是让林教练带大家玩玩，别光顾着看。
　　教练是个黝黑皮肤的大个子，拎着个圆凳过来放好，角色演绎特倒是挺到位的，直接命令口吻，“给你们1分钟时间，考虑你们可以通过努力实现的一个目标或者愿望，游戏规则刚才大家都知道了，我不重复。记住，声音要大，直到我说通关了，才可以下来，明白吗？”
　　然后罗主管闪身过来，变戏法似的伸出手掌，上面有纸条，“这是序号，一会大家按序号通关，没通关的人刘总说在分公司大早会上通。”
　　“太过分了啊，分公司大早会上不丢人啊，这叫什么？”闻人乘跺脚。
　　“我不要当网红，你们看，路人都拍了，我死都不要被拍到。”林籽脸已经有些红。丁璐很好奇，这个姑娘怎么这么容易脸红啊，大家都这么熟了，还时不时看到她脸红。
　　不管大家如何抗拒，还是抽取了各自的序号，服从命令的员工的本分，服从安排也是学员的天职，哎。倒霉的丁璐抽取到了1号。
　　“你是谁？”等丁璐站上了凳子，大家围在她身边，冲着她问道。
　　“我是丁璐。”音量实在称不上大。
　　“你要什么？”大家分贝明显加大。
　　“我要结婚！”丁璐的声音变大了一些。
　　“你要什么？”教练的加入终于让声音变大了很多。
　　“我要结婚！”声音是变大了，更像是跟教练PK音亮。
　　等丁璐喊了无数次，教练依然没说通关后，丁璐感觉要生气了，像个疯女人对着教练不断的喊着“我要结婚，我要结婚，我要结婚……”喊到后面，她嗓子都有些哑了，自然她也想到了周奕，这一年他们相处的挺好，但她不确定结婚在不在周奕的计划里，或者说在近期计划里。她看着凳子下面的闻人乘，还有其他这些有些熟悉却从未交心的同事，觉得大家也蛮可爱的，相识在君安是缘分，一场跟周奕不一样的缘分，但也值得珍惜。她嗓子快哑了教练才说出“恭喜通关”四个字，走下凳子的时候，有点腿软。
　　“没有参与，就没有发言权！”教练跟大家说，“很多时候不参与不体会，根本不知道代理人是什么心情，就像刚才，你们一定觉得那些代理人像疯子，大喊大叫，叫出来又不一定会实现，可那是他们心里的目标，分享给身边的人，会有一种力量。目标要敢于喊出来！”
　　“下一个！”，教练突然大声命令。
　　等游戏轮到吕千千上场的时候，大家其实没想到她低低的声音也能爆发出这么大的音亮，只是她说的话实在有些出乎意料，无法让大家严肃起来，吕千千说：“我想要割双眼皮。”
　　“去割！我支持你。”季已明百分百配合。
　　规则没变，但内容和画风似乎从这里就开始变了，看得出大家玩得挺开心，教练本来想阻止，但看到罗主管在一边笑着看没有制止的意思，也就随大家开心了。
　　等大家都喊完一遍，代理人那边还有些人在继续。罗主管留在楼下盯着，其他人开始返回会场，准备一会儿的结训典礼。
　　吕千千忍不住问林籽，“你不是之前就在家里的店工作吗？过了那么多关面试进来公司，怎么刚才你喊的还是想当老板？”
　　“现在这份工作，我目前待着很开心，如果有一家自己的店，也不影响在公司工作啊。”林籽的脸上还有刚才大喊过后的微红。“那你是想什么店啊？”黄弦韫也忍不住好奇。
　　“甜品店之类的吧。”
　　“啊啊啊，你如果开了奶茶店甜品店，我一定经常点单。”黄弦韫是真的觉得有一家奶茶店什么的，挺幸福的，如果是林籽开，那她愿意多光顾。
　　中午的结训是在一种快乐的激情的氛围中进行的，整体来说这次培训班的举办还是很顺利。大家集合做了简短的操班总结，就散了，大家特许休息半天，下午不用回公司。
　　女子团一拍即合决定下午继续一起嗨，反正都是要吃饭的不是？几个女孩子决定先火锅后逛街。黄弦韫和林籽聊着开店的事，才发现林籽家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有一家蛋糕店，等到她上高中的时候，家里的蛋糕店已经连锁开了5家，可以说是他们县里最有名的蛋糕店。林籽没事儿就喜欢在总店跟着师傅做蛋糕，做甜品，近两年奶茶也越发的上手。刚毕业那年父母答应的好好的，投资让她在南宁开一家店，但不懂是不是这两年生意没那么好了，父母说竞争压力大，开店终究是不稳定，一个女孩子还是应该有一份安稳的工作。林籽是新闻系毕业，实习是在南市早报，实习期间能独立访问和写稿。她一直猜想，可能是因为有几个稿件放在简历里，所以没在企业里工作过的她，才能在这次社招进入君安。黄弦韫听着双眼泛桃心，会做蛋糕，会写稿，只比她早毕业两年，这也太厉害了吧！黄弦韫的圈子里，没有少年天才，她觉得像林籽这样的就很好了。
　　吕千千这边，跟丁璐从割双眼皮、到面膜，聊到了主持稿。丁璐跟吕千千分享她主持时候一些小习惯，什么时候喜欢提升音量，怎么控场引导鼓掌、怎么跟男主持互动等等，吕千千听得很认真，丁璐也只比吕千千入司早两年，看着她这么认真的请教，开始时的一点点偏见和不开心早就没影了。吕千千是柔弱里带着娇艳，单一张脸就风情万种。丁璐是不一样的美，细长眼，直挺的鼻，也是个美女，但更胜在身材，166的身高双腿笔直修长，胸部饱满圆润。在吕千千入司后的一天晚上，丁璐问周奕，谁更好看，周奕什么也没说，当天晚上磨着丁璐折腾到了后半夜。
　　既然丁璐都已经释怀了，作为朋友闻人乘，自然也没有什么好放不开的，所以中午的聚餐，大家都很开心。吃吃聊聊到了两点多，似乎也累了，闻人乘提议不逛了，各自回家休息。偏偏黄弦韫精力旺盛，硬磨着林籽说再逛一个小时，只逛几个店就好，结果逛的是连锁服装超市、潮牌城这种衣服万万千的店。林籽目瞪口呆看着黄弦韫每次拿一篮子衣服试穿，试完一篮又一篮，好在工作日下午没什么人，不用考虑出让试衣间。黄弦韫拍了无数的相片，从自拍到他拍，玩得不亦乐乎。玩到后面，林籽也慢慢感受到乐趣了，用她的话说就是get到了黄弦韫的美，有一种摄影师的自豪感。
　　回家后，黄弦韫趟沙发上选相片拼接，五张相片拼接成一张长图，整整九宫格四十五张相片发圈共享，而后下楼去姨妈家逗弄她外甥女，生活不要太惬意。当于沊看了一下午的书，拿起手机刷到黄弦韫朋友圈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个同事留言点赞，于沊一张张的放大看，常常不自觉就停留在黄弦韫的眉眼和嘴唇上。
　　倒了杯水，而后换上衣服，下楼，于沊开始了今天的夜跑。